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心里就是迈不过去这道坎。
她以为，他们至少可以是朋友。
“温柠——”话还没说完，身后的秦枫就拎着几样东西跑回来了。
“周总，您好早啊。”秦枫把签字笔接过来，又再次递到周凛则的面前，“温柠，你先吃早饭吧。”
周凛则噤了声，冷下脸，接过笔在签到表上签了字。
“谢谢，我等下吃。”温柠埋头继续整理文件，回应了一下秦枫的好意。
“趁热吃，这个是热红豆汤，我特意给你打包的。”
“嗯。谢谢。”
温柠觉得小腹很疼，像是生理期要来的前奏。
有其他人在场，周凛则也不好继续说什么，签完字就离开签到台直接进了会场。
走远后，秦枫转头对温柠说：“他就是周家那个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的继承人，这么早就来会场，是要做戏给谁看。”
“秦枫。”温柠小声地打断他，“别这么说。”
秦枫怔然，温柠又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小声地说：
“有监控的。”
尽管心里还有点跟周凛则闹别扭，但温柠不愿意听到其他人这样奚落周凛则，不管那些新闻里如何贬低他的出身，如何把他描绘成不择手段心机深沉的篡位者，在她心里，始终觉得周凛则是一个真诚赤忱的人。
秦枫以为温柠是关心他，挠挠头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提醒。”
一上午的会议终于结束。
午饭时间，温柠没什么胃口，就去了员工工作室里，倒了杯热水，喝了半杯，捂着肚子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
中间王雪回来，看见温柠趴着，脸色煞白，便问了问她：
“温柠，你不舒服？”
“小雪姐，我生理期，没事儿。”
“需不需要帮你跟经理请个假？”
“不用。”温柠努力扯出一个笑，“我等下把布洛芬吃了，今天人手紧张，不想请假。”
“那行，那你记得吃药，我先出去了。”
王雪走后，温柠从包里找到布洛芬，仰头服下。
午休还没结束，电话就响了，经理说下午的会议提前开始了，来宾开始陆续进场了，让他们抓紧回到工作岗位上。
温柠赶忙去卫生间换了一片卫生棉，便又去了会场。
下午开始下雨，会场签到正对着旋转门，不时有寒风灌进来。
温柠抵达签到台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个暖手宝，疑惑拿起，以为是哪位来宾落下的。
此时秦枫凑过来：“给你的。”
“？”
“王雪跟我说，你生理期？女孩子生理期要注意保暖，这个暖手宝你握在手里，暖暖身子。”
“谢谢。”温柠有点尴尬，毕竟跟秦枫不算熟悉，之前被王雪点破，现在觉得秦枫的表现确实让人觉得他在跟她示好。
她没拿，把暖手宝放在桌角一侧，开始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里。
下午有很多特邀来宾，有一位温柠认识，是方芷晴。
两人看到对方，眼里都有些惊讶。
“温柠？你怎么在这儿？”方芷晴问道。
“哦，方老师，我假期在这边兼职，您在这边签到。”温柠大大方方地回应她，笑眼弯弯。
方芷晴负责的专业课要大二才开始，因此二人不算熟络，唯一的交集还是上次周凛则的引荐。
“嗯，挺好的，积攒一些社会经验。凛则呢？刚刚发微信没回我。”
“哦，周总应该已经在会场了。”旁边的秦枫抢话说道。
温柠也笑着点头。
“那好，温柠，我先进去了，回头聊。”方芷晴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香奈儿的套装，柔和知性，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发光一样。
“你们认识啊？”
“嗯，她是我们系的专业课老师。”
“哦，对啊，你也是S大的。啧啧，果然是高门贵女。听说跟周凛则有婚约呢。”
温柠倏地睫毛震颤，“谁？你说方老师吗？”
“哦，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们都是港城的嘛，那些老钱们不就喜欢强强联合，商业联姻嘛。”
恰逢又来了一波与会来宾，将他们的话题冲淡。
一直到会议正式开始，温柠才有时间喝点保温杯里的热水。
脸色稍微缓和一点。
秦枫又问：“温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去吃个饭？”
“嗯，明天吗？应该有的。”
之前的茶点水果，早上秦枫给自己买了早餐，还有现在桌角的那个暖手宝，温柠再迟钝也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就想干脆这顿饭由她来请，之后再跟秦枫说清楚，免得浪费他的时间。
得到了温柠的应允，秦枫嘴角一直就没放下来过。
茶歇时刻，会场人陆续出来。
远远看着方芷晴跟周凛则两个人在不远处的落地窗边交谈，各拿着一杯咖啡。
聊得热络，方芷晴面色藏不住的喜悦，还带了些少女的娇羞。
说到开心的地方，方芷晴捂着嘴，身子微微地往周凛则的身上倒过去。
温柠的视线只看到周凛则的背影，他的肩平而阔，依旧是一身黑色暗纹的西装。
像是那天在商场看到的，橱窗里的黑色钻石，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温柠能感觉到，方芷晴对于周凛则的喜欢，以及她倾倒过去时，周凛则没有躲闪开。
所以，他也喜欢她吧。
秦枫说的对，他们实在登对。
周凛则回身，视线倏然看向温柠，她慌乱地将视线移开。
旁边的秦枫不知道又在讲什么冷笑话，温柠只好附和地干笑几下。
会议到傍晚结束。
温柠的工作也终于落幕，今天一天大部分的时刻都在站着，脚上因为穿着酒店的高跟鞋而巨疼无比。
到休息室，温柠脱下鞋子，才发现自己的脚后跟不知道何时已经磨破了，渗出一些血迹来。
本来晚上不是温柠值班，但王雪说她男朋友来京郊看她，小情侣一个多月没见了，便跟温柠商量换着值班一晚。
温柠性子软，又觉得这几天王雪教了她这个新人很多东西，虽然身子难受，却还是答应了她的换班请求。
温柠去员工餐厅吃过饭，便又去客服部值班了。
大概是布洛芬的药效过去了，此时小腹又开始疼痛起来。
温柠强撑着处理客人的电话，一只手握着听筒，另一只手紧紧地按在小肚子上。
额头跟鼻尖因为腹痛沁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接近晚上十点的时候，值班电话再次响起。
温柠接起，“温柠——”
熟悉的声音，电话显示房号3033。
“周先生……”温柠努力调整自己的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
“温柠，能上来一下吗？”
“周先生，是又有什么东西出问题了吗？”
“没有，只是想见你。”
“……”温柠握着电话的手收紧，“现在是工作……”
“温柠。”周凛则的声音平静又好听，“有些话，我想了很久，想当面跟你说。来一下，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馥芮白 酥酥麻麻
来京郊温泉度假酒店的第一天, 周凛则被人簇拥着，一时不得闲。
他之前几年不参加年会就是厌烦这些虚假的奉承跟客套。
在二楼的大堂吧被几个高管拉着开了个简短的座谈会，说是座谈会, 其实就是几个高管大概嗅到了一些讯息, 急忙在继承人尘埃落定之前表忠心。
周凛则对人性的幽微体会很深，那些对人性阴暗面的了解是比青春期还要早地降临在他头上的。
即便心里厌恶到极点，却还是忍耐着配合。
一切结束后，几个高管非要亲自护送他上楼。
他带着点倦意跟疲乏，却不知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秒, 会因为看到一双明亮无辜的杏眼而觉得这些无聊都重新赋予了意义。
他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温柠。
他看着她，读出了她眼里的意外，以及努了努嘴想要打招呼的样子。
却只能赶忙把视线移开，身边几个高管都是千年修行的老狐狸，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个小姑娘跟自己有私交，不知道又要怎么打扰她。
周凛则看着电梯的数字不断攀升，旁边那个聒噪不堪的经理还在一刻不停地絮叨, 他却只想让此刻的时间暂停，所有人都闭嘴。
他想转身，对她微笑。
跟她道歉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跟她打招呼。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她，只是不想给她徒增麻烦。
她会理解么。
周凛则回房间洗了澡, 烦闷的心绪才消弭几分。
刚刚在电梯里短暂的几秒相处, 让他觉得太过短暂。
她离开时很匆忙, 差点没站稳摔倒, 还好及时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