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小酒馆_风里听风【完结】(22)

  “我自然是不同意的,缘空虽看着无欲无求,但无人处我瞧见过他那眼睛滴溜溜往侍女身上转,便狠怀疑他的用意,甚至疑心你舅舅生病,全家正束手无策之时,他时机掐得半分不差的出现,是否这病与他有干系,可惜查无实据。

  “但你舅舅若跟着他出家,人到了他手上,李家岂非便要任他宰割了。

  “我发狠,闹了几回厉害的,缘空才松口说在家修佛不要见俗人,不要关心俗事,同在山中静修是一样的,他每月三回来家里讲经授课便了。

  “至此,我想着若能看紧了,倒也无妨,却不知他早把手伸到奉儿那了。

  “有一日,奉儿说缘空给他卜了一卦,找到了有缘之人,要赶紧成亲。

  “我万般不肯,并非嫌弃倾儿,而是亲事是缘空说定的,我不得不怀疑他找人合谋要坑害奉儿。加上那秃驴色眯眯瞧倾儿的样子,我心里恶心不已。

  “只是你表兄他榆木脑袋,任凭你讲理也罢,动武也罢,他软硬不吃。又要拿性命相逼,我只能同意。

  “后来,你母亲携着你姊妹二人突然造访,我一时无措,生怕你们住进来出事,只好让人轰你们走。

  “到此时才知,倾儿,我的儿,你受了天大的冤屈啊!”

  王氏啜泣着与苗倾儿抱在一起。

  “倾儿,你在此待着,我收拾些衣物用来予你,今夜你便随着元娘他们一起逃了。”

  “我没想现在就走。”孟溪舟赶忙打断王氏,“若这般带着嫂子离开,万一表兄被和尚鼓动报官,我们以后只能东躲西藏过日子。再者,我带走嫂子,表兄再娶,到时舅母难道再帮着新嫂子逃,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听她之言,都停住哭泣,转头齐齐望向她。

  王氏道:“照元娘的说法,要从源头解决问题?”

  孟溪舟点头。

  王氏摇头:“奉儿痴迷于那秃驴,谁说话都不听,况还有你那被糊了心的舅舅在旁帮腔,我无能为力。”

  “舅母严重了。您说表兄只听那和尚的话,那咱们便想个法子,让那和尚把真相说给表兄听就是了。”孟溪舟道。

  苗倾儿红肿的眼睛迸发出热切的光芒:“表妹有主意么?”

  孟溪舟起身攥着帕子思索片刻,望向王氏问道:“需得从长计议。舅母,你愿意带着家人离开陵川县么?”

  王氏用力点头:“必然得走,奉儿心实,若不走,被那和尚得到机会亲近,再口蜜腹剑地说些蛊惑人心的话,难保奉儿不再次上当受骗,到时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这便好说,只是家大业大,舅母大约需要多长时间整理产业呢?”孟溪舟倒了两杯温水,分别递给二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缘空 下钩

  王氏接过茶盏,抿了口水润润干涸的唇,道:“镇东边的廖家在购置田亩,田地倒好出手,两日功夫足够,铺子都是好地段,作个低价,十天八天的总能脱手,只是两个窑口怕得些日子。”

  “我家的酒也就五六天便能好了,舅母可能找人帮忙脱手?”

  她们一家在陵川没有根基,因酿造的麦酒价格低廉,原是计划着走街串巷零散的去卖,等抹着门路后兑一些给小饭馆酒肆,眼下情况紧急,由不得她们长远打算,孟溪舟只得把脱手麦酒的事情寄托在王氏身上了。

  不为别的,但是为着外甥女愿意以身犯险,王氏也得答应下来。

  “如此舅母先回去收拾金银细软,但万不可被人发觉,免得传到和尚耳里去,打草惊蛇。”孟溪舟安排王氏道,“最好能找个借口,我听说外祖王家亦是做大买卖的,倒不如找个借口就说王家买卖需要资金周转的好。至于窑口先留着就是,等舅母日后安顿好,再打发人回来处置。”

  王氏点头称好,“你可想出让和尚不打自招的法子了?”

  “舅母放心,我有分寸,先拖着那秃驴几日,等咱们一切拾掇好了,便是那秃驴被收拾的日子了。”

  “怎么才能拖延?”苗倾儿急问,她当初被逼的母亲才入土为安,就要成亲,根本没有法子。

  孟溪舟扭头看向她道:“嫂子,你回家后,表兄或者那秃驴问起来,你便说,我未点头,也没有立刻拒绝,只说必得先行看过那和尚后再做决定,大抵是心中迟疑。

  “他若问如何相看,你便说再过十来日,二月十二是我亡父忌日,我家要在飞禅寺做道场,为父亲念经超度,请缘空和尚主持法会,当日我会进山上香,到时自见分晓。”

  苗倾儿家在山里,家中父亲早逝,无人相帮,招了缘空那祸患后,无处躲避,只能束手就擒。

  而孟溪舟却是住在闹市,家里除却母亲,还有老赵和秋至两个壮汉,她才不怕,大不了搬出陆隐这座大山出来就是。

  且她笃定缘空那贼一定是有过三番五次蓄意勾引良家女子的经验,之所以要以做法会为借口,便是给缘空主动示好的机会,让他认为自己给出了甜头,自己心怀感激,到时一切都是顺水推舟。

  看着孟溪舟笃定的样子,苗倾儿却直摇头。

  她道:“万一那秃贼跟妹子见面后,色胆包天起来,捉了妹子不让走,可该如何是好?太冒险了。”

  不知不觉间,她对于孟溪舟的称呼,已经从客气生疏的“表妹”二字,改为关系更为熟识的“妹子”。

  孟溪舟抓起她的手,发觉她手心里汗涔涔的,边轻轻地拍了拍,安慰道:

  “莫担心,他是主法和尚,半刻都不能离开法会,便是结束后会面,配我前去的赵叔和秋至都有功夫在身,到时他们不离我左右就是。”

  如此这般,苗倾儿回到家中,按照孟溪舟教的一字不落说给了李奉听。

  因亲眼瞧见和尚光是念经便治好了大病垂危的父亲,李奉大受震撼,连着几夜做梦,梦见和尚成佛,点化众人,但独独漏了他。

  梦里他着急忙慌,无论如何跪求缘空,缘空都不理会他。

  这事儿成了他心里的魔障,想了数日,忽然有一日他一拍脑袋,那和尚隔不几日便要来家里为父亲讲解佛经,他一向在旁端茶倒水的,到时寻个机会问问就是了。

  于是他道出了心中疑惑,缘空早洞见了他性格软绵没有主见,便巧言蜜语骗了他,说是佛祖启示,普通人像他父亲,吃斋念佛,便能修来世福报,但他头脑不甚灵光,需得别的法子修行。

  便是那双修之法了。

  此时他听见孟溪舟并未拒绝,并不去想一个未婚女子的清白问题,而是欣喜表妹有了修来世福报可能,可以说心思全被缘空蒙蔽诱惑了。

  他立即去了飞禅寺报信,把孟溪舟的要求转达给了缘空。

  “果真是说要相看?”缘空敲着木鱼,心里激动,脸上却端的是风平浪静。

  李奉侍立一旁,真诚点头。

  缘空心里便笑了,暗暗嗤道:原来是个爱皮相的,那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么!

  他对自己的相貌有十足的自信,身高近八尺,一双有情目,白若豆腐的皮色,迷倒过许多浪□□子,自然而然地认定拿下孟家娘子不在话下。

  他从李奉那里早打听过孟溪舟的出身家世,晓得她家因为战争和买卖失败,才来投奔,料定她手头不宽裕。

  缘空对于诱拐女子轻车熟路,哪次不是甜头开路,这次岂能意外。

  于是为了讨好,缘空道:“且去知会女菩萨,念她至孝,贫僧答应亲自主持法会,一应开销,也念在她心怀诚意与我相见的份上,寺里自会承担,让小娘子莫要担忧费用。”

  寺里承担费用的鬼话,说出来旁的人肯定疑惑,你一个挂单的僧人,飞禅寺怎会替你销账,但因李奉心窍被迷,成了缘空的忠实信徒,自然是缘空说什么,他便坚定地信什么,半分他想不做,只做个任凭吩咐的吊线木偶罢了。

  李奉走后,缘空再也念不了经,敲不了木鱼了,在禅房里走来转去,一刻也不消停。

  他受女信徒追捧惯了,只想着柔美的小娘子,在见到他的容貌体魄后,会如何的神魂颠倒,不能自持。

  他只痴痴地想,一旦小娘子主动投怀送抱,那感觉,跟往日里半推半就的风情万种浪荡货不同,跟苗倾儿那种连哄带骗以致拳脚相加得来的,肯定也不一样。

  当别有一番滋味啊!

  胡思乱想到半夜,身体升起的热火还是难以消解。一早趁着给李翰讲解佛经的空档,又递消息给苗倾儿,要她转达他的心意给孟溪舟,但求能得到小娘子一些儿爱意。

  苗倾儿忍着痛恶答应与他传话,好在缘空一心想着孟溪舟,没与她多做纠缠。

  李家与孟家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了手头的买卖,十二那日,老赵一早雇了顶轿子,他与秋至在旁随着,三人去了飞禅寺。

  关于李家的事情,当天王氏和苗倾儿回家后,用晚饭时,孟溪舟便一五一十全部讲了出来,并把计划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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