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向塞缪尔,埋怨道:“你干嘛把他踢下去?我们还得做任务呢。”
不是责怪的语气,只是单纯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塞缪尔耸了耸肩:“脚痒。他自己撞上来的。”
瑞贝卡:“……你还记得你是公主吗?能不能有点偶像包袱!”
井里的大王子听着上头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情骂俏,傻子都听得出来他三弟根本没有要救他的打算。正在绝望之际,就见头顶上突然伸下来一根绳子,再往上看,瑞贝卡的脸就露在井口边缘。
只听她不耐烦道:“看什么看?要上快上,别耽误老子的事儿。不想上的话,我把井口一盖,要不了几天你就会饿死在这里,尸体腐烂成一滩绿泥,长出一片新的苔藓来——怎么样?你是要和人当兄弟,还是和这些苔藓当兄弟?”
“人人人!我选人!”
大王子被她的描述吓得六神无主,忙抓起那根绳子奋力向上爬,完全忽略了这个向来胆小怕事的弟弟为何突然性情大变,简直比土匪还要土匪。
能屈能伸才是英雄好汉。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爬出了井口。
甫一站直,大王子立刻变了脸色,正要招呼他二弟再对这两人动手,就见他二弟被五花大绑扔在树下,嘴里塞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呜”狂叫,正像条蛆一样疯狂蠕动,两颗眼珠子瞪得圆溜,正疯狂对他使眼色。
大王子一悚,缓缓转过身去,正巧和举着粗壮树枝一下一下轻拍另一只手掌心的瑞贝卡,和她身后噙着笑意的塞缪尔对上眼。
“……我、我也要这样吗?”大王子艰难道。
“是的哟!哥哥。”瑞贝卡笑得猖狂。
大王子眼前一黑。
……
五分钟后,第二条五花大绑的蛆被丢到了第一条蛆旁边。
瑞贝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盯着树下那两条满脸惊恐、疯狂蠕动的人形长蛆,一叉腰,得意道:“五分钟,比上次快。”
塞缪尔安静了片刻:“……你也这样捆过别人?”
“是啊,在别的任务世界里时。”瑞贝卡一脸理所当然,“怎么了?”
“没有。”塞缪尔摇摇头,咬着唇抬眼看她,“好嫉妒。”
瑞贝卡霎时扭头看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他不会在嫉妒那些被她捆的人吧?!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啊!!!
“好了,你带着他们走吧。”
一切准备就绪。瑞贝卡撑着井边的青石,利落地跳进井底,稳稳落在那片柔软的苔藓上,一粒灰尘也没激起。
“记得去国王面前大哭大闹一通——任务的事,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她下意识叮嘱他,末了想起人家也有辅助系统,又住了口。
“知道了。”
塞缪尔翻身上马,单手就把捆着大王子和二王子的麻绳提在手里,另一只手抓紧了缰绳。
纵马前,他往井口的方向瞥去最后一眼。
“不会让你久等的。”
马蹄嘚嘚,被风高高吹起的裙角消失在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痛经睡了一天,昨晚又忘记设定时了[闭嘴]
第40章 金鸟(12)
今夜的月亮升得极高,又极圆。月光给大地笼上了一层轻纱,所有的飞禽走兽都浸在这层如水的银光中渐渐睡去。
彻底听不见马蹄声后,瑞贝卡让NO.1从次空间里取出一支长长的黑色羽毛,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
这羽毛正是塞缪尔带着她降落在金马城堡前,飘落在她手里的。
她也当然还没有傻到,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都看不出来,塞缪尔究竟是怎样带她逃出了黄金城堡、飞了那么远的一段距离,最终抵达了金马所在的城堡的。
「你说,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鸟人?翼龙?公鸡?」
瑞贝卡把那根羽毛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NO.1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它,有时候也会被瑞贝卡的脑回路无语到:「前两个我能理解,公鸡是什么鬼?建国以后不许成精。而且,翼龙哪儿来的羽毛?」
瑞贝卡:「那你说,什么物种是人形的,还长着翅膀?」
NO.1缓缓吐出两个字:「……天使?」
瑞贝卡表示不信:「那不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生物吗?」
NO.1答:「如果事事都要讲科学的话,你根本没法儿解释时管局和这一个个的任务世界是什么情况。更何况,不是都说“科学的终点是神学”吗?牛顿晚年不也回归神学的正道了吗?」
瑞贝卡不说话了,把羽毛丢回次空间里。
井是挖进地下的,所以她倒不用像大王子和二王子一样,在马厩里被冷风吹得直流鼻涕。
但这么一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正是因为挖进地下,所以井里天然就比地面上凉快。再加上夜间气温降低,她同样被冻得直打哆嗦。
瑞贝卡悲催地想,这真是风水轮流转。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NO.1突然出声。
「什么问题?」瑞贝卡搓着胳膊,觉得自己的鼻涕也要下来了。
「既然公主提前把狐狸的诅咒解除了……」NO.1缓缓道。
「那谁来救我们?!」
瑞贝卡抬头看了看距离自己起码有三米高的井口,被冻得几乎停转的大脑这才缓缓转动起来。
……对哦。
原著里,狐狸让小王子紧紧抓住了它的尾巴,把他直接从井里拽了出来。
可在当前的时间线上,塞缪尔已经把狐狸的诅咒解除了。它变回了王子,现在估计已经回到黄金城堡里了。
——那谁来救她们?!
「我靠。」
瑞贝卡久违地爆了粗口——如果这两个字算脏话的话。
「这个大笨蛋,真是好心办坏事……」
她“啧”了一声,开始在井里来回踱步,把脚底的苔藓踩得凹一块鼓一块的,连周身的寒冷都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人一急起来就是会头脑发热。
「你到现在还是不肯承认他就是在给你捣乱、给你添堵。」NO.1翻了个白眼。
「现在就算承认也没有用,我们还是快点想办法出去吧,我快被冻死啦。」瑞贝卡着急道。
「别着急。要不这样,我先上去,然后伸长手臂,把你拉上去?」NO.1半是安抚半是提议。
「行,听上去是个好主意。」瑞贝卡点头如捣蒜,「那你赶紧的吧。」
于是NO.1从次空间里出来,跐溜一声伸长它的线面手臂,牢牢地抓住了井口滑腻的青石,再缩短手臂,整个统就像坐电梯一样轻轻松松往上升。
瑞贝卡跟着抬起头,目送它升上去。
升到井口附近时,它一翻身,就稳稳落在了地面上——“卧槽!”
“怎么了?!”
瑞贝卡完全丢失了它的视野,听见它突然惊叫一声,心中不由一紧。
不会又有狼吧?她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虽然以NO.1的钢铁之躯,根本不怕它们撕咬。
“怎么是你?真是冤家路窄!”NO.1满含嫌弃的声音飘下来。
“是我又怎么样?”
紧跟着,第二道嗓音响起——是那只狐狸的声音!
——或者说,是NO.2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又来找打?可惜,大爷我现在没空跟你瞎逼逼。赶紧滚一边去。”
“你以为我想看到你?要不是我的宿主让我来救你的宿主,我才不想大老远跑来救你呢!你说谁来找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地上唱《征服》!”
原来NO.1和NO.2之间这么剑拔弩张的吗?!
NO.1好凶,这火药味浓的,这才是“有我没它、有它没我”吧?
相比之下,她和塞缪尔那小打小闹的,算个屁啊!
井底的瑞贝卡听着,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NO.1没让她久等,很快就伸手下来拉她。瑞贝卡紧紧抓住它的线面手指,也跟坐电梯似的升了上去。
翻身跃出井口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她瞥见了月光下外观如出一辙的两只小东西。
银亮的两个长方体,头上竖着两根触角似的天线,长方体的侧面一左一右伸出来两条线面手臂,下面则杵着两条同样像极了线面的小细腿。
只不过瑞贝卡养NO.1养得精细一些,还给它买了一双圆嘟嘟的小鞋子;NO.2就粗糙多了,直接光着脚站在地上——虽然它的两只小脚只是六条黑线而已。
虽然很多同事的辅助系统也不穿鞋——不,倒不如说给辅助系统穿鞋才是异类,因为它们只是机器人,根本不需要鞋子!
但不知为何,瑞贝卡还是有些心酸。
NO.2见她总算上来,松了口气,当即右手放在正面屏幕左边,朝着她礼貌地鞠了一躬。
“晚上好,美丽的首席小姐。初次见面,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