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钟叔说起,周凛则才终于想起的确有这么回事儿。
也想起来,为何他觉得宋家诚这个名字熟悉了。
“钟叔,你帮我查查,周寂燃在哪,是不是离开港城了,要快。”
周凛则再次拨了温柠的电话号码,对面还是无人接听。
他脚下油门的力度加深,心里升腾出难以忍受的怒火,仿佛多年前那个夏天。
过了几分钟,周凛则电话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颗小柠檬。
周凛则快速地接起。
“喂—柠—”
“阿则,是我啊,大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第八杯|春日棠酿 “我是周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柠能感受到此时池底已经汇聚了浅浅一层的水,又冷又潮,四周一片漆黑。
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以及水声, 温柠什么都听不到。
这期间, 温柠一直在想办法自救,拼命喊,制造动静,全然无用。
身子边往前挪,脚一直在来回滑动, 想要探测到瓷砖的碎片。
她有预感,这个地方不是周寂燃随便找的。
温柠记得裴邵之前说过,周凛则有黑暗恐惧症,只有在特定环境下会触发,黑暗、潮湿。他当年就是被关在地下的游泳池里,而现在,如法炮制, 简直就是为周凛则量身定做的圈套。
想到这儿,温柠觉得后背发麻,如果只是想要她的命,周寂燃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很可能在她被迷晕的瞬间, 就了结了她。
“你在哪?”电话里, 周凛则尽量保持语气平和。
“没礼貌。”周寂燃一副病娇预期, “这儿可真他妈的冷啊。”周寂燃在冷风里抽了一下鼻涕。
“周寂燃, 你到底在哪!”周凛则把手机外放,油门踩下去,开到了高速的限速极限。
“弟弟, 别急啊。我不可能不让你见她最后一面的。”
“你不许碰她。”周凛则极尽克制,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要什么?AE还是钱?还是我,你有种冲我来。”
“哦?什么都可以吗?”
“对,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碰她。”
“啧啧啧,看来我还是赌对了。那么一大笔钱,周凛则,你胆子可真大,我真应该发给爸爸,让他看看你干得好事。你说如果让他知道你用公司的钱去给你的女人平事,你说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还是你的吗?”
“我希望你冷静,温柠是无辜的,你什么事可以冲我来,你别动他。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呸,周凛则你不过是我们周家养得一条看门狗而已,你记住了周家只有我这个儿子,唯一的儿子。”
“地址我发你了,要快。来晚了,你的小柠檬可能就……”
嘟嘟嘟,电话挂断。
周凛则看到周寂燃发的定位,是位于京郊的一处废弃的运动场馆。
导航预计还需要一个小时,他顾不了那么多,周寂燃这个疯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温柠这边终于感受到脚尖触及到了一小片瓷砖,她试着把瓷砖碎片慢慢地划向自己。屈膝,试着从椅子上蹲下去捡瓷砖。手被绳子捆得很紧,她用尽全身力气,感觉绳子已经嵌入皮肉里一般。
咬着牙极力地下蹲,此时,水已经上升到了膝盖的位置。
她觉得全身很冷,冻得一直在打着寒颤。
手背绑在椅子后背上,已经极力往下,还是无法够到瓷砖,她为了压低身子,把鞋子登掉,终于,指尖触碰到了瓷砖的边缘。
她用指尖一点一点地将瓷砖捡起。
身体又坐回椅子上,瓷砖的切割面很钝,而尼龙的绳子实在结实。温柠只能加速去割绳子,背着手,什么都看不到,周围漆黑一片,只能凭着感觉一下一下地去割。
有时候会割到手腕,她也无法顾及。
一声巨大的刹车声,车子来不及熄火,周凛则已经拉开车门冲了出来。
一座废弃的运动场,足足有三层。
周凛则眼眶猩红,浑身戾气,他冲进去,里面黑暗且空旷。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机手电筒环视周围。
看到一层入口的地方有大楼的导航图。
他走过去,看清了内容。
一层是舞蹈教室,二层是羽毛球,三层是篮球场,地下是……
泳池。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温柠就在泳池里。
当年那些记忆像是诅咒一般快速回闪,他曾经一个人被周寂燃关在周家的地下泳池里一整夜,阴暗潮湿寒冷,以及让他梦魇一般的绝对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手握成拳,找到了通往地下泳池的楼梯。
走到楼梯尽头,通往地下泳池的门上了锁,他如何也踹不开。
听见外面哐哐哐的踹门的声音,温柠猜测是周凛则来了。
水面上升的速度开始变快,很快已已经快要没过温柠的胸口,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也越来越冷,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始终都没停。
周凛则发现门踹不开,就四下去找能砸门的工具。最后,在角落里发现一个废弃的灭火器。
周凛则举起,使劲儿地砸过去。
不知砸了多少下,终于将门锁砸松动,周凛则几乎是用了全身的气力撞过去。
黑暗潮湿,他被眼前的水汽扑了一脸,空气中还有丝丝发霉的味道。
“温柠!温柠!”周凛则嘶吼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晃来晃去,可是泳池内根本没人。
难道自己被周寂燃骗了。
就在他以为温柠不在这里的时候,泳池底发出了声音。
温柠用尽最后力气,脚用里蹬底,浮出水面,随后又重重摔了回去。
周凛则一下发现温柠在泳池里,他一跃跳入水中,潜入水底。
水里可见度不高,好在手机放水,一缕微弱的灯光晃过,周凛则确认了温柠的位置。
他不会再让自己在乎的人受伤,他不允许伤害再次发生。
他的手终于触到温柠的指尖,毫不犹豫地将她拉向自己。
温柠手腕上的绳子,也被他一把扯断,将人抱起,从泳池爬出来。
他将温柠平放,开始做心肺复苏,双手交叠,一下一下一下。
眼泪再也无法控制,一颗一颗地砸落下来。
他想起那个夏日午后,他少年时代终结于小猫的离开;他想起伦敦的阴天,那些需要去救济会领面包的日子;他想起那双不掺杂质的眼睛,跟他说可以用衣服先包扎;他想起他们一起看的那场雨;他想起她面对追求者的质疑勇敢地说出喜欢周凛则,只是喜欢他这个人而已。
过去的所有回忆侵袭,让他无从招架。
心肺复苏之后,是俯身人工呼吸。
她的唇好冰,好冰。
周凛则觉得全世界都在迅速褪色,一直到……
“咳咳……咳咳……”
温柠吐出一口水,随后是剧烈的咳嗽,她觉得自己的肺似乎炸了一样疼,没呼吸一下,都像刀子刮过。
“柠柠……是我……不怕,不怕了,我来了,你会没事的。”
“我知道你会来,周,周凛则,我怕你怕黑。”温柠伸手去触摸他的脸,热热的。
“你哭了?”
“柠柠,我刚刚,以为要失去你了。”
“周寂燃在哪?”周凛则害怕那个疯子会随时回来,连忙抱起温柠往外走。
此时,来接应的裴邵还有颜辞也赶了过来。
“老周,在那边。”裴邵先看到了灯光,跟颜辞一起跑过去。
看到周凛则面若冰霜一般,怀里抱着虚弱的温柠,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裴邵跟颜辞不约而同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周凛则还有温柠披上。
“老周,吓死我了,人没事就好,我叫了救护车,马上到了。你给我打电话我就过来了,颜辞说是周寂燃做得?”
“报警吧。”周凛则说道。
“好的周总。”颜辞拿出电话报了警。
他跟裴邵一起在原地等警察,而周凛则先陪着温柠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医生简单处理,给温柠连上心电图仪观察。
周凛则猩红着双眼,手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
心里愧疚到极点,她与他在一起,从未图过什么,而却因为他,无端遭受这些。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也下了决心,对于周寂燃不再手软。
到了医院,周凛则被拦在治疗室之外,他身上还穿着湿衣服。
经过治疗,温柠没有大碍,医生说观察一夜,明天可以出院。
周凛则放下心来,后来温柠被转回普通病房。
在她身边守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温柠醒过来,手还被周凛则握着。
她的手腕因为绳子的勒痕有些破皮,已经被包扎上了。纱布层层缠绕,让她无法活动,指尖传来周凛则掌心的温度。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看着晨光下睡着的周凛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