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反复复翻了几遍,都是如此。
忽然,她眯了眯眼,借着烛火望向书页夹缝的位置。
竟微微露出一点不齐整的毛边。
有人撕掉了两页!!
“啊!”她气的大叫,“谢祈安你这个坏太子!”
他不仅背着她偷偷先看了,还撕走了那两页,撕完之后又压平了书脊,从外头看根本看不出分别,若非她看书仔细,一字一字读过去,换了那些一目十行囫囵吞枣的,只怕就糊弄过去了。
“可恶可恶可恶!”
她正被那情节勾起了好奇心,浑身上下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一般,坐也不安,站也不适,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内灯火熄了,江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两页被撕掉的纸。
狐狸精小姐和书生到底在帐子里做了什么,她越想越睡不着,干脆掀开被子爬起来,披上外衫,轻手轻脚地踩着凳子翻过窗,往承明殿去。
深秋夜里,风有些凉,江宁散着发,发丝被风微微吹乱,有几绺在风里拂来拂去,擦的她脸痒痒的。
她抱着手臂,也懒得去拨开。
远远地听见有人在弹琴,琴音淙淙,从承明殿半敞的小窗中缓缓淌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透。
她放轻脚步又走近了些。
琴音低沉,一点儿都不像他平日嬉皮笑脸的轻浮模样。
江宁踮了踮脚,透过窗棂缝望进去,谢祈安盘腿坐在一张矮几前,玄袍玉冠,侧脸在烛火映照下清隽又孤寂,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穿梭摇摆,拨出一个又一个音。
她不懂如何欣赏,可那些音一个接一个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充斥在她周身,有那么一瞬,她仿佛只能听到他的曲子,听到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她没有开口说话,静静靠在廊柱上听完了整首曲子。
琴弦颤出最后一个音时,谢祈安才抬起头。
四目相对,她站在廊下,纤纤身影笼在月光里,他坐在殿内,澈澈明眸映在烛火里。
她忽然忘了自己是来兴师问罪,顺带讨要那两张“残页”的。
“你为何这么晚还在弹琴?”
“……睡不着。”
“哦。”她低下头,夜深风寒,披着的外袍被掠起一角,她忍不住紧了紧。
“进来。”
他忽然站起身,人想朝着她奔来,可脚刚抬起又放了回去,“外面冷。”
他站在原地未动,点点红影在他幽深如墨的瞳仁里曳动,每晃一下,都仿佛在说“过来”。
拒绝的话到底没说出口,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挪到了窗边。
他箭步上来,牵着她的手把她扶进了寝殿。
江宁在他的琴前坐下,手指绞着衣角不放:“殿下会弹琴?”
“不是会,是精于此道。”
谢祈安重新抚上琴弦,指尖一抹,琴音又起:“孤从小就喜好音律,幼时曾向一位誉满天下的琴师学艺,他常夸孤有天赋,可孤却总觉得少些什么,弹不出琴师的那种意境。”
他抬起头,微微失笑:“琴师说,律随心动,大约是因为孤没有想求的东西。”
“那现在呢?”
江宁低着头,他的手指恰在弦上走了一个极轻极柔的音,惹的她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刻意把声音压的小小的。
他的指尖停了一瞬,才拨出一声低低的嗡鸣:“现在有,又好像求而不得。”
她这才抬起头,月色如霜,把他唇角那抹惯常的笑都照冷了几分。
太子殿下也会有求而不得的东西么?
许是她的目光探究意味太重,他倏地垂下眼躲开,随意拨了几个散音:“宁宁有什么想求的东西么?”
“嗯……”江宁认真思索起来,“想见阿公,想让他早点回来。”
上一回见外祖父,还是三年前他回京述职,战势如火,祖孙俩匆匆见了一面便道别,从重逢到分别不过半日的功夫。
沙场刀剑无眼,每时每刻都要悬心吊胆,阿公年近花甲,想来这三年鬓边一定又添了不少白发。
她真心盼着他能早日回到京都颐养天年。
“还有呢?”
“想去拜祭娘亲。”
“还有呢?”
“呃……”她忽然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坦白说了,“想出去玩,想交朋友,每日都待在东宫好没意思。”
谢祈安眉梢忽沉,那对薄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还有呢?”
江宁蹙起眉,被他不停的追问搞的有些不耐烦:“没有了,再求就太贪心了。”
一声气音混着一点笑从他唇边滑了出来,指下的那根弦忽然颤的厉害,他摇摇头,用力摁住那根不停颤动的弦,琴弦嗡嗡地响,震的江宁指尖都有些发麻,忍不住微微蜷起。
“那我呢?”
他努力压着那根摇摇欲断的弦,暗涌的心事却怎么也压不住:“你求的东西里,有没有什么和我相关的?”
江宁被他问住了,忽地眼眸一转,闪出几分狡黠的光:“有啊,你能不能把那两页话本子还我,我想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
她笑吟吟地等着。
谢祈安一怔,那口悬着的气叹了出来,无奈扯了扯嘴角。
琴音停了,他把声音又压低了些,空寂的大殿内隐隐透来回音,多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感觉。
“你真的想知道?”
江宁欢快地点点头。
顿首的动作还没停,一股冷冽的幽香扑面而来,谢祈安的脸忽然就到了她眼前,墨漆般的眸子紧紧锁着她。
“你、你……”
整个鼻腔都充斥着他的气息,他还不满足,仍在一寸一寸进犯她的领地,江宁顿时有些慌了。
她跪坐在地,夹着双膝慌乱地向后挪,可才挪了两步,后背便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同样是跪坐,谢祈安比她从容的多,右膝贴着砖面向前一滑,人探身过来,再向内一扣,他的膝盖便碰上了她的,堵死了去路。
她慌忙转向另一侧,一只结实的手臂直直撞进她眼底。
她忽然没了去处。
他垂眼,深邃的目光落在那抹嫣红上,比初绽的花瓣还娇嫩三分。
她擦了口脂?好像有淡淡的香味,尝起来是甜的么?
想着想着,望见江宁躲闪的眼神,他口中又燥热了几分,“躲什么?你不是想知道么?”
他俯身,距离瞬间拉到极近,二人唇瓣间只剩一层薄如蝉翼的空气。
他没有急着吻下去,反而轻轻擦着那层似有若无的空气,让那无形的摩擦一点一点汲走江宁唇上的水分。
水润的唇瓣渐渐有些发干。
他还是不亲。
眼见躲不开,江宁只好闭上眼自己抿了抿。
笑意终于从他眼底漫开,眉梢都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宁宁,睁开眼睛。”
她不肯,紧紧闭着眼。
他笑了笑,拇指覆在她唇上缓缓摩挲,将那片被他折磨出的干涩一寸一寸揉开,声音比方才拨的那个散音还沉,灼热的气息全落在她唇齿间。
“这才到第一行呢,下面的还要听吗?”
作者有话说:
宁宁:点击下一章。谢祈安:不好意思,您想看的内容已被高审锁定
第31章 留宿 刚才那样很
承明殿内静闻针落, 耳畔只剩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江宁闭着眼,黑暗中,唇瓣上他指腹轻擦过的触感越发强烈,缓而沉, 既想碾开又想压拢, 洒落在她脸上的气息也越来越乱。
这、这就是第一行么?
他的手指在颤, 他的手心很软, 可指腹因为常年抚弦, 带着一层硬硬的茧,之前牵手她还未发觉,可此刻那层茧就蹭在她柔软的唇上,拼命想忽略也不能。
有些糙,有点硌, 却很舒服,蹭的她整个人酥酥麻麻的,抵在墙上的身子忍不住发软, 幸好有身后的墙可以靠着。
她忽然想起话本子里那句“天旋地转,神魂颠倒, 不知身在何处”,好像有些懂了。
许是因为她嘴巴太干了, 他蹭着的动作渐渐慢了, 江宁心里一急,什么也顾不上,赶忙抿唇舔了舔,润湿润湿。
指腹摸到一点温软潮热的东西。
谢祈安的手猛地一颤,慌忙撤开了。
江宁这才睁开眼,人被搞的晕乎乎的:“不、不教了么?”
她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模样——唇瓣被他蹭弄的发红, 泛着刚润过的水光微微张开,饱满欲滴,眼睛亮晶晶的,迸发出刚学到新知识的骄傲与满足。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仰头问他:“第二行呢?”
谢祈安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只“作案”的手还悬在半空,手指蜷着的弧度都分毫未动。
他低头看她。
两汪春水似的眸,闪着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波光潋滟,满怀对“新知识”的渴求望向他。
她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刚才那样很舒服,还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