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冬张了张嘴,这话好像也没错。
“再说了,泠鸢的事是大哥做的主,这说明什么?”余朝晚朝天冬挤了挤眼,“说明泠鸢才是大哥心尖尖上的人。你不是让我多跟大哥亲近吗,跟泠鸢亲近不也一样?她多吹吹枕旁风,不比什么都好使?”
似乎……是这个理,可又觉得哪不太对。
“好了,别磨蹭了,快梳头。”余朝晚终于满意地从妆奁里翻出一对较新的银镯子和一对红宝石的耳坠子。
天冬又看了看余朝晚,觉得自家姑娘确实有些不一样了,大概是脑子被水泡了吧。一边想着一边利索地为她梳好头。
出了院门,余朝晚突然反应过来,她不知道泠鸢住哪。昨日阮氏说要找个院子安置,可又没说哪个院子。正犯难,就看到一个丫鬟迎面走来。余朝晚连忙将人拦住,“这位姐姐,你知道泠鸢姑娘住哪吗?”
那丫鬟一愣,上下打量了她片刻,这才认出了她,忙屈膝行礼,“回四姑娘,泠鸢姑娘被安排在云栖小筑。”
“怎么走?”
丫鬟为她指了路,又补充道:“不过这会儿,泠鸢姑娘那可热闹着呢。”
“热闹?”
丫鬟点点头,声音低了些,“她是陪嫁丫鬟,大爷新婚才几日,就抬了侍妾,这不,府里的人都赶着去贺喜呢。”
余朝晚点点头,一副了然的表情。虽然阮氏下了封口令,可昨晚动静闹得那么大,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深宅大院中丫鬟婆子一大堆,这会儿,估计一大半的人都知道了。
“走吧。”余朝晚加快了脚步,“再晚该排队了。”
天冬有些无语。
云栖小筑在观澜院斜后方不远处,院子虽然不大,倒也算精致。院子里丫鬟婆子进进出出好不热闹,众人见到余朝晚,脸上神色各异。
天冬跟在她身后,只觉得脸上无光。这一院子都是些丫鬟婆子,只有她这一个主子,哪有正经小姐来拜会侍妾的道理?
余朝晚却毫不在意,走得昂首挺胸,甚至还朝那几个打量她礼貌笑了笑。她走到队伍末尾正准备排队,前面的人已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嚯,有身份就是不一样,光明正大的插队。余朝晚也不客气,带着天冬就掀帘进去。
泠鸢也没料到她会来,她起身屈膝行礼,“四姑娘请坐。”勾起嘴角,露出个得体的笑,“妾这里简陋,怠慢姑娘了。”
她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又敷了薄粉,余朝晚这才仔细打量了下她,这张脸生乍看与吴嘉仪确有几分像,但细看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吴嘉仪身上带着股倨傲的贵气,而泠鸢浑身都带着丝若有似无的妩媚,眼波流转间最是动人。
可余朝晚总觉得她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她每个动作和表情都恰到好处,像是刻意打磨过一样,又像是骨子里带来的。长宁伯府的丫鬟都这样?
泠鸢见余朝晚只是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心中疑惑,却也不好开口,只能端起茶盏。
天冬看了眼余朝晚,知道自家姑娘发痴的毛病又犯了,便不动声色地推了推她。余朝晚这才回过神,突然意识到自己思路又跑偏了。
泠鸢,女主!
这可是打脸正妻上位的,能把男主拿捏的死死的,能简单?她是女主,自己是穿书的,她负责走剧情,自己负责抱大腿。大腿抱好了,剧情走完了,她说不定就能回家了!至于泠鸢怪不怪,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思及此,余朝晚朝泠鸢甜甜一笑,“嫂嫂。”
泠鸢差点被茶水呛死。
天冬吓得赶紧捂住余朝晚的嘴巴,手忙脚乱地朝泠鸢赔罪,“泠鸢姑娘恕罪!四姑娘她前些日子落了水,脑子还没清醒,说话没轻没重的!”
余朝晚扒开天冬的手,“我没糊涂!”
天冬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泠鸢放下茶盏,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这才抬眸看向余朝晚。
“四姑娘。”她的语气不疾不徐,脸上笑容得体,“这声'嫂嫂'妾可当不起。”
余朝晚眨眨眼睛,“你是我大哥的人,这声嫂嫂不是应该的吗?”
泠鸢没有接话,她来谢家不过七日,却也知道这四姑娘从小养在青州才回京城,平日里那些丫鬟都说她是个蠢笨的,可今日看来,这四姑娘可不蠢笨。
这声“嫂嫂”无非就是试探、讨好或者别有所图。这姑娘的眼睛看着干净,可深宅大院中,哪有干净的人?
“四姑娘。”泠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妾不过是个妾室,您可知道'嫂嫂'这称呼只有正室担得起。”
余朝晚当然知道,她也知道这话说出去有什么后果。但是既然要抱大腿,当然要有诚意。送礼那是添头,这句“嫂嫂”才是雪中送炭。
“我知道啊。”余朝晚一脸诚恳,“可我就想叫你嫂嫂。”
泠鸢愣了几秒,随即笑着摇摇头,“四姑娘可真是个妙人。”
余朝晚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嫂嫂也是!”
泠鸢不想再纠正她,“四姑娘今日来,可有事?”
余朝晚连忙示意天冬将她准备的礼物拿出来,正要开口,门外就匆忙进来一婆子,“泠鸢姑娘,大奶奶来了。”
说话间,已经听到门外传来吴嘉仪的声音,“泠鸢,你个贱婢给我滚出来,别以为你抬了侍妾,就能踩在我头上,我告诉你——”
门帘被掀开,吴嘉仪见到余朝晚,口中的话头生生止住。她脸上神色变化了好几次,最后终于堆出个看上去和善的笑,“哟,四妹妹也在啊?倒省的嫂嫂去找你了。”
说着她摆了摆手,身后两名丫鬟端着两个托盘进来,一个里面放着布匹,一个里面放着首饰。
她上前两步,拉住余朝晚的手,“这是嫂嫂一点心意,四妹妹可别嫌弃。”
余朝晚想挣脱却被她死死拽住。
她完全不顾余朝晚的反应接着说道:“听说大爷昨日一回来先去了你院子里看你,四妹妹你跟大爷感情好,能不能帮嫂嫂美言几句?”
余朝晚看看吴嘉仪那一脸假笑,又看看泠鸢一副看戏的表情,心中欲哭无泪,好不容易刷的好感全没了。
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大爷,您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替婚(4) 他嘴角勾了勾,“四妹妹好……
余朝晚心头猛地一跳,想要抽回手,吴嘉仪却攥得更紧了,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要死了要死了!已经得罪了女主,不能再得罪男主了!
帘子掀开,一道欣长的身影走了进来,谢砚知今日穿了身月白色圆领袍,从肩部到胸前斜斜用银线修了一排竹节纹,领口袖口也用同色银线绣着暗纹,腰束玉带,头发用一根乌木簪子束起。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泠鸢,然后掠过吴嘉仪,最后落在余朝晚身上,目光不冷不热,却又带着几分玩味。
余朝晚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手上又挣了挣,这次吴嘉仪没再拽着。她将手收回来,立马一步退开,与吴嘉仪拉开距离,冲着谢砚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
不等泠鸢开口,吴嘉仪已经凑了上去,声音娇软,“夫君怎么来了,妾身正说来看看泠鸢这可有什么缺的……”
谢砚知不着痕迹地避开她伸过去手,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泠鸢忙上前为他斟茶。吴嘉仪脸色变了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顺势在他身旁坐下。她睨了一眼泠鸢,泠鸢只做不知。
余朝晚站在一旁,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这是什么修罗场啊。
“坐吧。”谢砚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泠鸢淡淡开口,“可还习惯?”
泠鸢在一旁坐下,笑容柔媚,“谢大爷挂念,妾这里一切都好。”
谢砚知点点头。
吴嘉仪又往谢砚知身边挪了挪,目光黏在他身上,却对着泠鸢道:“你若有什么缺的,尽管来找我,咱们好歹主仆一场。”不等泠鸢答话,她又对谢砚知道:“夫君今日得空,可要回观澜苑?妾身待会让小厨房做些夫君爱吃的。”
“不必麻烦,我一会儿要出去。”谢砚知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对泠鸢道:“若有什么缺的,让人去找青竹。”
泠鸢羞赧一笑,一张脸更加妩媚,“妾谢过大爷。”
见吴嘉仪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半分要走的样子,谢砚知心里顿时生出不耐烦,看向她的目光也冷了几分,“不走?”
那眼神让吴嘉仪心头发毛,连忙起身,“这就走。”
谢砚知的目光忽然落在那包礼物上,外层的布揭开了些,露出里面的银手镯和红宝石耳环。余朝晚回谢家一个多月,每次出现穿戴都甚是寒酸,这包东西于她而言应该是目前最能拿出手的。莫名其妙讨好一个侍妾,有些意思。
余朝晚注意到他的视线,尴尬地扣了扣手指。
“四妹妹倒是清闲。”他开口,声音中也带了丝笑意,“若是觉得园子里待着无趣,空了可去温水居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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