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塞缪尔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但鉴于他有谎话连篇的前科,所以瑞贝卡暂且对他的说辞保持怀疑态度。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塞缪尔一看她不相信自己,急了,马上学着人类起誓的样子,竖起三根手指,严肃道:“我可以对路西法发誓,刚才那些话没有半句是假的,否则就、就……”
「就天打雷劈。」NO.2适时提醒他。
喝醉后的塞缪尔非常老实,让他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了。
要放在平时,以他那谁都看不起的态度,让他向路西法发誓,还不如让他向耶和华发誓来得现实呢。
神奇的是,这句话刚说完,天上还在轰隆轰隆劈个不停的巨雷立刻就消停了,甚至连电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阴沉沉的天空中,只有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竟然是真的?!
瑞贝卡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吐槽他的起誓真的有效,还是路西法竟然在听他们说话。
“我相信你!别发誓了!”
赶快把路西法赶走啊!
塞缪尔自动把她选择相信自己的这一行为解读为,她要求他办的第一件事已经完成了。
距离和她结婚的目标已经达成了一半!
塞缪尔简直要跳起来欢呼了。他兴高采烈,像只扒在主人床边狂摇尾巴的小狗,眼巴巴地问:“那第二个要求呢?”
没想到第一个要求竟然如此容易,看来,第二个要求才是重头戏。
瑞贝卡深呼吸一口气,生怕他听不懂,努力让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我的第二个要求是——老实告诉我,你当年,为什么要去摘生命果?”
为什么要去摘生命果?
塞缪尔被酒精彻底麻痹的大脑有些搞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已经跟她说过,他摘生命果是为了救人么?
为什么她还要再问一次?而且还把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作为答应成为他魔后的必要条件之一?
“我摘生命果,当然是为了去救人呀。”塞缪尔不解地歪着头,放轻了语调,小心翼翼说。
瑞贝卡又深呼吸一口气,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被美色迷惑心智,肃着一张脸,正色道:“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救人。那么,你救的是谁?”
结果这问题刚问出口,塞缪尔立马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睛睁得大大,一副绝对要守口如瓶、坚决不肯吐露半个字的样子。
看他这样子,她还能不明白吗?瑞贝卡直接气笑了,冷嗤道:“看来你不是诚心想留在我身边。你要是不愿意告诉我,那咱俩就玩完。”
她作势要挣开他的怀抱,下床离开——
“不能玩完!”
塞缪尔几乎是低吼出声。他急得额角都冒汗,一双铁臂紧紧地把她揽在怀里,让她无法动弹,“你哪儿都不许去!”
“按照我们的约定,你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所以你也无权阻拦我。”瑞贝卡冷冷道。
虽然她的腰肢被他勒得生疼,但气势上不能输。
“我说,我都说!”塞缪尔忙不迭重复了好几声,生怕她连已经达成的第一个要求都赖账。
听他总算答应下来,瑞贝卡便安静了,也不再挣扎,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开口。
“我要救的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瑞贝卡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再说下去,“然后?”
“没有然后了。”
“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瑞贝卡又被气笑了,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就要使劲掰开。
她发现自己给他的好脸色还是太多了。换做是别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她,她早就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了,哪还容忍得了对方再叽叽歪歪下去。
“不是我不愿意说,是现在真的不能告诉你!”塞缪尔脸颊紧紧贴着她的后颈,任凭她如何去掰他的手臂,弄疼了他,他也不肯松手。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说完,也许是刚才尝到了起誓的甜头,他竖起三根手指,又准备向路西法发誓,却被瑞贝卡用两根手指头捏住了嘴,不让他开口。
“发誓发誓,一天天净知道发誓,路西法恐怕都要烦死你了。”
瑞贝卡看着他那副被捏成小鸭子嘴的滑稽样子,唇角抽搐两下,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轰隆隆!
已经许久没有打雷的天空又适时响起一道雷声,仿佛在赞同她的话。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消气嘛……”塞缪尔蔫巴巴地低垂着脑袋,贴在她颈侧,闷闷地嘟囔道。
他发现自己在对上她的事情时,总是表现得很笨拙,一不留神就会惹她生气。
可是他什么事都可以告诉她,唯独这件事,他真的不能直接说出口。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挟恩图报。
瑞贝卡见实在套不出话,叹了口气,心道他怎么喝醉了嘴巴也这么紧?
于是她最后一次开口:“真的不能告诉我?”
塞缪尔察觉到她的松动,立刻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又连忙补充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那好吧,就信你一回。”
她又要挣开他的双臂,塞缪尔反应很快,迅速收紧手臂,不让她离开,却被她轻轻拍了两下。
“没打算走,答应过你今晚留下。”
塞缪尔试探着一点一点松开了双臂。
瑞贝卡翻身下床,双手拉住那张高床上的一条鸭绒被,迅速一扯;又抓住一张垫子,也迅速一扯。
然后就把垫子铺在床边的地毯上,仔仔细细捋开上面的褶皱,尽量把它铺平了。
塞缪尔全程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好奇地问:“你这是在干嘛呢?”
瑞贝卡头也不抬,光顾着忙活,只有嘴巴还能回答他的话:“打地铺呀。”
她理直气壮地从床头那堆枕头中抽出一个,扔在地铺上,拍拍手,满意点头。
“打地铺是什么?”塞缪尔不依不饶追问。
“就是睡地上。”
塞缪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双手放在腿上,坐在床边,老老实实看她打完地铺,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说了句晚安,才发觉有哪里不对。
他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掀开她的被子,伸臂抱住她的腰,蜷缩在她身后,也学着她的样子,轻轻地说了句晚安。
“……放着好好的床不睡,下来干嘛?”瑞贝卡深感无语。
塞缪尔这才明白,她这是要跟他分床睡的意思,立马就不干了,又开始吵闹,像个熊孩子一样,低下脑袋去蹭她的后颈,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闹开了。
“不行!不能分床!你要是不睡床上,我也不睡床上。”
太黏人了……她真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瑞贝卡叹了口气,干脆就随他去了。
放着好端端的大床不睡,非要睡地上……换成以前的瑞贝卡来看,一定会觉得未来的自己脑子瓦特了。
好在地上有地毯,又铺了一层垫子,也不算特别难以忍受。
正胡思乱想着,眼看意识就要沉进摩尔甫斯的神域中,身后那具火热的身躯又开始不安分地蠕动起来。
“……喜欢你。”塞缪尔满脸酡红,吐着热气的双唇就贴在她耳边,喝醉后的情绪直白而热忱,亢奋地喃喃道,“喜欢你,喜欢你,真的好喜欢,最喜欢你……”
像一只围在主人脚边疯狂打转摇尾巴的小狗。
“……”
瑞贝卡把脸往被子里藏了藏,特别庆幸自己是背对着他的。
因为这样他就看不见她红得特别不好意思、特别丢人的脸了。
但是被子里又好闷,闷得温度迟迟降不下来。
尤其罪魁祸首还在身后扭个不停,她真怀疑,如果她一直不理他的话,他会不会把自己生生扭成一条麻花。
“行行行,喜欢你,你到底睡还是不睡?”瑞贝卡最终妥协了。
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早睡早起的秩序,又要被他打破了。
但是她很快就后悔搭理他了。
因为刚翻过身,就见他一双眼睛睁得贼大,亮晶晶地望着她。
见她翻身,他眼里的光芒更盛,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立刻就凑了上来,近到她可以数清他长而翘的睫毛。
“不想睡!想一直看着你!”
他身上的酒气强势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但并不难闻,只有一股淡淡的葡萄清甜,掺杂着少许花香。
一时说不清是他炙热而直白的话语更烫人,还是他身上的气息更令人沉醉。
瑞贝卡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向他伸出手去。
塞缪尔眼睛更亮,急切地把自己的脸颊送过去,想要贴在她掌心里撒娇。
结果刚挪动了一寸,就被她一个掌刀精准地劈在后颈,直接晕了过去,沉入黑甜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