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臣[强取豪夺]_岁左【完结】(41)

  “烧退了。”他开口,声音低哑,随后从一旁的矮几上倒了杯茶,将余朝晚扶起来一些,“喝点水,润润嗓子。”

  余朝晚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像是脱水一般,黏在一起。一杯水不够,她又要了一杯,嗓子这才缓缓舒展开。

  “饿了没?我让天冬将温着的燕窝粥端进来。”谢砚知将杯子放下,问她。

  余朝晚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开口,“谢砚知,你究竟图我什么呢?”

  谢砚知整个人停滞了几秒,他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图她什么呢?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最初他只想知道她究竟是谁,他不知道他对她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或许从第一次见到她哭,或许是中秋那夜听到的那首曲子,又或许是死而复生这种离奇的经历。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可能放开她了。

  “大概因为我们有相同的经历。”隔了许久谢砚知才开口,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理由。

  余朝晚不明白他说的经历指的是什么,她想过他见色起意,或者馋她身子,可从没想过会是这么无厘头的原因。她突然觉得很无力,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格,她都可以说你喜欢的我都可以改,可唯独他口中的经历,她无法改变。

  “朝朝,”谢砚知看着她,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除了离开我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之外,其他的都我可以依你。”

  “那你别碰我。”余朝晚立马接话。

  谢砚知神色未变,“好,接下来一个月我不会碰你。”

  “?”余朝晚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跟他废话,“我饿了。”

  谢砚知起身出去,很快就端了粥进来,重新坐在床边。他舀了粥试了下温度,递到余朝晚嘴边。余朝晚也不客气,将一碗粥吃了干净,终于恢复了些力气,脸色看上去也好了些。谢砚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你还想吃什么,就让小厨房做,好好吃饭,才能尽快恢复。”

  “不吃了。”她躺下去,背对着他,“我要睡觉,你可以走了。”

  谢砚知却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伸手替她掖好被角,“睡吧,我守着你。”

  余朝晚到过身面对着他,“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刚刚不是说都依我吗?我只想安静睡个觉。”

  谢砚知沉默一瞬,“好,我让天冬进来陪你。我睡隔壁,若有什么事,你让她唤我。”

  余朝晚一脸不耐烦,朝他摆摆手,“走吧走吧,废话真多。”

  谢砚知拉开门出去,让天冬进去照看她。青竹一瘸一拐地从外面进来,低声对谢砚知耳语几句。

  他微微颔首,“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他回身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吩咐青竹,“你在这守着,若有什么事,及时来报。”

  “是。”青竹不敢怠慢,连忙应下。

  天冬趴在门口的缝隙里看着谢砚知走出映雪阁的院门,低声对余朝晚道:“姑娘,大爷走了。”

  余朝晚侧身躺在床上,含糊的应了一声。

  天冬走到床边的脚踏上坐下,趴在窗沿边,“姑娘,昨晚您可吓坏奴婢了,大夫说您这是积劳成疾,接下来一个月需要好生将养,否则可能不利于子嗣。”

  “积劳成疾?”余朝晚反应了一瞬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随即想起刚刚谢砚知说的一个月不碰她。不是,这人是真的狗啊!

  天冬见余朝晚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以为她是害怕落下病根,忙安慰她,“姑娘,大夫说了,只要您好生将养,放宽心,很快就能好了。”

  余朝晚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心里在琢磨这不能这么下去了,必须要跑。这可是古代,没有抗生素,头疼脑热都能要人命,自己这副小身板,再被他折腾下去,迟早得死他床上。

  “天冬,”余朝晚压低声音,“你想办法再打听下,还有没有别的路子可以弄到路引。”

  “姑娘,就算弄到路引,咱们也跑不了啊。”天冬这几日仔细观察了映雪阁的情况,那些丫鬟婆子看着埋头干活,其实是时刻盯着她家姑娘的一举一动,院子里从没出现过没有人的情况。她将自己这几日的观察结果讲给余朝晚听。

  余朝晚一张脸皱成一团,不行,得想办法让他放松警惕,这样才有机会跑路。该怎么做了?余朝晚思忖片刻,心里突然有了注意。

  谢砚知不是说这个月不会碰她吗,那她假装讨好他,应该是安全的……吧。如果他真的这么禽兽呢?大不了就生不了孩子呗,反正她也不想生,就古代这医疗条件,生孩子跟去鬼门关走一趟有什么区别?只要他放松警惕,她寻到出门的机会,再弄到路引,她和天冬就有机会逃跑。

  她朝天冬勾勾手,天冬满脸疑惑地凑到她身边。余朝晚将她的打算告诉天冬,天冬有些不太确定这法子行不行,“姑娘,您真要这么做?”

  “嗯。”余朝晚点头,“总之得试下。”

  “好,姑娘您说怎么做,奴婢就怎么做。”

  “你先想办法打听下路引的事。”她想了想,“如果路引不行,那就看看有没有能够混出城的法子。”

  天冬点头应下。

  想到昨晚的事,余朝晚又问天冬:“大奶奶怎么样了?”

  天冬不知道昨晚温水居发生的事,“听说大奶奶病了。”

  她突然想到昨日她去书斋给余朝晚买话本子,远远碰到吴嘉仪鬼鬼祟祟地从一间铺子出来,没多久还出来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她往余朝晚身边凑了凑,将昨日的事说给余朝晚听。

  想到之前泠鸢说的吴嘉仪婚前失贞的事,余朝晚暗自感慨世事弄人,想来吴嘉仪与那男子也是两情相悦,却被家族拆散。吴嘉仪生病应该也是幌子,大概率是谢砚知将人关了起来。这么看来,她也是可怜人。

  接下来几日,谢砚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忙,每日都早出晚归,可无论多晚,他都会来看眼余朝晚。

  她闭着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谢砚知站在床边看着她,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想碰她,却还是忍住了,她装得这么辛苦,他怕再吓到她。过了约摸一刻钟,他才转身离开。

  等到他的脚步声走远,余朝晚睁开眼睛,盯着床幔,心中暗自懊恼,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说好要讨好他的,结果每次他来,她都只想装睡。

  墨松侯在院子里,见他出来,忙上前将手中的信递给他,“爷,南边送来的。”

  谢砚知接过信转身进了映雪阁的侧屋,一目十行地看完。他将信纸放在烛火上,信纸瞬间被点燃,片刻后便化为灰烬。

  他吩咐墨松,“鬼炽那边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

  他微微颔首,“准备下,后日去趟郧阳。”

  “是。”墨松瞬间正色,湖广总督的事有眉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强取豪夺(6) 她的语气软

  余朝晚将话本子盖在脸上, 躺在软榻上假寐。她已经躺了一个时辰了,心理建设做了一轮又一轮,可还是迈不过那道坎。

  天冬掀开帘子进来, 声音里带着些意外:“姑娘, 二姑娘三姑娘来看您了。”

  余朝晚将话本子拿下来,露出疑惑的眼睛,她们怎么来了。她出嫁后不久,她们二人也各自嫁了。到了楼家, 她也不爱应酬, 算起来只有过年时,她们匆匆见了一面, 与她们二人也就说了几句场面话。

  她回谢家这段时间, 谢砚知有意将她与谢家人隔开, 连阮氏的晨昏定省都省了, 她几乎都快忘了谢家还有这两姐妹。

  “进来吧。”她坐直身体, 理了理衣裳。她身上穿着件杭罗的家常样式的长褙子, 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别起来, 素面朝天。这副样子见人有些失了礼数,可人已经到门口了,她哪还有时间收拾。

  帘子被掀开, 谢玉瑾走在前面,谢芳芷跟在她身后。

  谢玉瑾一身石榴红的祥云纹长衫, 发鬓高挽,配了套赤金点翠的头面。嫁入李家不过半年,她身上那股子张扬跋扈的劲收敛了不少,整个人透着股内敛的贵气。

  她身后的谢芳芷被丫鬟搀扶着,穿了件宽松的鹅黄色长衫, 头上插着几支宫花,未施粉黛,气色极佳,腹部微微隆起,显然有了身孕。比起在谢家时的谨小慎微,如今她整个人都更加柔和从容,想来她在婆家应该过得不错。

  她们二人见到余朝晚的一瞬,身形同时一滞。她面色苍白,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比出嫁前瘦了一圈。

  “二姐姐,三姐姐。”余朝晚撑着想从软榻上起身。

  谢芳芷松开丫鬟的手,两步上前将她按住,“自家姐妹,不讲这些虚礼。”

  “两位姐姐坐吧。”余朝晚又吩咐天冬上茶。

  天冬应声出去,帘子晃动,屋内只剩下姐妹三人。

  谢芳芷坐在软榻旁,拉着余朝晚的手上下打量她,眼眶立马就红了,“四妹妹,你怎的瘦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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