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脑袋,看到光净的桌面被阴影覆盖,是他站了起来,微微附身。
指腹捏着她的下巴,几乎是扭开她的嘴唇。霍决倾身而上,吻住了她。
梁蓥始料未及,手里的铁质勺子哐当一声落在桌上,好响,她在他舌头侵入的时候分神想,不会把桌子砸裂了吧?
和雪夜下轻轻辗转的感觉完全不同,他此刻很明显是有些急躁。见她不回应,便疯了一样掠夺她口腔里的空气。
梁蓥感觉他一直在舔她,苹果的味道蔓延在彼此的唇舌之中,她后知后觉自己的下巴和唇瓣都在发麻。
霍决在她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梁蓥叫了出来。
“你是狗啊?”她摸着嘴角,都出血了!
他脸色如常地坐回去,如果不是胸腔在起伏,看起来真的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讨要一点精神损失费。”
“…下次直接报价,别非礼我。”
“我看起来很缺钱?”他语气沉下去,颇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梁蓥自觉理亏,不想和他拌嘴。而且亲一次是亲,亲两次也是亲。
霍决看她反应平静,眉头皱了皱。
梁蓥说:“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
“万花丛中过,总不能片叶不沾身吧?”她嘟囔着。
结果直接把他气走了。
…
衣服洗完送回来,统共花了两三天的时间。
梁蓥特地闻了闻,生怕留下什么异味,又要被他斤斤计较。
那家干洗店她常去,老板特地用没什么香味的洗涤剂,担心对气味敏感的客人不喜欢。
梁蓥贴着领口,却仍能嗅到一点冷杉和松木的味道。是香水,也可能是精油,她突然就很好奇是什么牌子,能留香这么久。
那两天忙,她也没来得及送过去或是让他来拿,衣服挂在家里,每次回来都有种霍决就站在那里的错觉。
桌子没有被摔裂。
梁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已经结痂了。
作者有话说:
勉勉强强也算是哥妹文学吧
第28章
梁蓥最近认识了一个新的朋友, 对方约她好几次了,她碍于嘴巴的疤,一直婉拒。
结果对方有一次直接来画廊接她。Elena脸色暧昧地问过梁蓥,是不是被他咬的?
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却不想把霍决说出来。
剪不断理还乱, 说的就是这个人。
她想她还是无法接受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却又心知肚明他没有错。如果爱一个人爱得不够多也是一种罪过, 哪怕他愿意认罚, 她却无法手起刀落。
于是只好把他放远一点,眼不见心不烦。
梁蓥近来尝试着开车上班, 但雪天地滑,那天不小心就擦到了一个神经病。
她坚持让保险公司来理赔, 对方大抵是见她年纪轻轻, 口音过于标准以至于像外地人,便刻意刁难。
周寺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据理力争,他说他就在附近, 过来就帮她把事办了。
梁蓥欠了一个人情,正愁要怎么答谢。周寺不仅帮她免于讹诈, 还在保险公司那给她争取了不少权益, 大大小小算下来, 省了得有小一万。
虽然他嘴上说没事, 但人情是人情,不用物质报答, 放久了更难还。
为这些事,最近江涵找梁蓥吃饭,梁蓥都把地点约在为食不晚。
周寺知道她来, 有时候会抛下朋友过来作陪。
江涵笑他:“让周老板给我们留位置就很不好意思了,要是再耽误工作,那多难为情。”
预约制会所快被她们吃成私人厨房了。
周寺嘿嘿一笑,虽然心系梁蓥,但表面不会厚此薄彼。江涵这么一调侃,他便和她聊了起来。
说着说着,说到自己也有一个朋友是开咖啡店的,一问名字,陈深,两人感慨,圈子真小!
梁蓥在旁边开小差。
几次接触下来,她能感受到周寺是个很注重生活品质的人,一个开私人餐厅且喜欢穿Saint Laurent的男人,或许她可以送他一瓶香水当回礼。
她认识的喷香水的男人很多,可闻起来有品位且印象深刻的,就只有那一个人。
霍决当时没有明确回复她,过了两天,亲自来叩门。
梁蓥咬着唇,有些为难地接过他手里的礼袋:“那个,我折现给你吧?”她是买来送礼的。现在算什么?借花献佛?
“你总在钱上和我划清界限。”他由衷地不解,“为什么?”
“我们也不是可以随便花对方钱的关系吧。”花、珠宝、名牌皮包,她都可以当做是他的赠予,心安理得地收下。但梁蓥想,她无法接受霍决为她买一支牙刷、一件睡衣。
“你愿意的话,我们就可以是。”
梁蓥沉默了。
她拧着礼袋的棉绳,小声道:“我不知道我愿不愿意,我现在脑袋很乱。所以我想尽量把我的生活拉回正轨……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不用磨合也很适合我的人呢?”
霍决的目光变冷了,但他的表情看起来是受伤的,“你答应过我,如果找到了那个人,会告诉我。”
“……嗯。”梁蓥垂下眼,逃避了他的视线追捕,“或许我没资格说你,我这样做也是在权衡利弊。”
“你会难过吗?”
“我会高兴。”他知道她的顾虑,“我担心的是,我在你的待选项里吗?我的价值你彻底看见了吗?说不定其实我最有竞争力呢。”
即便不谈爱,他也是个理想对象。
梁蓥对他的自信感到讨厌,却无法否认这个客观事实。
为了确认东西无恙,她把礼盒拿出来看了一遍。
霍决在里面放了一张名片。
画廊开年要做一个综合展,春天的事要在冬天做准备,梁蓥正一筹莫展的事,就这样被他轻轻敲开一个口子。
她的心好像变成了一株蒲公英,轻轻一抚,便四散了。
-
苏跃约人到家里打桥牌,从秦立口中听说霍决最近心情不大好。
陈深问他怎么个不好法,秦立说不上来:“工作嘛,还是那副一点人情味也没有的样子。但就是体感更难搞了。过去一个方案他否了就否了,现在却更有针对性了,有种主观题变成客观题的感觉,不再酌情给分,只有一个答案,写不出来统统给我滚蛋。”
他人还没来,周寺口无遮拦:“习惯就好,他从小就这样,刁钻,阴晴不定。我们都特烦他。”
他和霍决算得上是半个发小,两大院挨一块,但霍决一般只来过周末和暑假。再加上后来出国了,聚少离多。
秦立是因为周寺才和霍决认识的,闻言问他,他难道就没什么弱点吗?
白天不能说人,说曹操曹操到。
“有,我不是很擅长用人。”霍决的声音一出来,秦立皮都紧了,“或许新的一年可以拔高一下招聘标准。我不是很了解裁员的赔偿制度,但秦总应该有所研究?”
秦立对工作的态度是,能干,但不想干。累的时候,做梦都想上面把他开了,这样既免于家里唠叨,还有赔偿金拿。但他正逢新项目落地而春风得意,不可能急流勇退。
他嘿嘿一笑:“我就随便问问。一起共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众人边奚落他狗腿,边岔开话题。正巧许思送来水果,寒暄了几句,氛围转晴,牌局继续。
周寺早早下场,玩起手机,和平时越挫越勇的做派截然不同。许思在围观,见状,含笑八卦道:“又被哪个美人缠上了?看你魂都丢了。”
“哪是别人缠我,是我缠别人。”他边回答,边应下梁蓥今晚的邀约,她说有东西要送他。
许是交换新年礼物之类的来往,周寺不好空手去,便随口问了许思一句:“现在漂亮女孩都喜欢什么?”
许思说:“漂亮也分类型,你问得这么笼统,好歹让我看看照片,了解她什么年纪、什么风格,才能给你答案啊。”
不是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但梁蓥年轻貌美,工作体面,周寺光明正大地追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她家境还算不错,又是学艺术的,眼光或许会比较刁钻。”他打开梁蓥的朋友圈,递给许思。
“那你问我真是问对人了。”许思笑眯眯地接过,一瞬变脸。
周寺问:“怎么了?”
许思瞳孔地震,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霍决,嘴上却说:“……没,没什么。”
“哦,所以建议呢?”
“这个……”
傍晚,天黑得早。
除了霍决赢得盆满钵满,其他人都脸色悻悻。秦立本想讹他一顿饭,结果他还一脸兴致缺缺,真是叫人气不打一处来。
陈深喊他少折腾吧,秦立偏不,拉上周寺,让他开口。
周寺却晃晃车钥匙,说自己有约。
苏跃送完客,一个都没留住吃饭,不由得唉声叹气。回到客厅,正要找许思,喊了半天都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