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下完了!都怪你,套什么不好,非要套这么一个废物道具!」
木秀于林,王必摧之。这下她不用担心自己的腿站了几个小时的岗之后还能不能动了,因为她的腿马上就要离她而去了!!!
「现在是骂我的时候吗?还不快跑!」
眼见那群人中的一个已经找来了一把锋利的斧头,NO.1瞥见斧刃上滑过的银芒,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跑?你让我往哪儿跑?」瑞贝卡也急得满头大汗,慌乱左右看了看。
「——我现在是一棵树,你见过会长腿逃跑的树吗?!」
「不跑难道等着被砍吗!」NO.1急得大叫,「再不跑你就跑不了了!!」
眼见那人已经高举斧头,雪亮的利刃被阳光照得刺眼,瑞贝卡瞳孔一缩,撒腿就跑!
“树跑了!”
斧头裹挟着呼呼风声劈下,却扑了个空。挥斧的士兵诧异地抬头一看,就见那棵原本正牢牢扎根原地的参天大树,突然撒腿就跑——
哦对,它没有腿。
所以在目瞪口呆的众人眼中,它咻地平移出去,一移就移出去五米远,仿佛闪现一般,没人看清它究竟是如何在没有腿的情况下做到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吓得呆在原地,包括那个拿斧头的士兵。国王率先反应过来,兴奋地下令道:“还不快追!会跑的树,也许是什么精灵仙子一类的,更要抓起来了!”
背后立刻有嘈杂的脚步声追上来。瑞贝卡一听,双腿撒得更欢了。
她在心中大骂:「这国王的脑回路也太操蛋了!他就不怕我这个“精灵仙子”诅咒他吗!」
「他已经有一个被诅咒变成狐狸的儿子,女儿也即将要被你这个“精灵仙子”掳走,光脚的难道还怕穿鞋的吗!」NO.1也大吼着回答。
瑞贝卡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搭理它了。她绕着这座迷宫似的大花园跑了一圈又一圈,有时候刚和身后的追兵拉远了距离,一拐弯,前面又扑上来一队追兵,前后夹击,非把她夹成三明治不可。
她好不容易才逃脱,刚靠在树篱上没喘两口气,斜刺里又涌出来一群人,嘴里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不对,是喊着什么赏赐啊爵位啊的就冲上来了。
「怎么我跑到哪儿他们都能这么快找到我!他们是狗吗,鼻子这么灵!」
瑞贝卡完全不敢停脚,累如老狗,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
「你把【好大一棵树】关掉试试呢!」NO.1大声建议。
闻言,她把手里的纸板树顺着中间那条折痕一合,扔进次空间里,一头扎入树篱拐角,听着又一队追兵刚好从身后呼啦啦过去的脚步声,大气也不敢出。
效果果然立竿见影,追兵突然就找不到她了,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迷宫中团团转。瑞贝卡静静听着踢踢踏踏的嘈杂足音远去,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你怎么知道,把【好大一棵树】关掉后……他们就找不到我了?」
她浑身脱力,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敢大口喘息,浑身的血液沸腾得像要把血管烧干,胸腔里的鼓在耳膜上咚咚地撞。
「笨呐!不把它关掉,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一棵参天大树,树冠比他们国旗还高还大,你说他们是怎么发现你的?」NO.1毫不客气道。
瑞贝卡:「……」
一朵绿蓬蓬的巨大树冠在花园上空飞快地飘来飘去……的确是只有瞎子才会找不到她在哪儿。
她真是跑昏了头才没想到这一点。
「现在怎么办?一棵树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肯定知道我还在花园里的。」
她向后靠去,轻轻地倚在树篱上,不敢卸力,生怕树篱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把追兵引来。
脚步声虽然暂时远了,但不时还有零星说话声飘进她耳朵里,诸如“去哪儿了”“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一定要找到它”“五百枚金币”……
「悬赏五百枚金币?这么多钱呢。」瑞贝卡咂舌。
「这国王可真够大方的。要是我主动送上门去,他能不能把这五百给我?」
「得,那你一条腿价值二百五,金币到手了人也残了。」
NO.1正专心侧耳细听,它的声音收集系统远比人耳要强悍得多,「别打岔,我听听他们都在说什么……咦?他们怎么突然撤退了?」
「撤退了?」
瑞贝卡一骨碌爬起来,也学着它的样子侧耳细听,不过当然什么也没听清,只能听见嗡嗡的说话声的确渐渐消失了。
不多时,花园里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嗯,他们说公主的寝宫突然着火了,要赶紧去救火,就都走了。」NO.1答。
「呼……公主的寝宫起火了?这么巧?不过还真是时候啊。」
瑞贝卡长出一口气,又翻身坐下,累得表情都呆滞,满身大汗打湿了衣服。
这回她终于敢靠在树篱上了。
「我好累,我们就在这里歇会儿,哪也别去了,等到晚上再去抢公主吧。」
……
午夜十二点,城堡最高处的那口黄金大钟当当敲响了十二下,钟声悠扬,随夜风吹向远方。
城墙之上,一扇扇窗里映出温暖而明亮的灯光,在本就灿灿的墙面晕出一片柔和的金辉。
钟声敲响之后,这些窗子就一扇接一扇地暗掉了。整座城堡陷入了沉睡之中,万籁俱寂。
「走,我们现在就去抢——咳咳,请公主和我们走一趟。」
瑞贝卡走出花园,藏身于长廊的阴影中,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位公主出现。
次空间里的NO.1默默打了个哈欠,也强撑着睁大眼,紧紧盯住长廊尽头。
「你说公主会不会不来了?毕竟白天寝宫着火,不知道她人有没有受伤。」
瑞贝卡见NO.1困得厉害,主动和它说话,试图转移它的注意力。
顺带隔空关怀一下自己在这个故事中的未来妻子。
「不会,剧情的走向是不可能发生变化的,除非有不可抗力……来了!」
NO.1话音刚落,只见十米开外的黑暗处渐渐浮出一道修长的人影。
那道人影十分高大,头极小,肩极宽,腰极细,腿极长,却又显得不十分瘦削,身材匀称,步伐沉稳有力,足音轻巧无声,须臾就走过了瑞贝卡藏身的那片阴影。
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是公主还是超模?光走个路都这么拉风。知道的是去浴室,不知道的还以为走T台呢。NO.1,你确定任务目标就是她吗?」
瑞贝卡情不自禁屏住呼吸,把存在感降到最低,连眼珠子也不敢动。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紧张。
虽然因为光线太暗,她根本看不清公主的脸——所以这股紧张就更没由来了。
明明该紧张的是即将被抢的公主才对,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抢人的流氓强盗。
「是她,就是她!是她,就是她!我们的目标——小公主!」
NO.1迅速核实完,欢快唱道,顺带嗅了嗅残留在空气中的香风,「她身上好香啊,闻起来好熟悉……在哪儿闻过呢?」
「不许叫她“小公主”。」
瑞贝卡下意识纠正它,完全没注意到它的后一句话。
这个称呼……她又想起了塞缪尔。
那个黏人得不得了、会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笑的小公主。
不知道自己走后,她会不会伤心得嚎啕大哭。
不过也许不会,毕竟这么大人了,还因为离别而哭成狗的话,像什么样……
好吧,瑞贝卡承认,出于私心,她的确想再看看塞缪尔为她哭泣的表情。
上次看过一回,又兴奋又心疼的……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瑞贝卡不想承认自己可能有看别人哭的奇怪癖好——但现在她绝望地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有这种癖好。
尤其对方还是被自己欺负哭的。
……怎么越想越变态了。
言归正传。见公主走远,瑞贝卡赶紧蹑手蹑脚跟上,见她推开了一扇足有十米高的黄金双开门进去后,瑞贝卡悄悄溜过去,还在思考要怎么不惊动里面的公主打开门,就见门缝里漏出大腿粗的一道光,斜斜照在地上。
「这公主好粗心,怎么连门都没关好,留这么大空,这不是在邀请坏人进去吗?」
坏人瑞贝卡嘟囔一句,泥鳅似的丝滑钻进去,躲在了一根巨大而洁白的罗马柱后面。
浴室里空旷轩敞、雾气弥漫,中央那座巨大的浴池正徐徐蒸腾着乳白色的水汽,池壁上镶嵌的数个黄金龙头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吐水。
若不是涂成粉色的墙壁、乐器和鲜花形状的雕塑,以及穹顶上绘着的洛可可油画,她还真要以为这里是一座华美的教堂了。
「天,我再也不说你有钱了,光是这一座浴室,就比我们家大!」
NO.1像个土包子似的环顾四周,情不自禁发出衷心的惊叹:「富婆,请包养我!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老大了!什么瑞贝卡,我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