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臣[强取豪夺]_岁左【完结】(92)

  她望了眼城门的方向,今日虽然不宵禁,可这个时辰,这个距离,她不可能比谢砚知快。

  回去才是她唯一的选择。

  而此刻谢砚知抱着她,在漫天灯火中,第一次确信怀中的人真正地、完整的属于他。他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回来了。”

  “嗯。”余朝晚低低应了一声。

  “回府。”他揽着她,“往后元宵,都在府里看花灯。”

  余朝晚垂眸,并未反驳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逃(1) “这才刚刚

  元宵灯会回来那晚, 余朝晚半夜梦魇惊醒,脸色惨白。她缩到谢砚知怀里,浑身发抖, 还说心口痛。

  谢砚知连夜差人去请大夫。

  大夫号完脉说是惊悸伤神, 需要静养,开了张安神的方子。

  大夫走后,她依旧睡不安稳。

  “朝朝?”谢砚知低声唤她。

  她“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声音闷闷地:“……梦到被人群冲散了, 你就在那,可我走不动, 喊你你也不应。”

  谢砚知手臂一僵, 随即将她抱得更紧, “我在这, 哪也不去。”

  她没有应声,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 神色却一片清明。

  大夫开的药, 她吃了三日,夜里依旧会惊醒。第四日清晨,她早早就起了, 坐在妆台前梳妆,眼底的乌青格外明显。

  谢砚知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 看着镜中的她,眉头拧在一处,“今日再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余朝晚靠在他怀里,低声道:“药太苦了,不想吃。”她顿了顿, “昨日天冬说城里保济堂有一味秘制的安神药,格外有用,我待会让她去买点回来。”

  谢砚知瞧着她的样子心疼不已,“嗯,让她待会就去。”

  余朝晚转过身,搂住他的腰,抬眸看他,“城里太吵了,我想去温泉山庄住几日。”她观察着他的脸色,“泡温泉能促进血液循环,或许对我有益。”

  谢砚知听到她的话沉默一瞬。

  元宵节她刚受了惊,鬼炽还没找到林凡的踪迹,这个时候他应该将她锁在自己身边。可看到她憔悴的模样,心疼还是压过了占有欲。

  “好。”他理了理她额角的头发,“我陪你去。”

  余朝晚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神色欢喜,“真的?”

  “嗯。”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好好陪你几日。”

  说着他松开她,“我去趟衙门,安排好事物便回来接你。”

  “好。”余朝晚嘴角含笑,“那你快去快回。”

  她目送谢砚知踏出房门,脸上的笑意收敛干净,随后唤来天冬。

  “天冬,你去保济堂买一瓶安神药。”说着她将一小包银子塞给天冬,“再买三钱曼陀罗花的粉末。”

  天冬心头一紧,“姑娘,您……”

  “去吧。”余朝晚打断她,“快去快回。”

  天冬不再多问,转身去办。

  在屋子里又坐了片刻,她起身出去。沿着游廊缓步向前,来到谢砚知的书房门口。院子里守着一队亲兵,见到她纷纷垂首。

  谢砚知的书房向来不许外人靠近,可余朝晚是例外,亲兵们早已习惯,并不阻拦。

  她神色自若,推开门走了进去。

  自上次在书房里发现那枚龙纹玦以后,她便再没来过书房。她快步走到书架前,将书挪开,露出乌木盒子的一角。

  盒子还在。

  她将盒子打开,取出龙纹玦,小心放在帕子里包好放进怀里。然后又将盒子放回去,书归位。她扫了一眼旁边的书架,从上面抽出一本《大晟山河志》拿在手中,缓缓吸了口气,才抬脚往外走。

  半个时辰左右,天冬就回来了。

  她将药丸还有曼陀罗花粉末一并交给余朝晚,欲言又止。

  余朝晚已经收好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放着几套换洗衣服,银子,还有几样首饰。

  她从妆台最下层首饰盒下取出两张纸,正是林凡给她的路引和户籍,上面已经写好了字。又从怀里取出丝帕包好的龙纹玦。她将路引和户籍推到天冬面前。

  “这是路引和户籍,上面已经写好了你的名字和去处。”

  她又将包袱往前推了下,“这里面我备了几身衣裳,还有一包银子,大概二百多两,另外还有几件容易出手的首饰。”

  天冬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说不害怕是假的。她们逃了两次,都被谢砚知追了回来,如今还是在谢砚知的地盘。

  “姑娘……”

  “听我说完。”余朝晚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你拿着这些东西现在就去后门。我刚刚看了,青竹和墨松都不在。你去找周管事,让他备马车,就跟他说大爷吩咐了今日要去温泉山庄,你先去打点。刚刚大爷出门的时候吩咐了人备马车,周管事不会怀疑。”

  天冬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姑娘,那您呢?”

  余朝晚将路引和户籍塞进包袱里,将包袱递给她,“你出了城,想办法甩开赶车的人,然后一路往南,在顺天府和雁城交界的柳溪镇等我。我若顺利,最多三日便到。”

  “若……若三日您没到呢?”天冬的声音抖得厉害。

  余朝晚拍了拍天冬的手,“若到了第三日,我没来,你就带着包袱立刻离开。去江南也好,去岭南也好,这些银子和首饰,你省着花,够用一阵子了。记住,别回京城,也别往北边走,永远不要让谢砚知找到你。”

  天冬摇头,“姑娘,奴婢不走,奴婢要跟着您……”

  “天冬。”余朝晚打断她,“你算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人了。包袱里有一块龙纹的玉玦,对我很重要,你要把它安全带到柳溪镇。”

  她顿了下,“若三日后我没到,你就找个地方将它埋了,埋得深一点。记住,一定要将它埋了,不要带在身边。”

  “姑娘……”

  余朝晚抬手将她脸上的泪擦干净,“去吧。”

  天冬抱着包袱被她推着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姑娘,您一定要来。”

  “嗯,我一定去。”余朝晚拍了拍她的肩,“去吧。”

  天冬深吸一口气,才拉开门,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余朝晚,余朝晚冲她挥挥手,脸上依旧带着笑。

  她垂着头抱着包袱除了院子,直奔后门,守门的亲兵拦住她。她按余朝晚教的说辞说了,亲兵不疑有他。

  她找到周管事,套了辆马车,直奔南城门而去。

  天冬走后,余朝晚将那包曼陀罗花粉末贴身收好,又从柜子里将她那身大红的骑射服翻出来换上。

  她在妆台前整整坐了一个时辰。平日里她觉得麻烦极少上妆,可今日,她打开了所有妆奁。

  看着镜中妆容艳丽的女子,余朝晚觉得格外陌生。

  她取来一根红绸将满头乌发高高束起。然后又从箱子里找出几根素白绸带收紧袖袋中。

  一切收拾妥当,她坐到软榻上,拿起那本《大晟山河志》随手翻起来。

  日影偏西,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谢砚知推门进来,刚要开口唤她,却在看清屋内那人时,声音生生卡在喉咙里。

  余朝晚从书卷中抬眸,冲他灿然一笑,她的左侧眼角下方用炭笔点的泪痣似是活了过来,随着她的眼波晃动,晃得他心头发麻。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她。她明显是刻意打扮过的,连妆容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妖艳又英气,像一只山间的精灵。他脑子里那个冷静自持的声音告诉他,这不对劲。但那声音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加原始的冲动淹没了。

  余朝晚放下书,缓步走到他眼前,抬手去解他身上的大氅,微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谢砚知呼吸微滞,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往身前一带,低头要吻她。

  她伸出手抵在他的唇上,“急什么?”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上扬。

  谢砚知扣着她后腰的手骤然收紧,眼底暗色翻涌,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余朝晚抬眸看他,眼尾微微上挑,那点泪痣在金色的暖阳下勾人心魄。她将手指放在他胸前轻轻点了点,“等到了山庄,接下来几日……我都属于你。”

  她踮起脚尖,轻轻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轻得像是羽毛拂过心尖,“不带旁人,只有你我,很不好?”

  谢砚知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颈侧隐隐现出青筋,喉结上下滚动。理智和欲望在疯狂拉扯,最后,他哑声道:“好。”

  余朝晚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一吻,随即退开,“我去收拾东西。”

  她乌黑的发丝扫过他的手掌带着微凉的痒意。他又站了片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才转身出去,吩咐墨松备好马车,让他带着人在外围戒备,山庄里只留下暗卫和守门的亲兵,任何人不得他的允许不许踏进后院。

  马车辘辘碾过积雪,车厢内炭盆烧得极旺,角落里放着一壶青梅酒。仄的空间里暖意融融,混合着醉人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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