商讨完迁都计划后,黄歇告辞而去。
两人都没有提那杯酒盏的事情,至于楚王到底有没有猜忌春申君,想要试探考验他,以及春申君在被试探后,又是否敢饮下那杯“酒”甘愿赴死,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蒙骜带着大军赶到陈郢时,楚王和宗室臣僚们已经人去楼空,宫阙内空荡荡一片,只余下满地散乱的器物。
蒙骜忍不住啐了一句,“这般怯敌避战,枉为一国之君!”
人家燕王姬喜,起码还战到最后呢,虽然是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到王都了。
麾下的诸将,望着空无一人的宫殿,有人上前:“将军,楚王弃城远遁,应当即刻追袭!”
蒙骜眉头紧锁,雪天炮车行路本就缓慢,想追怕是也追不上了,若是扔下炮军先行追击,一旦落后的炮车被敌军劫走,对秦军也是重大损失。
追,还是不追呢。
蒙骜思忖着,拿下王城已经算是这场战争胜利了,但楚国宗室外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灭国。
他抚了抚胡须,算了,遇事不决问安生。
蒙骜给姜安生打了个电话。
姜安生听说楚王跑了,一时忍俊不禁,“他竟这么怂?”
“怂?”蒙骜不解这是何意。
“就是上边一个从,下面一个心,从心做出来的很胆小的行为。”姜安生解释道。
“哦~此字甚妙啊!”
蒙骜表示学到了,“这小楚王确实挺怂的,我猜定是那春申君出的主意,他怕我们搞死他这个权臣,便马不停蹄地拐着楚王跑了。”
姜安生笑了一声,“我没打算让他死。”
黄歇此人有些本事,对修建水利、开发江南等有着不少的贡献,如果能效忠嬴政,接手一些荒芜之地,带带他的幼儿园学生们,可以为秦朝培养不少能官。
可惜黄歇对秦国太了解了,又对他姜安生不够了解,为了活命,不惜丢下如今所有,另寻出路。
“不用追了。”
姜安生道,“他们这是要迁都,若是迁在楚国的地界里,大可之后再去搞他,若是不在……”
少年面上露出几分阴险笑容,“那就更不用管了,等他们把贫瘠的南方开垦出来,把当地居民都安抚好了,咱们再去捡现成的桀桀桀……”
蒙骜:……好可怕的笑声。
安生君年纪不大,但人却够阴损的。
蒙骜不禁庆幸,还好姜安生是秦国这边的人,不然他简直难以想象,如果是自己带着秦军面对大炮,会被姜安生打成什么怂样。
蒙骜吩咐属下安抚楚民,分发传单,自己则带着无人机出去玩了。虽说秦军占据了王城,但城内还是有不少势力想要报国仇,蒙骜打算用无人机“吓唬吓唬”他们,立一立秦威。
转眼间,冬季过去。
开春,冰雪融化之时,魏国和楚国被灭国的消息,传入了赵国和齐国君王耳中。
齐国倒是没什么反应,该搞生意搞生意,反观赵国这边,赵王拿到了燕国半数国土,正美滋滋呢,一听秦国直接拿下两国,顿时又不高兴了。
此时赵王已经力排众议,将赵修提拔为国相,而这些日子,他一直沉迷于万花筒,皮解语很会讨好他,四处张罗寻找不同的万花筒,前阵子又搞来几盏样式不同的珐琅彩茶盏,煞是精美,赵丹沉迷于把玩,将大部分国事都交给了赵修。
因此他唤来赵修,“秦国已灭韩、魏、楚三国,下一个定然来攻我赵国,该当如何?!”
赵修微微思忖,“秦国之所以如此迅猛,不外乎那种花学派为秦国提供炮车。而安生君与种花学派关系匪浅,只有让安生君站在我们这边,我们赵国才能不惧秦国。”
赵修不提姜安生还好,一提赵丹就生气,“该死的姜安生,当初竟哄骗寡人一统天下!寡人当初真该杀了他!”
赵修轻抿了下唇,“如今之计,是拉拢安生君。公子偃与他关系匪浅,伐燕一战出了不少力,或许可让公子偃一试。”
赵丹揉了揉眉,赵偃正在代地与李牧打匈奴,许是捷报接踵而来给了他勇气,那小子近来愈发放肆了,对他这个父王也开始颐气指使。
一想到要低声下气地求他拉拢姜安生,赵丹正犯愁,他的近臣匆匆冲进来,“大王!秦国来使者了!”
赵丹猛地坐起,“什么?”
秦国怎么在这么敏感的节骨眼,突然派使者过来。
“解语,快为寡人更衣!”
赵丹连忙喊道。
“是,大王。”
皮解语捏起衣架上的君服,走上前为赵丹更衣,见皮解语靠过来,赵修蹙起眉,朝后退了两步,避嫌态度十分明确。
皮解语脸上掠过一丝难堪,但想到秦国的来使要做什么,他眼底的情绪又变成了痛快。
再忍忍。
很快,他就会成为赵国的国相,再也无人敢小瞧他。
赵丹匆匆上朝,接见秦国来使,不料秦国来使上来便趾高气扬道:“秦王有命:赵国若遣太子入秦为质,秦可罢兵,存赵国社稷。若不从,大秦铁骑顷刻压境,直捣邯郸,重现魏、楚灭国之祸!”
“尔——”
赵丹被气得不轻,“尔等安敢如此轻视赵国!”
秦国来使傲得鼻孔朝天,“若非安生君与平原君有些交情,我秦国大军,早在攻魏之前便踏破赵都!如今只要你们赵国交出一个质子,便保你们赵氏宗庙,你们赵国便偷着乐吧!”
一番话,气得在场的大臣们破口大骂秦王狼子野心,可偏生这样的评价,在秦国来使的耳中跟夸赞没什么两样。
俺们秦国就是有野心啊!
没有野心的诸侯国不算好王朝!
第298章 让嬴政的儿子倒插门
“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秦国来使说完,便甩甩衣袍走人了。
不等赵丹说什么,赵国大臣们便纷纷出言进谏,让赵丹送太子去秦国当质子。
“燕王被迫当众杀子,魏王名声扫地,楚王更是南下逃亡,将楚国拱手相让。相比之下,仅仅送出一位太子,便能保我赵氏宗庙,大王,您何故犹豫啊!”
“大王,秦、赵新仇旧恨难消,唯有将太子交出,为我赵国寻得喘息之机,方可东山再起啊!”
“大王,臣附议!”
赵丹听着这些话,头疼得厉害,他提议让赵修当国相后,这些大臣便百般不愿,如今有机会让赵修下台,他们自然也跟着落井下石。
“容寡人思虑三日。”
赵丹匆匆结束了朝事。
回到寝殿,赵丹不禁将此事告之皮解语,“秦国要我赵国太子去当质子,寡人不愿啊!”
皮解语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为他缓解头痛,闻言轻勾起唇,“大王,太子去秦国当质子,未必是坏事。”
“哦?”
“眼前局势,秦国看似如日中天,实则全都仰仗安生君的炮车,秦王怎会不忌惮他呢?”皮解语不紧不慢道,“安生君本就与公子偃交好,只要太子修也能得安生君的青睐,来日便可使离间计,让秦王迫害安生君,安生君受了委屈,自然便会向着赵国了。”
闻言,赵丹眼眸一亮,“是啊!”
他怎么没想到呢,秦国惯会用离间计,那他赵国为何也不能用!
“既如此,那便让他去吧。”
其实赵丹心里很清楚,这趟质子之行,赵修非去不可。他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他费尽心思、力排众议,想要给赵修赋权造势,最后还是如了这些老臣的意。
三天后,赵修踏上了质子之行。
离开邯郸城门时,他看到了一辆眼熟的马车,随着那辆马车的车帘掀开,赵夙那张美艳的脸露了出来。
他遥遥抬手向自己行礼,接着,唇角噙着笑意放下了车帘。
赵修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赵修离开后,赵夙的马车驶入了庐陵君府,他拄着拐杖走入偏厅,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皮解语。
“主君。”
阴柔少年起身行礼,而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个面容同样阴柔的青年——郭开。
郭开没什么形象地撑着膝盖,“人走了?”
“嗯。”赵夙坐下来,整理着衣袍,“可算是走了。”
“没想到啊,皮解语背后的人竟然是你。”郭开轻啧两声,“我就说他的脑子没那么聪明,背后定然有人出高招。”
如果是赵夙,那就很合理了,在拒绝赵丹被打断腿之前,赵夙年少时展露的聪慧可是整个赵氏宗室有目共睹的,就连他这个郭氏旁系子弟,都曾听说过他以前惊才绝艳的事迹。
郭开这般放肆,赵夙倒是一点也不恼,他轻轻瞥向皮解语,拱火道,“他说你脑子不聪明。”
皮解语睨了一眼郭开,轻笑,“只要比他聪明一点就行。”
全场智商最低的郭开:……
你们真的很冒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