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大餐之前,当然要留着肚子!
而处女对巨龙而言,是一年只能吃一次的珍馐佳肴,肯定得空着肚子来了。
“高。”瑞贝卡不得不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要不了五分钟,塞缪尔的预言果然变成了现实:巨龙喷出的火柱从一开始的树干那么粗,渐渐变细、缩小,最后竟然只有她小臂那么粗了。
又过了一会儿,任凭它怎么拼命咳嗽、吐口水,都再也喷不出一星火苗来了。
——就是现在!
膝盖半蹲、脚踝蓄力,瑞贝卡像蹬鹰的兔子那样猛地蹿了出去,一跃就跃上了十几米的高空。她挥动重剑砍来的身影在巨龙金黄色的瞳仁中不断放大、放大……犹如索命的死神!
嚓嚓嚓嚓!
白光闪过,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她已迅速重复了四次挥剑砍下的动作,快若奔雷,干净利落得仿佛在自家厨房里切胡萝卜——虽然她家厨房里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玩意儿,但这不妨碍她痛恨它,连带着斩下龙头的动作也像在砍胡萝卜。
她每挥剑一下,就伴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惨叫声,随后便是一颗硕大的龙头沉沉砸在地上,嘭地激起一地土灰。
塞缪尔依旧优雅地单手撑着光罩,只不过由刚才的防御性质变为了防护性质,完美地挡开了所有的灰尘和血滴,避免它们落到他身上,弄脏他的裙摆。
当最后一颗龙头也被砍下,瑞贝卡施施然落地,得意地抬起下巴,拇指一擦鼻尖——
衣角微脏罢了!
“过来。”
塞缪尔朝她招了招手。
瑞贝卡屁颠屁颠跑过去,站在他跟前,仰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呼哧呼哧的喘息还有些急促。
她正要问他叫她过来干嘛,一张湿湿凉凉的帕子就落在了脸上,蒙住了视线中那张漂亮的脸。
塞缪尔的手隔着帕子,在她脸上快速摩擦起来,仔细地搓掉她脸上的血污和尘土。
“唔唔唔!”瑞贝卡被搓得直抗议,偏偏又张不开嘴。
虽然他的力道把握得恰到好处,搓得一点儿也不痛;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黏腻被擦掉,皮肤一点一点变得清爽起来——但这不妨碍她觉得他的手法根本就是在搓狗!
塞缪尔耐心地给她擦脸,哄道:“听话,这条龙的体|液里有麻痹神经的成分,不擦干净你会——”
“呼……”
话还没说完,瑞贝卡头一歪,倒头就睡,呼吸平稳,浓睫盖在眼睑下,颤都不带颤的。
塞缪尔:“……”
他扶着她的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时哭笑不得。
犹豫片刻后,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树下,解下自己脖上戴着的珊瑚项链,打了个响指,这条项链便被拆成了五份:兔子和狐狸都分到了鹿角似的珊瑚枝,狼分到了几颗珍珠,熊分到了珊瑚根雕成的大朵玫瑰,狮子分到了项链上挂着的小金锁,猎人分到了一个吻。
然后他又起身去割龙舌,一边割一边用马克笔做记号,把七根舌头整整齐齐码在绣着“Samael”的手帕上,包好。
做完这一切后,塞缪尔回身一看,就见瑞贝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正在她那群小动物的颈间翻找,然后肩膀一卸,松了口气。
“找什么呢?”
含笑的声音冷不丁传来,吓得做贼心虚的瑞贝卡双肩猛地一抖,缓缓扭过头去和他对视。
“尿床、纵火、虐待动物,是连环杀人犯的三大典型特征。”
她莫名觉得他的笑容有些瘆人,强撑着道。
塞缪尔微笑着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们这应该不是法制频道吧?
瑞贝卡进一步暗示:“现在你已经占两项了。”
“……扑哧。”
塞缪尔终于意识到她是什么意思,双肩止不住颤抖,最终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唰地打开贝母折扇,用流光溢彩的扇骨挡住自己笑得有些发红的脸,用尽可能认真严肃的语气澄清:“我肾很好。”
肾很好,那方面没问题,所以也不会尿床。
怎么越聊越不正经了……瑞贝卡眼神飘忽,声线已经开始发虚,“……所以你承认自己纵火和虐待动物了?”
这又哪儿跟哪儿了?
眼见话题已经如脱缰野马一去不复返,塞缪尔觉得自己有必要控制一下局面。
他坦诚道:“我纵不纵火你心里清楚,但我什么时候虐待过动物了?我要是虐待动物,这些动物还能乖乖让我给它们戴上项链么?”
说到最后,他甚至有些哽咽,挪开扇子,用泛红的湿润眼睛注视着她,“我——”
一个字刚出口,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金鸟》里,自己不想让她和那只狐狸碰面这件事,应该是败露了。
只不过她的理解好像有误……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虐待动物?那只是帮它破除诅咒的必要方式罢了。你看过原文的,不是么?”他试图套出她内心的真正想法。
然后再配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和泫然欲泣,就这样望着她,眼尾泛着一抹妖异的薄红——“难道我在你心里是这么坏的一个人么?”
虐待动物?那是只会无能狂怒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儿。他要是愤怒了,一般不会这么窝囊。
他会把整片大地都化为齑粉的。
美色攻击加上她本来就心虚,瑞贝卡低着头,已经不敢看他的眼睛了。她弱弱解释:“你不是因为讨厌毛茸茸才会一见面就把它杀——不是,为它破除诅咒的吗……”
“我讨厌毛茸茸?谁跟你说的?”
塞缪尔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他一把抓起兔老大的后颈,放到小臂上,低头猛吸了一口。
“我讨厌在哪里?”
兔老大感受到他身上危险阴寒的气息,吓得动也不敢动,只能向主人投去求助的眼神,示意瑞贝卡赶紧开口解救自己。
但它的主人现在也自顾不暇了。瑞贝卡毫不留情出卖了NO.1:“是NO.1说,你肯定讨厌带毛的生物,所以才——”
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整个人已经被向前一拽,扑进他怀里。塞缪尔把兔老大一抛,手掌按住她后腰,埋首在她头顶重重吸了一口气。
“带毛的生物?也包括你?”
作者有话说:
宝们给我点点收藏好吗,更了四十多章还没入V,有时候真感觉坚持不住了[爆哭]
第45章 猎人兄弟(5)
兔老大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啪叽一声落在狮老五身上,吓得两条长耳朵紧紧贴在身上,整个兔脑袋埋在狮毛里不肯出来。
瑞贝卡被他这样猛吸一大口,整个人脸色已经爆红成番茄了。她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了好了,我有错,我不该冤枉你的!我再也不听NO.1胡说八道了!我、我好困啊!一定是龙血被我吸进肺里了吧!”
说完她还当真打了一个哈欠,眼前景物都能晃出重影来。她正疑心自己散光是不是加重了,就听头顶上传来一道悠悠的声音:“进入人体内的龙血要经过十分钟才会麻痹全身,现在正好九分钟了。”
瑞贝卡一听,连忙点头如捣蒜,刚要开口说“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睡吧”,就听塞缪尔又悠悠飘来一句:“你还记得原著里,猎人一闭上眼就被砍脑袋了吗?”
“所以,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瑞贝卡:???
他一定是在故意吓唬她!
事关重大,NO.1不得不开口提醒它不讲义气的主人:「老大,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个大元帅现在还在隔壁山头守株待兔呢。」
看它,以德报怨,多么高尚!
瑞贝卡缓缓转动快要关机的大脑,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顿时感觉脖子一阵幻痛。
她缩了缩脖颈,赶忙用双手撑大眼皮,努力不让自己睡着:“那怎么办?!虽然兔老大会帮我复活,但我总不能真的就任由那个挨千刀的大元帅来砍我啊!我跟他又不是兄弟!”
塞缪尔:“……这是是不是兄弟的问题么?”
成功通过玩梗缓和了氛围的瑞贝卡清了清嗓,偷偷抬眼,见他唇角上扬了几个像素,这才放下心来,“是不是都不能让他真的砍我,万一这中间出了岔子呢?那我不是彻底GG了吗?”
“积分商城不是能用了么?”塞缪尔挑眉,“看看有什么道具能派上用场。”
经他这么一提醒,瑞贝卡立刻原地入定,进次空间和NO.1扒拉积分商城去了。塞缪尔趁机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顶,抬头的时候,眼角余光冷冷瞥向另一座山头——
大元帅果然站在那儿探头探脑。
塞缪尔冷嗤一声,心中默念咒语。须臾,一团不可名状的黑雾便倏地浮现在面前的虚空中,不耐烦道:“别叙旧,有屁快放。”
“你会杀掉你的信徒么?”
塞缪尔的手臂微微收紧,不着痕迹地将瑞贝卡往怀里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