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更兴奋了怎么办。
塞缪尔难耐地咬了咬下唇,湿漉漉的眼睛偷偷看向她。
生气了吗?
“我摔你?”瑞贝卡显然一时没想起来是哪次。
“轻骑兵那次。”他很好心地提醒她。
“哦,那次呀……”
瑞贝卡瞬间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灿烂的金色眼眸飘忽着,“那不是得走剧情嘛……而且我又不是把你往地上摔,我不是还专程找了家卖毯子的店嘛?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听见她抵赖,塞缪尔先是愣了愣,随后撑在她身侧的手臂一卸力,整个人压在她身上,闷闷地笑了,笑得瑞贝卡的胸腔也跟着嗡嗡作响。
天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像现在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看着她急得跳脚、耍滑头,理直气壮地狡辩……对她而言稀松平常的日子,他却用了数百年才再次靠近。
他顿时觉得,那几百年的寻找和等待都值了,甚至再来个几百年——
不,他接受不了再和她分开几百年了。既然终于找到她了,那他就要像牛皮糖一样,死死黏着她。就算她打他、骂他,嫌他烦、嫌他黏人,他也绝对不会再松手。
她休想再甩开他了。
“你笑什么?!”
他不笑还好,一笑,瑞贝卡更觉得自己被当成猴耍了。她有些恼火,扭着身体试图躲开他。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借机吃我豆腐!”
还当她是那么好骗的吗?一无所知地任由“小公主”又亲又抱!
她再也不相信友情了!大尾巴狼!
“……抱歉。”
塞缪尔立刻从她身上起来,扯来一块浴巾围住下半身。
那股一直抵着她的灼热终于消失了,瑞贝卡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起一条手臂挡在眼前,另一条自然垂落在椅沿。
让她去徒手撕鳄鱼、飞跃大峡谷、反帝反封建都不在话下,但眼下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手足无措一点也正常。
躺椅太小,容不下两个人并排躺着。塞缪尔索性下了躺椅,坐在地上,轻轻握住她垂落下来的手——
“别碰我。”
瑞贝卡臭着脸收回手。
她还气着呢。
“抱歉。”
塞缪尔又道了一声歉,也收回手,放在小腹上,蜷了蜷手指。
糟糕,她好像真的很生气。
“你有话要问我,是么?”
他试探着问,那双翡翠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表情,生怕再惹她生气,“你问什么我答什么,绝对不会再瞒着你了。”
“好,那我问什么,你必须答什么。”
瑞贝卡果然来了兴致,从躺椅上坐起来,与他对视。
塞缪尔心头一喜,连忙把双手端端正正放在腿上,像个好学生似的跪坐着,眼神纯良无害,“你问。”
他真的会如实回答?
瑞贝卡上下打量他两眼,半信半疑。
金眸移到那条浮现明显形状的浴巾上,又飞快挪开了。
看着就吓人。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为什么能从《歌鸫胡王子》跟着我到《金鸟》来?”
“贝基,这是两个问题。”
塞缪尔温顺地纠正她,随即被瞪了一眼。
“不许叫我‘贝基’,我跟你很熟吗?叫你答你就好好回答,别打感情牌。”
好吧,不让叫就不让叫。
他其实更想叫她一些比“贝基”更亲密的称呼,但她肯定会反对得更激烈。
他还是先别摸她的老虎屁股了。
“我叫塞缪尔,相信你应该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他一边说,一边望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但不出片刻,他就沮丧地认识到,她真的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了。
他在心里愤恨地又对某个尘沙造出的躯壳恶毒地下了一道诅咒。
与此同时,瑞贝卡敲了敲NO.1:「“塞缪尔”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你侬我侬环节终于结束了啊,我还以为你们要干到天荒地老呢……」
NO.1抱着小枕头从破躺椅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揉着惺忪睡眼。然而在听清那个名字的下一秒,立刻瞪大了眼——
「“塞缪尔”?我没听错吧?那个万年老二?!那个公开和你叫板的人?!」
「……什么意思?」
「哎呀,你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爱拼才会赢的,当然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啦。」
已经完全清醒的NO.1立刻奔向操作台,噼里啪啦敲打键盘,迅速调出一份档案。
「喏,入职仅三个月就爬上第二名的天才少年,还在局里公开宣称与你势不两立,有他没你、有你没他,第一名迟早是他的。他的辅助系统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天天闲着没事干跑来挑战我的NO.2……哼哼,他们再怎么厉害,还不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瑞贝卡看了看那份档案上的蓝底证件照:黑发绿眼,微卷的碎发稍稍遮住眼睛,眼下一片浓重乌青,皮肤苍白得像瓷,嘴唇红艳得像血,好一个哥特风病弱美少年。
她又看了看眼前的人:依旧是黑发绿眼,不过头发长长了些,面色也红润,两靥泛着玫瑰般的色泽,双眼亮晶晶的,比证件照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简直不知道健康阳光了多少。
前后转变这么大,这是吃了什么补品?燕窝?阿胶?西洋参?
她决定找机会问问他——只不过肯定不是现在。
“哦,原来是‘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哥啊……”
瑞贝卡慢悠悠转向塞缪尔,果见他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她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你、你不是向来不关心这些的么……”
他偷偷瞥她,又飞快挪开眼,垂着睫毛嘟囔道。
果然又被她取外号了……
不过从她嘴里说出来,还、还挺好听的……
“人家都要爬到我头上来了,还公开宣称‘第一名迟早是我的’,我再不给点反应,恐怕我的大房子就要换人住咯!”瑞贝卡双臂抱胸,凉凉道。
塞缪尔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眼神飘忽,“是、是人都有上进心嘛……”
还不是因为不这样做,她根本就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不过就算这样,她也依旧看也不看他一眼,真令人挫败。
——但话又说回来,这是不是说明,那些妄图勾引她的人,也没能成功引起她的注意?
想到这里,塞缪尔胸口那股气突然顺了许多。
再忍忍,现在还不是把一切都告诉她的时候,做事要循序渐进。至少她已经记住了他的脸和名字,他已经很成功了。
他咬了咬唇,绿眸望向躺椅上的瑞贝卡,又恢复了那副乖巧而驯顺的样子。
既然是同事,瑞贝卡对于他是怎么跟着自己从《歌鸫胡王子》来到《金鸟》的,也就没有什么疑问了。
只是——“是局长派你来给我打下手的?它怎么没告诉我?”
塞缪尔完全没觉得“打下手”这三个字冒犯了自己。他连忙调出内部邮箱里最近收到的一封邮件,殷勤地呈到她面前。
“可能是局长那几天正好去宠物店洗澡,没来得及告诉你。这是它发给我的通知,你看。”
瑞贝卡扫了一眼光屏,只见上面写着:
「派你去给瑞贝卡搭把手,不要太感谢本局长给你创造机会哦?不过给她的单人通道已经准备好了,来不及再给你开一条,送你个最新研发的道具,你俩挤一挤吧,使用方法很简单:你趁着她进时空缝隙的那一刻,跟着钻进去就行!就是这个道具还没做过几轮测试,希望不会引起什么不良反应。不说了,某个晚娘脸在催我,本局长又要去面对酷刑了TAT,为我祈祷吧,回见。」
右下角还拍了一朵暗红的梅花印。
这不着调的样子,的确是局长的风格……
瑞贝卡唇角抽搐着读完,又扫了一眼发件人一栏,果然写着“梅狸猫”三个字。
她心里已经信了大半,不由大怒:“没做过几轮测试的新道具就敢拿给员工用?把员工当耗材使吗?!这个梅狸猫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它!”
听见她的破口大骂,塞缪尔眼睛立刻瞪圆了,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鼻翼缩着,大气也不敢出。
但唇角扬起的轻微弧度仍然泄露了他内心的窃喜。
——看,她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塞缪尔咳了咳,装模作样劝了两句:“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事么……”
瑞贝卡目光缓缓移向他,似笑非笑。
“——没事?没事的话,你怎么不去抢鸟抢马抢公主?哦,我怎么给忘了,你就是公主本主,不用蹲大牢,也不用去挖山,更不用被人推进井里,只要在你富丽堂皇的黄金城堡里好端端坐着,任务就完成了!”
而这些堪称养老的待遇,本来该是属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