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反应很可疑哦?”
塞缪尔又一次弯下腰来与她平视,笑得像狐狸一样狡黠,“你肯定想到什么鬼点子了,快说快说!”
话音未落,他修长十指伸出,迅速袭向她腰间腋下,疯狂挠她痒痒。瑞贝卡躲闪不及,被挠个正着,刚要漏出一声惊天爆笑,忽然想起来脚底下就是城门,还有那么多兵搁那儿守着呢,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另一只手负隅顽抗,和塞缪尔疯狂掐架。
“哈、哈哈……别、别挠了……我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嘛……好痒快住手……”
单拳难敌双手,瑞贝卡憋得脸都红了,眼角溢出的泪花怎么止也止不住,只好小声举白旗求饶,金眸湿得像倒映着夕阳的水波。
塞缪尔停手,直勾勾盯住她的眼睛,强行忍下吻上去的冲动,“那你还不快说?”
瑞贝卡朝他勾勾手指。
塞缪尔乖巧地附耳过去。
她趴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如此那般说了一通。他还没听完,就忍俊不禁地“扑哧”一声,双肩剧烈颤抖,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要是传出去,你将来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嗯?首席调查员的脸面都要丢干净了。”
瑞贝卡羞恼喝他:“不许笑!我就说了行不通!你还非要我说!”
“别气别气,我没说行不通。可以,当然可以,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法子,而且我们也别无选择了。”
塞缪尔又怕真把人惹急了,连忙哄她:“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好么?我对天发誓。”
“对天发誓有什么用,我要你拿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发誓。”瑞贝卡双臂抱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这不行。”塞缪尔摇摇头,一本正经,“我得尊重她的意愿,不能随便用她发誓。”
“你……还得问过一件东西的意愿?”
瑞贝卡像观察什么珍稀物种似的上下打量他两眼,诧异道。
塞缪尔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说:
[托腮]
第37章 金鸟(9)
敲定出逃计划后,距离计划实施、离开这座城堡,满打满算还有23个小时。
瑞贝卡昨天一整天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又饿又困。在睡过一场质量尚可的觉之后,这份饥饿就越发急迫起来。
“我饿了。”
在又一阵肠鸣之后,她脸一红,随即理直气壮地一叉腰。
“快给我找点吃的来,小公主。”
塞缪尔不满:“谁小了?还有,你不可以用上‘请’字么?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使唤他还是使唤得这么得心应手,这家伙,就算失忆了也一点儿都没变。
顺嘴顺到他都怀疑她没有失忆了。
“快给我请点吃的来,公主殿下——这样总可以了吧?”
瑞贝卡从善如流地优化了自己的表达艺术。
塞缪尔:“……不想吃就直说!饿着吧你!”
气死他了!
话虽如此,十分钟之后,两人还是出现在了离此处最近的一间厨房里。
“喂,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吗?”
瑞贝卡半蹲着,扒在灶台边,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灵动的金眸滴溜溜地转。
她瞧见不远处摆着根胡萝卜,下意识左右看了看,然后咻地出手,刚才还放着胡萝卜的地方已经空空荡荡了。
“你不是最讨厌胡萝卜么?”
塞缪尔早就用自己要练习厨艺的借口,把厨师都赶出去了。他跟瑞贝卡借了根皮筋,把长发扎成一个小揪揪,双臂绕到身后,正在给自己系围裙,就听见她咔嚓咔嚓啃胡萝卜的清脆响声。
他不由垂下眼眸看她。
好可爱,像小兔子。
嘴巴一动一动的,想亲。
只是怎么吃起胡萝卜来了?以前桌上要是有盘带胡萝卜的菜,就算只是他炒菜时不慎往里掉了根胡萝卜丝,她也是连筷子都不带往那边伸一下的。
——好吧,他其实并非“不慎”,只是想试试她对于胡萝卜的抗拒程度究竟到了什么地步而已。
她讨厌胡萝卜已经讨厌到视野里出现一丁点橙色都不行的地步,现在为什么都进步到能抱着它生啃了?
这诚然是她的进步,可她怎么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
脱离他认知以外的事,啧……
塞缪尔不想承认自己有些烦躁。
“饿的时候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要是实在没吃的,连树皮都得啃。”
瑞贝卡没反应过来他究竟是如何得知自己一向讨厌胡萝卜的。她鼓着腮帮子嚼嚼嚼,努力咽下去。
“这是我妈说的,我小时候挑食的时候,她就拿这话教育我。”
生胡萝卜的味道对她来说也没比熟胡萝卜能接受到哪里去。瑞贝卡啃了两口,实在啃不动了,嫌弃地把只少了一个尖尖的橙色怪味恶魔丢到备菜的桌上,眼不见为净。
“想吃什么?”
塞缪尔极其自然地捡起来,就着她咬过的地方,也咔嚓一声,清脆地啃了一口,嚼嚼嚼。
好吃又不好吃的,他也有点讨厌胡萝卜了,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吧。
瑞贝卡全副身心都放在那口大锅上,没注意他吃起了自己啃过的那根胡萝卜。
她毫不犹豫道:“鱼子酱、澳洲龙虾、A9和牛、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煮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晾肉香肠……”
“停停停,让你点菜,你还搁这儿报菜名上了?”
塞缪尔头疼地戳着太阳穴,“你这是点菜还是水字数呢?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上哪儿去给你找龙虾和牛?你看这里,像是能做出晾肉香肠的样子么?”
瑞贝卡还扒在灶边,定定地抬头看他,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无辜地眨眨眼。
“……好像还真能做出晾肉香肠。”
塞缪尔低头与她对视,也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那我要吃红酒炖牛肉,加点苹果和肉桂。没有龙虾和和牛,红酒和牛肉,这里总该有了吧?”瑞贝卡理不直气也壮地改口。
“这还差不多,小麻烦精。”
塞缪尔抬手,打了个响指施放清洁术,然后炫技似的,指尖挽了个花刀,剁剁剁,利落地开始切牛肋条。
瑞贝卡看他下刀又快又准,每一块牛肋条大小一模一样,嘴巴渐渐张大了——起先她还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想着找机会给他打打下手,结果发现人家完全不需要她帮倒忙,估计她不添乱他就谢天谢地了。
“你刀工这么厉害?家住哪儿?哦对,你在跨时空调查司排第二对吧,也是前十,那你肯定也住大别野咯?我家在幸福路999号,你呢?介意平时多双筷子,哦不,我自带碗筷也是可以的……”
塞缪尔听着她这一串连炮珠似的图穷匕见,忍俊不禁,笑得肩膀都在抖。手下却依旧下刀稳健,不一会儿就备菜完成了。
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让她把家底都抖出来,他就天天做好吃的勾引她了,还犯得着用那种低劣得不能更低劣的、小学生都嫌幼稚的手段,来引起她的注意?
就不该听NO.2的馊主意的。
“这么闲,帮我生火吧。”
耐心地等她叽叽喳喳完,塞缪尔正好也沥干了牛肋条块的水分。他一边往锅里下料,一边用下巴隔空点了点灶门,要她添柴点火。
“这简单。”
瑞贝卡一口应下,当即便往灶膛里扔柴。她折了几根树枝当引燃物,但擦了半天火石也没点着火。
“啊……好烦。”她皱起眉嘟囔,“你有没有打火机?这个时代的生火工具也太原始了吧?真麻烦。”
“用不着。你闪开点儿。”
塞缪尔又打了个响指,几乎是立刻——轰!灶膛里瞬间燃起了温暖明亮的火光,深处的火舌轻柔地舔舐着木柴,就连迸溅出的火星也完全没烫到瑞贝卡。
“你……还会这个?!”瑞贝卡眼睛瞪得老大,“你的魔法是跟谁学的?可以也教教我吗!”
现在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他放火放得那么熟练了!
这也太帅了吧?教练,她想学这个!
“跟……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塞缪尔搅拌着锅里的佐料,盖上锅盖,双臂抱胸,盯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烧火棍把木柴往灶膛深处怼的动作。
“哦,很重要的人啊……”
瑞贝卡身形一僵,低着头,突然安静下来。
塞缪尔也不说话,就那么抱臂看着她,居高临下。
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人在无尽的嫉妒和思念中挣扎?就该让她也尝尝这种抓心挠肝的滋味。
等了半天,才听她慢吞吞哼了一声,挤出句话来:“……人傻钱多,买的都是什么烂柴,肯定是采购的人中饱私囊了。你爹也真是的,整天不务正业,对奇技淫巧倒是上心,宁愿动用大批人力物力抓一棵会跑的树,也不愿意好好整治城堡内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