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_南北乔木【完结】(187)

  “莺燕环绕?”

  “难道不是?”

  “朕什么时候说过身边有别的女人了?”

  柳昭月怔了一下。

  萧砚舟继续道:“谁告诉你朕立过皇后?”

  她没有回答。

  “又是谁告诉你宫里有妃子?”

  柳昭月说话声已断断续续:“难道不会有朝臣劝谏议论吗.....”

  “他们议,与朕娶不娶,是一回事?”

  她彻底愣住。

  这些年她刻意没有打听。

  京城送来的消息里偶尔也会提起京中哪家小姐人品贵重,入宫为妃指日可待,她看到以后往往直接略过去。她知道有人劝萧砚舟充实六宫,也知道不少世家一直盯着皇后的位子,可她从来没有认真确认过结果。

  萧砚舟看懂了她的神情。

  “没有皇后,也没有妃嫔。一个都没有。”

  萧砚舟看着她,忽然叹了一口气:“倒是你,负心薄幸。”

  柳昭月还没完全从上一句话里回神,闻言却一下想到了什么。

  “陆知衡?”

  萧砚舟不答。

  她越看越觉得好笑:“陛下是在吃醋吗?”

  “嗯。”

  承认得干脆,仿佛理所当然。

  柳昭月一下笑了。

  偏偏这一笑,身体也跟着松了一点。萧砚舟原本一直强忍着没动,她一放松,他下意识又贴近了几分。

  柳昭月立即倒吸一口气,手指在他胸口抓紧。

  萧砚舟也“嘶”了一声。

  她立刻看他:“怎么了?”

  萧砚舟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口疼。”

  柳昭月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

  “你如今怎么越来越会装可怜?”

  “有用么?”

  “没有。”

  萧砚舟脑袋埋进她肩窝。

  “当时是我瞎说的,我和陆知衡只有生意上的往来,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萧砚舟闷闷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否满意这个答案。

  柳昭月忍不住笑,掌心下面却能清楚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惊人。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萧砚舟曾经教她的话。乱世里最忌讳的就是心软。

  于是故意道:“心软是大忌,这可是你教我的,轮到陛下怎么硬不起来了?”

  萧砚舟原本正低头亲她侧颈,动作忽然停住。

  柳昭月自己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句话哪里不对,耳根一下热起来。

  萧砚舟抬起眼:“柳昭月。你这话说的有歧义。”

  “哪里有?”

  “什么叫硬不起来了。”

  柳昭月的脸瞬间更热:“你少胡说八道。”

  “不是你说的?”他质问。

  “我是说你的心。”

  她恼得抬手便要推他,可两个人此刻本就贴得极近,这一动反而让方才停住的气氛一下重新失控。

  萧砚舟眸色瞬间深下去,柳昭月也察觉到了。

  下一刻,他低下头重新吻住她。

  这一次再没有方才那些玩笑。他到底记住了她那句慢些,最开始收住了许多。

  可这份克制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年太长。

  他又太想她。

  那种急切根本不是嘴上说一句慢便真能彻底压住的。

  柳昭月很快便察觉到,他所谓的慢,只是比最开始稍微有分寸一些。

  她呼吸乱得厉害,手指抓着他肩背,偶尔被逼得受不住,便低声叫他的名字。

  “萧砚舟......”

  “嗯。”

  “不要了。”

  他停一下,低声哄她:“好。”

  过不了多久,柳昭月又忍不住道:“你根本没停。”

  萧砚舟埋在她颈侧,呼吸滚烫:“已经很慢了。”

  又低头碰了碰她湿润的眼角:“疼得厉害?”

  “刚才疼。”

  “现在呢?”

  柳昭月没有回答,只是原本抵在他肩前的手慢慢松开,最后环住了他的脖颈。

  萧砚舟懂了。

  他低下头重新吻她。

  帐外那盏灯一直没有熄,灯影落在帷幔上,偶尔被风吹得轻轻摇动。

  柳昭月已经太久没有与人这样亲近,最开始陌生感甚至比她自己预想得更明显。

  可人的记忆有时候又比理智更固执。

  有些习惯三年都没有忘。她仍旧知道萧砚舟什么时候是真的失控,也知道怎么一句话便能让他稍微收敛,萧砚舟也依然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的难受,什么时候只是恼羞成怒。

  “昭儿。”

  “别叫。”

  “为什么?”

  “你每次这么叫都没好事。”

  萧砚舟在她耳边低笑:“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

  “……”

  柳昭月气得在他肩头咬了一口,那点笑很快便又散进凌乱的呼吸里。

  这一夜他们谁都没有问,这算不算重新在一起,更没有人说一句以后怎样。

  他们只是太久没有这样抱过彼此,太久没有在午夜以后听见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

  真正安静下来时,夜已经过去大半。

  柳昭月几乎没有力气再动。

  萧砚舟倒还醒着。他侧身躺在她后面,手臂环过腰,将人整个拢在怀里。帐中只留着极暗的一点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更鼓。

  柳昭月闭着眼,过了一会才道:“你明日还能起得来?”

  “能。”

  “我看未必。”

  “要不要赌?”

  “拿什么赌?”

  萧砚舟顿了一下:“你赢了,随你要什么。”

  “我若输了呢?”

  “跟我回京。”

  柳昭月睁开眼。

  萧砚舟自己也知道踩到了边界,没有再继续玩笑。过了一会,他才低声问:“你还是不想回去吗?”

  柳昭月没有立即回答。

  望着帐顶,沉默很久,才道:“父亲前几日跟我说,这一战以后,他想休息了。”

  萧砚舟听出她在顾左右而言他,却没有拆穿。

  “这两年他旧伤发得越来越频繁,尤其膝盖,冬日有时候走路都疼。以前总说天下不安定,他不能退。现在若塔苏这一仗打完,北境至少能安稳几年,他大概也真该休息了。”

  “我原本也准备等这一战结束以后同他谈。”

  柳昭月回过头:“你也想让他退?”

  “不是让。”萧砚舟道,“他若还想带兵,我不会赶他。但他这一生大半都耗在边关,也该有几年真正替自己活。”

  柳昭月安静了一会。

  “他若退,多半回京住柳府。”

  萧砚舟没有说话。

  柳昭月继续:“所以我想过,若父亲真的回去,我也不一定一直留在扬州。”

  抱着她的手臂明显紧了一点,只是很轻的一下。

  “回京?”

  “京郊。”

  柳昭月纠正。

  “柳家在城外还有几处庄子。我小时候跟母亲住过一阵,离京城不算远。父亲若住柳府,我住在京郊,平日过去看他也方便。陶陶又喜欢他,总不能一年只见几回。”

  萧砚舟过了一会才道:“京郊也好。”

  “萧砚舟。”她喊他。

  “嗯。”

  “至于皇城,你知道我的态度。”

  “我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三年前他们为了这件事情争过太多次。

  皇后意味着荣耀,也意味着规训、责任、朝臣的目光和一整个无法真正离开的皇城。他可以保证一辈子爱她,却不能假装那些东西不存在。

  过了很久,他只是问:“京郊准备住哪里?”

  “还没定。”

  “南边近一些,西边人太少,附近太荒凉,不适合陶陶,东郊有一片庄子临河——”

  柳昭月终于打断:“陛下这是准备替我选宅子?”

  “只是替陶陶看看。”

  “只是陶陶?”

  萧砚舟看着她:“也方便我去。”

  柳昭月挑眉:“皇帝三天两头往京郊跑,不怕御史骂你?”

  “让他们骂。”

  “你如今越来越昏君了。”

  “只去看自己的女儿,算什么昏君?”

  这件事情就这样再次被搁置下来。

  没有争执,也没有结论。

  只是他们终于不像三年前那样,一谈到这个问题便一定要分出输赢。

  柳昭月重新靠进他怀里。

  外面已经隐隐有了天亮前最深的一层青色。

  再过不久,他就会起身,穿甲,出门,回到两百里外的御营。

  柳昭月会继续留在这里,等陶陶醒来,听她问爹爹去了哪里,再告诉她,爹爹有事情要做。

  这一夜无法替他们解决任何真正的问题。

  可萧砚舟的手仍旧搭在她腰间,柳昭月也没有推开。

  *

  萧砚舟离开祉州时,天还没有亮。

  城门在身后重新合上,马蹄沿着空旷的官道一路向北。夜里下过一点雨,路旁荒草上全是露水,风一吹,连马鬃都带着湿冷的凉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穿越重生言情 甜宠文 破镜重圆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