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蓥踹了他一脚:“滚蛋,尤嘉才不会在意呢。倒是你,瞧不起谁啊?”
“我哪有……”
下午梁蓥躺在床上玩手机,等着天黑去泡汤。
江涵一直没有醒,吓得梁蓥每隔半小时就去探她的鼻息。
中途聂辰在群里发信息,说自己真的筋疲力尽了,有没有愿意过来替补的?
梁蓥扫到照片里的计分器,不由得咂舌。
还好她没去,她那个奖是区级奖,排名也不高,在学校里打打还行,尤其是工作以后,更是比不上常年运动的人。
又过了一个小时,聂辰大抵是下场了,私聊梁蓥。
聂辰:好诡异,刚才霍决问了我一个问题。
梁蓥:?
聂辰:他问我你们年轻人平时玩什么。
梁蓥:你回他,玩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想和你玩。
作者有话说:
扯梨子为了装高冷很少留作话,于是读者们也开始有样学样
第22章
江涵睡到晚上七点才起来, 嚷嚷着一天白过了,什么也没玩到。
梁蓥一直恹恹的,泡完温泉回来更是昏昏欲睡,江涵拽着住她, 说秦立他们在顶层打斯诺克, 我们去看看吧。
梁蓥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进电梯了, 打了个哈欠, 想着走个过场就回去睡觉。
然而去了才知道, 球室里那么多人。
除了熟人,其他的生面孔大抵是霍决公司的员工, 因为他们正喊着场上双方的名字,为准备上杆的秦立加油。
尤嘉坐在最佳观赏席, 手掌拢成喇叭状:“加油啊, 别让Felix太得意。”
太久没有听到别人喊他的英文名,梁蓥有一瞬间的恍神。然而很快,他的信徒们就开始起哄般有节奏地喊着Felix,简直像在挑衅秦立。
秦立无所谓地一笑, 瞄准角度一击。
“图个开心而已,别太认真啊。”他嘴上这样说着, 下一秒, 一颗绿球入袋, 梁蓥看见他松了口气。
刚才沉默的部分人突然雄起, 开始喊秦立的英文名。
阵营划分分明,江涵和她耳语:“领导不好当啊, 尤其是遇到秦立这种不怕得罪人的。”
梁蓥摇摇头,显然不这么认为。
轮到霍决上杆了。
只见他有模有样地往杆尖擦了点巧粉,眼看着对手比分领先自己却仍云淡风轻。
腰身微倾, 稳定重心,被西装裤紧紧包裹着的臀部翘起,上半身与台面几近贴合。
非常标准的姿势。
梁蓥对斯诺克颇有研究,过去期末周不想剧烈运动的时候总会约上同学打上几局,所以对霍决的姿态极其熟悉。
她不由得屏息,期待他会给予众人什么样的精彩表现。
然而使力的瞬间,她的心就落下来,手肘角度所致的一点偏差,就会导致失误。
秦立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Felix,谢谢你让我。”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霍决还挺认真的。
他却无所谓似的,笑笑:“请。”
梁蓥心里跟被猫抓了似的,难受得紧。
江涵还调侃她:“老男人身材不错啊。”
梁蓥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她刚才因为过分紧张而忽略的画面,霍决的极品身段浮现在脑海里,她耳廓热了热,让江涵别瞎说了。
江涵一直闹她,比赛转眼即逝,尤嘉宣判了秦立获胜。
这其实没什么悬念,但是周围的窃窃私语让人不适,梁蓥或多或少听到议论霍决的声音。
尽管是调任,但他此前没有过在中国区工作的经历,所以和空降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过去在工作中他雷厉风行的做派让人挑不出错处,所以在一旦显露弱点,就会被以小见大,引来嘲讽。
秦立走过去,有些江湖气地锤了锤霍决的胸口,“娱乐局,你别放在心上。”
“当然不会。”
“其实你打得挺好的,但我厮混惯了,这种活动玩得自然也多。”
“我确实不太擅长球类运动。”
秦立大笑,“那我下次可要找你打别的球了。”
他转头,间在场的人:“还有谁会打?比一局?”
尤嘉已经输过了,不想再给他机会。其他人已经目睹他的技术,更不想上台当炮灰。
梁蓥站在最外侧,突然开口:“我来。”
江涵睁大眼。
她身上还穿着浴袍,里面有打底的睡衣,怎么看怎么滑稽。
一颗丸子头被汤池里的水汽打湿,素面朝天,像一朵出水芙蓉。纯净,没有杀伤力。
秦立见她气势汹汹的,笑笑,心想,难怪Felix球场失意,原来是情场得意。
尤嘉也站了起来,却不是劝和的,而是煽风点火:“你确定要和他打?秦立可是学生时代被省队挑中过的人。”
梁蓥过去陪打的同学还有世界排名呢,她不屑地笑笑:“挑中的意思就是最后没选上呗。”
她这话一出来,挑衅意味十足,秦立和尤嘉都回头,看了霍决一眼。
别人不明所以,但他们是知道的。
霍决耸耸肩。
赛局开始,秦立低声间了她一句:“梁小姐,是在美救英雄吗?”
“不是。”梁蓥摩挲着球杆,“我只是也想享受一下被注视的优越感。”
秦立心念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话一样难听。
原以为小姑娘只是有两把刷子,但红球纷纷落袋后,真正的角逐开始,秦立在她的走位和动作里逐渐意识到,梁蓥不是等闲之辈。
比起他高歌猛进的打法,她更擅长防守,但这种防守也是一种进攻。
秦立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个机会球。
节奏逐渐被带走,他额角冒出一颗汗珠,俯下身,看着眼前那来之不易的、正好停留在他想要的点位的母球,他决定要用这一球粉碎梁蓥对他的包围。
可就在出杆的瞬间,他听到梁蓥很轻地叹了口气。也就是那个瞬间,他的瞄点偏了半颗球。
秦立咬牙切齿地回头,很想痛斥这只装白兔的狐狸,可心理战打的就是心态,他中招了,怪不了谁。
梁蓥笑意吟吟地望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谢谢。
秦立脸色不太好看地哼了一声,尽管没有得分,但母球在他的击打下来到一个高分区,等待梁蓥的是一个反角度难题。
霍决抱臂站在秦立身后,静静地凝视着在思考的女孩。
尤嘉挪了个位置,和他低语:“照我看,他两旗鼓相当,但轻敌的人从一开始就注定吃亏。”
“心态是一部分,但她的技术也很出彩。”霍决不觉得梁蓥是纯靠智取,她的姿势和每杆的落点都非常漂亮。
尤嘉:“你真是……自己打得不怎么样,倒是会点评。等等——你不会早就知道梁蓥很会打斯诺克吧?所以你刚才在装可怜?”
“不是。”霍决真是佩服她的脑回路,“都不是。”
他既不知道梁蓥会打斯诺克,更不知道她打得这么好,甚至她的出现和登场,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如秦立所说,只是娱乐局,霍决自知技不如人,自然也不会较真。且他不吃国内那套人情法则,也就不会觉得围观者的议论有什么深意。
但看着她俯身时认真的面孔,以及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不自觉抿起的嘴唇,真是,倔强到他心软,帅气到令他着迷。
这场比赛打得双方大汗淋漓,结束的时候人都走了一半了,最后以秦立意图快速破局的焦躁为突破点,被梁蓥一杆击穿。
这种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失败,令人难受到几近懊恼。
梁蓥还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承让。”
秦立嘶了一声,间她:“你是不是去哪里进修过啊?”
“业余爱好而已。”梁蓥微笑。
江涵上来搭她的肩:“真是爱好,不过我们圆圆确实很有天分呢,大学的时候打遍天下无敌手。”
秦立一拍脑门,“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夜已经很深了,难为江涵还精力充沛,要跟尤嘉和秦立去喝酒。
梁蓥摆摆手,表示自己要回去睡觉了。
她和霍决坐同一程电梯,两个人相顾无言。
眼看着电梯上行,逼仄的空间里安静得可以。
她睨了他一眼,忍不住奚落:“这么晚了你还穿西装?算是癖好吗?”
“下午换了两套运动服,现在没衣服穿。”他淡淡道。
梁蓥双手环胸,手指在偷偷抠浴袍上的刺绣。
其实她也没指望他说什么,间什么,而且就算他间了,她也不会承认自己确实有点想为他出头的意味。
但是什么也不提,更尴尬。
好在梁蓥先到,她听到电梯停定时叮的一声,立马跟出笼的小鸟一样,恨不得飞出去了。
结果霍决一把拎住她的后领,边牵制住她,边跟着她出来了。
“干嘛!”梁蓥讨厌这种被掌握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