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嘴上虽然吐槽,眼睛却始终直勾勾盯着焦香扑鼻的烤鱼,泪水都快从它的嘴角流下来了。
烤鱼……烤鱼瘾犯了……NO.1要吃烤鱼……
瑞贝卡见它实在嘴馋,便偷偷取下一条已经烤得差不多的鱼丢进次空间,被NO.1两条细线手臂精准接住。
它一边啃,一边热泪盈眶地大赞瑞贝卡真是个好宿主,不仅善解统意,厨艺更是一流。
「怀疑就怀疑,我还不会说这是海水鱼吗?」
瑞贝卡转动着扦子,颇为理直气壮。
「反正公主肯定不认得这究竟是哪种鱼。」
烤好之后,她招呼公主坐下来吃饭,就见公主吹了吹热气腾腾的鱼肉,轻轻咬下一口,便陷入了沉思。
原来烤鱼应该这样做才好吃……
塞缪尔暗下决心,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勤加练习,不能再让她看见他跟鱼搏斗了。
但他只是不擅长烧烤,并非不擅长煎炸烹炒,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展示给她看,扳回这一城,洗刷今日的坏印象!
“不好吃吗?”
瑞贝卡有些惴惴不安。
她已经等着公主质问自己,这鱼哪儿来的咸味了。
“没有,你的手艺很好。”
公主回神,对她展颜一笑,绒绒眼睫如两弯新绿嫩芽,“你……做给别人吃过么?”
她没有问盐的事情,瑞贝卡已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一时松懈,嘴上就没个把门,快言快语道:“给同——一同乞讨的其他人做过。”
……好险,差点说漏嘴了。
不该得意忘形的。
然而再看公主,她脸上的笑意却已经消失了,碧眸沉沉,周身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晦。
见瑞贝卡小心翼翼往她脸上瞧,公主冷淡地别过头,不让她看。
「我又哪里惹到她了?」
瑞贝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呀,你又哪里惹到她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NO.1也摸不着头脑,摇摇头。
「本来以后还想找个对象,看你还要费尽心思哄她,我还是单着好了。」
……系统都是无性别生物——不,甚至连生物都不是。
所以,NO.1是想找个系统跟它对食吗?
两个小机器人面面相觑,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瑞贝卡一边窃笑,一边警告它:「你说话小心点,我也是女人。」
「知道了啦,人家这不是在为你打抱不平嘛……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哼。」NO.1悻悻道。
——哎不对,公主不是同性吗?
算了算了,能表达出那意思就好。
瑞贝卡没空理它。见公主明显不高兴了,她赶紧在衣摆上擦干净手,握住公主的双肩,轻轻把人掰正过来,让她直视自己。
“怎么啦,突然就不高兴了?”
“……你以后不许做给别人吃。”
公主望着她,嘴唇抿得死紧,好一会儿才闷闷不乐道。
「我靠!公主这是吃醋了啊!」NO.1大喊。
「去去去,别来捣乱,吃你的烤鱼。」
瑞贝卡把NO.1赶走,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公主要紧,于是也认真地回望她,笑道:“好,以后只做给你吃。”
反正走完剧情后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公主总不能跟着她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吧?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么?”
对于瑞贝卡的郑重承诺,公主抿了抿唇,并没有表现出满意或欣喜,而是话锋一转,主动提出要告知她自己的名字。
他攥紧了膝上的裙摆,手心的汗不断渗入布料中。
刚进入任务世界那天,国王曾经叫过他的名字,她记住了么?
……肯定没有吧。
不管怎样,这次,一定要让她记住自己。
已经结婚了还不知道妻子的姓名,似乎太说不过去了——面对这一危险性十足的问题,瑞贝卡和每一个耙耳朵的丈夫一样精神一振,直觉自己必须好好回答。
“害,我们已经结婚了,还讲什么想不想知道的。我当然知道!你叫塞、塞……”
瑞贝卡绞尽脑汁,愣是没塞出个所以然来。
塞琳娜?塞蕾娜?塞西莉亚?塞尔维亚?
……膝盖怎么有股幻痛,好像正跪在搓衣板上似的。
「是塞缪尔啦,笨蛋老大!再塞下去,脑子都要堵了。」
眼见对面人的眼眸颜色越来越深沉,NO.1啃着烤鱼含糊不清道。
统不嫌主笨,关键时刻,还得靠它出马。
只不过……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像人名呢?
而且还很耳熟,似乎之前就在哪里听过。
是哪里呢……
“我知道了!你叫塞、塞……塞缪尔!”
瑞贝卡如蒙大赦,依言试探地喊出对方的名字,果然见人面色好转,当即就知道自己这回肯定喊对了,不由松了一口气,嬉皮笑脸道:“嘿嘿,为夫只是在逗你玩儿啦,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心爱的妻子的名字呢?”
公主闻言,眼中顿时冰雪消融。
她仰脸朝瑞贝卡莞尔一笑,眼中的春水多到几乎要溢出来,柔声道:“你记得就好……”
说完,就去拉她的手,想将那只手牢牢握在掌心。
她已经有进步了,这次至少终于记住了他的名字……他好高兴,能从她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以往连想都不敢想,这三个音节就已经像礼物一样从她的唇瓣中吐露而出了:她的嗓音是多么悦耳、这三个音节又是多么美妙!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绝对不会忘记——
「……不对。」
「——不对。」
NO.1和NO.2突然同时出声。
两人的动作跟着同时一僵。
「哪里不对?」
瑞贝卡和塞缪尔齐齐问道。
「我靠,我还有脸说老大是笨蛋呢,我自己也是笨蛋!」
NO.1懊恼不已,两只芝麻大点的小手悔得拼命捶自己脑袋。
「那天在宴会厅里的是去向公主求婚的歌鸫胡王子,才不是你这个穷酸的臭乞丐呢!」
「她露出马脚了,哈哈!」
NO.2则是无不得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一个一靠近王宫就会被赶走、根本没有机会接触王室成员的穷酸臭乞丐,怎么可能会知道公主的芳名!」
……像一对关节没上润滑油的木偶,瑞贝卡和塞缪尔一卡一卡地,艰难转动脖子看向对方。
金眸与绿眸对视,双双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愕与恐慌——脑子里惊雷炸响,劈得两人心里的小人齐刷刷抱头鼠窜。
表面上却不得不强装镇定。
“念、念誓言的时候……神父说出了你的全名。”瑞贝卡找补似的,略有些结巴道。
还好她急中生智,想起了那一幕。
“嗯、嗯……我当然记得。”
塞缪尔知道她说的是婚礼上那一幕,忙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记得。
好险……两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一个拼命掩饰,一个不想拆穿,脑回路倒是奇迹般地对上了。
这一茬儿总算过去。这顿饭夫妻俩吃得各怀心事,觉也睡得同床异梦。
但唯一不变的是——这屋子绝对不能再住了!
她也绝对不要再跟塞缪尔同床共枕了!!
清晨,瑞贝卡再一次坐起来,呸呸往外吐出满嘴的沙土,愤愤地想。
昨晚的塞缪尔比第一个晚上还要过分!
她不仅依旧往自己身上挤,把她挤得整个人黏在墙上,简直快压成了肉饼,而且还像树袋熊抱树枝那样,双手双脚死死缠在她身上,勒得瑞贝卡险些喘不上气,一觉醒不来就要让塞缪尔当寡妇了。
——又或者,塞缪尔嘴上说喜欢她,背地里却还是在恨她?所以才故意装睡想趁夜勒死她,之前那些甜言蜜语都是虚与委蛇?
真是细思极恐。
被妻子杀死的概率很小但绝不为零,看来还是得赶紧继续走剧情才行。
故而塞缪尔抱着纸包一回来,看见的就是双颊气得黑红、叮叮当当拿着锤子正敲得起劲的瑞贝卡。
……黑红是因为她脸上的颜料还没掉完,就算现在去参加种地节目也毫无违和感,甚至观众肯定会认为她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农民,毕竟没有十年的辛苦劳作晒不出这肤色。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瑞贝卡眼神专注、挥洒汗水的认真样子十分迷人。塞缪尔着迷地看了许久,才走进屋内,把纸包和她要他带的东西放在桌上,朝她含笑道:“先来吃点儿东西吧。”
今天的早餐是烤红薯和蜂蜜面包,瑞贝卡觉得不配点牛奶真是可惜。
塞缪尔依旧看着她吃,脸上的笑意怎么也退不下去,仿佛只是看着她吃就饱了似的。
但这目光太过灼热,实在叫人无法忽视。瑞贝卡总觉得自己在虐待她,于是把咬过一口的面包递到她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