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了我的孩子,她就不会再想着逃跑了?”
他的嘴角疯狂上扬,快要扬到了太阳穴,脸上浮现出如梦似幻的神情。
而NO.1的答案是用一记爆栗毫不留情地敲醒他的美梦。
“那样只会让她更讨厌你!她不想要小孩,小时候照顾小孩照顾得还不够吗?她都照顾出PTSD了!”
“不会有的。”塞缪尔听见她不想要,这才恹恹地答,“有生殖隔离。”
“生殖隔离?”
NO.1对于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感到十分讶异,“你连‘生殖隔离’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措施?”
“而且,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上下打量着他。
——不会是什么动物成精了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塞缪尔一听无法和她有个孩子,整个人都变得蔫哒哒的。
他仰躺在沙发里,完美无瑕的下颌线锋利如刃,无精打采道:“根据预言,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了。”
预言?
NO.1觉得他俩说的可能不是同一件事。
但它现在更想搞清楚另一件事:“为什么你刚出生那会儿,我一看到你,就觉得难以移开眼,一心只想照顾好你?”
“啊,你总算明白这里面另有蹊跷了。”
仿佛终于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似的,塞缪尔从靠背上直起腰来,双腿打开,十指交握,直勾勾地盯着NO.1看。
“你现在看我还有那种感觉么?”
NO.1仔细端详着他的脸,“没有。”
而且眼角眉梢都透着股吃饱喝足的餍足感,看着就令人恼火。
“刚出生的婴儿会把自己表现得特别可爱,以降低弃养率。”
塞缪尔双手摊开,耸耸肩,“所以,为了降低我的弃养率,有人送了我一样礼物。”
“什么礼物?”NO.1追问。
“根据预言,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又是预言!”NO.1抓狂,“你就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塞缪尔摇摇头,“我告诉你的已经够多了。”
……
瑞贝卡警惕地望着费劲巴拉从窗口爬进来的那个人。
“你怎么又来了?”她臭着脸道。
“抱歉抱歉,我没想打扰你……”
男人涨红了脸,背过身去,面朝向墙,默默罚站。
他原本只是想爬上来找瑞贝卡说话,但刚跨进窗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糜烂气息。
他不是没有性经验的人,当然知道这代表着刚发生过什么事,忙转过身,面壁思过,等瑞贝卡把自己收拾好。
瑞贝卡从床边捡起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刚动了动腿,融雪便顺着肌肤流了下来。
她呆坐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一夜未睡的脑子才明白过来,咬牙暗骂了塞缪尔几句,抓起巾帕随意擦了两下,匆匆穿好衣服。
“你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男人拍了拍脸颊,勉强把热度降下去,这才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亚当,你应该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能不能直接说重点?地球上叫亚当的,没有一万也有一千,我当然对这个名字不陌生了。”瑞贝卡不耐烦道。
她现在困得两眼一闭就能奔向周公的怀抱,没心情听这么多废话。
亚当不赞同道:“你怎么能拿其他亚当和我相提并论呢?我是亚当初号机,也就是零号亚当,世界上第一个叫亚当的人类……”
“我管你是0号1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然等那小崽子回来发现你在这儿,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回亚当终于站直了身子,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我有办法帮你逃离这里。”
“不是逃离高塔,是逃离这个世界。”他又迅速补上一句。
闻言,瑞贝卡精神一振,终于肯拿正眼看他了。
“你知道我的身份?你知道怎么撕开时空裂缝?你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如同久旱逢甘霖,在沙漠里快渴死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拿着水蹦出来,说可以给她喝,瑞贝卡第一反应是他肯定要狠狠地敲上自己一笔。
“代价?什么代价都不用付。”亚当摇摇头,“只要你在那小子心里的分量足够重就可以了。”
“你……到底和塞缪尔是什么关系?”
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瑞贝卡反而迟疑了。
“什么叫做‘我在他心里的分量足够重就可以了’?你要做的事情会伤害到他吗?”
亚当点点头,“当然了,你的离去对于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瑞贝卡陷入了沉默。
她是一定要回去的,这个目标向来简单而坚定,却没有考虑过会因此而掀起的种种风暴。
“即使是这样,你还打算回去吗?”亚当问道。
“当然要回。”瑞贝卡立刻打起精神,“没有什么能阻止我离开这里。”
……包括塞缪尔。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亚当笑眯眯道,“我随时都可以送你走哦。”
“你有这么大的本事?”瑞贝卡又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当然也不会有免费的早餐和晚餐。这人和她非亲非故、素不相识,莫不是做慈善来了?
亚当慈祥地看着她:“只是扫黑除恶、扶危济贫而已。而且……”
“而且?”
“而且你应该叫我一声‘父亲’。”
亚当依旧用那种令人发毛的慈祥眼神看她,仿佛在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瑞贝卡立刻打了个寒噤,搓着双臂,古怪道:“虽然我尊重各种各样的癖好,但叫爹还是免了吧。而且我父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死者为大,请你自重。”
亚当:“……”
他哭笑不得道:“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父亲’,既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概念,更不是情趣中的称呼……算了,那小鬼头估计快回来了,我先走一步——”
“哎等等!”瑞贝卡叫住他,“我要走的时候,怎么联系你?”
“怎么联系我?”
亚当想了想,不知从哪掏出来一颗拳头大的青苹果,丢给她,“想走的时候,就咬一口,我马上就会出现。”
瑞贝卡:“……”
别人家的联络道具都是什么哨子、旗子、鸽子之类的,怎么到她这就画风突变?
“不过……”亚当又接着补充,“这颗苹果会慢慢变红,等到它完全变红的时候,你再咬它也没有用了。”
怎么还是个没成熟的苹果。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赶紧收好苹果,再抬头的时候,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仿佛亚当的出现只是她的幻觉。
瑞贝卡把手伸到枕头底下,碰到了苹果光滑冰凉的表皮,这才放下心来。
……
瑞贝卡睡了一觉,半梦半醒间总感觉有个又烫又硬的大火炉压在自己身上。
她想伸手推开它,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伸出双手,因为就连她的双臂也被大火炉死死压住了。
这时正好下雨了,她对着积水照了照,发现自己尖嘴猴腮,脸上还生着许多毛!
瑞贝卡一脸黑线。
敢情她是投胎成了孙悟空啊。
那身上压着的自然就是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咯?
但这座五指山怎么自带加热功能……
接下来难道要等着唐僧来解救她吗?
说曹操曹操到,很快便有一个身穿袈裟、手拿法杖的人向这边走来。
不过来的人并不是曹操,而是——亚当?!
作者有话说:
哦呵呵,前两章竟然顺利地发出来了,还是头一次没被沈河卡,高兴[奶茶]
第88章 莴苣姑娘(20)
醒过来后,瑞贝卡仍然不能明白为什么充当唐僧一角的竟然是亚当。
不过五指山怎么还压在她身上……
扭头一瞧,一张恬静的睡颜映入眼帘。
常年盖住前额的黑发稍有些凌乱,露出光洁的额头,卷翘的长睫像一只停在眼皮上的墨蝶,细挺的鼻梁下,双唇正缓缓呼出甜蜜的吐息。
这样一个美得像古希腊雕塑的少年,正沉沉睡着。
他双臂自然地揽在她腰上,紧紧抱着她,高大的身躯把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头顶,是一个极有安全感的姿势。
他果然又来了。
瑞贝卡对于他爬床的行为并不感到意外。
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向枕头下伸去,尽量不惊动塞缪尔。
没过多久,指尖便碰到了坚硬光滑的苹果皮。
瑞贝卡心下微松,小心翼翼调整了一下枕头,把那颗苹果挡得严严实实。
她后悔把这颗苹果放在枕头底下了,不仅容易被发现,还硌脑袋,应该换一个地方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