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也差一点,嗑药。”温似锦去世后,他混迹在黑酒吧,台球馆,各种鱼龙混杂的场所,靠酒精麻痹自己,接过陌生人递来的白色药丸差点就吞下去。
那人说这个可以解除痛苦,可以忘记悲伤,可以见到他妈妈。
酒精作用下,意识模模糊糊,但他隐约知道那是毒品,也要嗑药。
十七岁的少年,一身黑T黑裤,桀骜被打碎,脊背打弯,心□□生生挖出了一块,深陷在母亲因自己而死的愧疚中,如果他对她好一点,早回去一点,温似锦就不会死的。
多痛苦,他想到解脱,逃避,所以接过那片白色药丸的时候是没有犹豫的。
要放进嘴里前一秒,是倪紫曦出现夺走了那个,骂他疯了吗,毒品也敢沾。
然后警察很快来了,酒吧被搜查,他被带去警局问话,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那个时候他以为倪紫曦是干净的,可没想到,她因为被继父殴打性侵,早已染上药物。
到了美国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我离开后,倪紫曦被抓了吗?”沈芙礼眼底有悲悯,她的经历实在是有些可怜。
“嗯,强制戒毒后,她被遣返回加拿大了。”轻描淡写一句,但她知道,她往后的人生与他们无关了。
“她的账号做起来几年了,出了这件事,都被封杀了,还有和她一起吸的网红也一样。”那个圈子里堕落的人多,聚在一起嗨,来钱快,不用上班工作,为追求刺激有挺多人吸,笑气,大麻,都是最低级的。
倪紫曦回国后没忍过一个月,后面聚众,被抓了。
一地混乱,交姌的男女,缩在角落里嚎啕大哭的男孩,酒杯打碎,玻璃扎在脚上,鲜血淋漓,那群人感觉不到疼一样,仍在疯狂,蠕动,动物一般。
应伽城冷静看着这一切,然后没有再留情,报了警。
这些年他给过倪紫曦无数次从来的机会,她从没有真正戒掉过,在泥潭里愈陷愈深。
梁轻尘问他难受吗,他说没有,只是谢谢当年她拍开了他的手,无谓喜欢,无谓怜惜,只是可惜罢了。
因为她救过他,所以后面有难处,他也总是伸手帮了。
可她跑到沈芙礼面前去说,他们是彼此最爱,这令他感受到厌恶与极度恶心,他再也不想再看见她。
于是,倪紫曦被遣返,终生不得再入境。
“三哥,你对她仁至义尽了。”梁轻尘最后登录她的账号浏览了了一遍她发过的那些关于毁灭野□□与浪漫的文案。
在角落里看见那张隐藏的泳池照,他看见了应伽城的手表,却也清楚,这个女人在背着他们干什么样暗戳戳的逼迫,与引人遐思的引导。
他气愤起来,“三哥,你还是对她太好了。”
那样文字,那样的配图,任谁都会多想,而他记得,那天他和应伽城正在一起,讨论藤柏发展。
暴雨天,谁多情,谁多想,谁忧心。
应伽城看了眼照片,眼睫却垂下,整个人颓废下去,有些难过的想:沈芙礼永远不会原谅我了,在她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其实那之后许久,应伽城将自己封闭起来,发了狠的工作,他没回过南屿,也不敢再点开永远发不出消息的聊天框。
有次喝多了,他用早被拉黑的电话打她的手机,一遍又一遍,一杯又一杯灌着酒,眼泪也不停的流,为什么,沈芙礼,你从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呢。
第二天他飞了一趟香港,驱车开往港大附医,就那么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而她身边已经有了与她并肩而行的男生。
心如刀割,好似有鲜血在淌,应伽城独自离开,回到北京,不分日夜的与股东斗,与霆越斗,与各个企业斗,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眼里只有工作的人。
与安科的合作非一时之功,他早抛出过数次意向书,所以重逢时,他只是远远看着,并没有进入会议室对她说那句,好久不见,沈芙礼。
暴雨里,他撑着伞,看她踩着矮高跟,一身白裙跑向他的时候,应伽城只想,睽违多年,回到我身边,礼礼。
他想拥她入怀里,可他只是克制着把伞支在她头顶,伞面向她倾斜,然后不咸不淡的一句,“送你一程,走吧。”
就这样,从过去走到现在,到以后,岁岁年年。
—
沈芙礼在医院尽心照顾应伽城了一周,医生说伤口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办完出院手续,沈芙礼扶着应伽城往外走,一只小奶猫从医院门前花坛跳过去,沈芙礼想到了奶油,问,“猫在哪儿?”
应伽城笑笑,盯着她柔软唇角,“家。”
“哪个家?”
“我们的家。”
眼睫颤了颤,沈芙礼哦了声,有些不自在。
应伽城却握住了她手指,又恢复那股玩世不恭模样,散漫不羁,眼底却藏着深情,她给她中指上戴上了另一枚刻了小柑橘花的戒指,“礼礼,做我女朋友吧。”
“以后成为我唯一合法妻子的前提的女朋友。”
眼底渐渐湿润,沈芙礼点点头,仰头抱住他,“好。”
他腰还有点不好,往旁边偏了偏,差点没站稳,一只手扶住她腰,一手抵着车门,“我吻你了。”
阳光下,灰尘变得清晰,树叶枝桠间的叶片也在闪闪发光,车流不竭,有人催促,在摁喇叭,似乎很着急,着急时间。
但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未来每日一起度过的时间。
光阴绵长,数十年爱恋于此深酿成风。
应伽城低头,一手捧住她下巴,在日光下,轻轻,认真,细致的吻她。
先浅尝,后深入。
沈芙礼耳热,手心都是汗,中指间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问得她害羞了,她偏过头去,说,“等等。”
应伽城挑眉,“等什么?”
“回家再说。”拉开车门,沈芙礼径直上车。
应伽城就那么捂着腰间包的纱布,虚弱脆弱的上了后座,一上车,就抱着她要亲亲。
“老婆。”
“瞎叫什么。”
“老婆。”
“还没有结婚呢。”
“那我们现在去。”
“你疯啦应伽城。”沈芙礼被他吓到了。
应伽城却好像一刻也不能等,就要让司机去民政局,生怕她反悔。
沈芙礼打开手机找到他哭着说要放她自由的视频,“喏,前几天你还说要给我自由。”
“这谁啊,不认识,还哭。”
“对啊这谁啊。”沈芙礼笑着,“这么大人还哭,眼泪都把我衣服打湿了。”
“嗯,离他远点,老婆。”应伽城抱住她,怎么也抱不够一样,就仗着自己伤没好为所欲为。
沈芙礼无奈,随他去了,“嗯。”
—
一天后,沈芙礼真的在他收拾的旧书里找到了一封信,粉色信封,署名是unknown。
她惊喜的拿着那封信去给应伽城看,“这是我写的,你竟然真的留下来了。”
应伽城反坐在藤椅上,手肘撑着下巴,看她生动模样,眉飞色舞,他轻轻开口,“礼礼,你一直很漂亮。”
“嗯?”
“戴眼镜漂亮,有雀斑也漂亮,有刘海漂亮,亮晶晶的眼睛最漂亮,你怎样都漂亮,高中时也一样。”
“你才知道呀。”愣了愣,沈芙礼回。
她打开信封,看到书信开头:
To 应伽城:
见信如晤,展信佳。
嗨,你记得我吗,我是帮你喂小猫的人,小黄现在已经长成一只半大猫儿了,它现在一顿能吃半碗猫粮,它很亲人,总拿头蹭我,它在教学楼下面看见你几次了。
好啦,说回正题,小黄说看见你不开心的样子了,它很担心也很难过,它喜欢你开心,你开心,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哇,小猫都这样,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天晴下雨,阴天雨天,多云乌云,小猫一直在身后,等着你的。
应伽城,请相信,没有什么过不去,走不出的难关,在你看不见地方,小猫一直爱你。
……
翻到背面,沈芙礼看见他用黑色钢笔写下的回应:
沈芙礼,我看见了,在你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我会一直爱你。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不相信永远,但我们会有永远。
——应伽城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谢谢一直追更的宝儿,后期不定时掉落福利番外,想看什么阔以留言~谢谢等待,这本连载时间真的很漫长,还好不算辜负自己,他们也有美好结局。我们下本书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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