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等会儿见。”挂了电话,此时拿完药的温柠也走了过来,听见他跟人约了见面,便问:“谁呀?”
“大哥,周寂燃。”
“哦,他约你做什么?”因为王雪的事情,温柠对这个周寂燃全无好感。
“说听说我回来了,刚好他也在九龙区这边,约我去六安居喝茶。”
“柠柠,我给你叫车,你先回,等我回去给你带冰室的糖水喝。”
“好啊。”温柠笑着。
周凛则拦了一辆的士,目送温柠离开,六安居离他不远,他便走过去。
周寂燃电话里没明说,大概意思是父亲知道他回来了,想让他问问关于前段时间被拍照的事儿。
周凛则到的时候,周寂燃在屏风后懒懒散散地坐着,面前的茶已经喝了半壶。
见到周凛则,周寂燃打趣地说:“当红炸子鸡嚟喇,坐吧。”
温柠在的士里,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不一会儿,豆大的雨水砸落下来,噼里啪啦。
“就落大雨喇。”的士司机随口一说,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幕,“好彩你早啲叫车,唔系落大雨就冇车打喇。”
温柠听不太懂粤语,但猜测司机应该是说下大雨不好打车的意思。
突然,温柠想到他们出门以为会一直待在一起,所以只带了一把伞,外面的雨那么大,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停,周凛则岂不是要冒雨打车了。
想到刚刚周凛则说的,喝茶的六安居就在附近,温柠对着司机说道:“麻烦您先去一下六安居,我给朋友送把伞再走,可以吗?”
的士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小声说了句“痹烦”,就打了转向掉头。
虽然知道司机不太乐意,但温柠还是陪着笑脸说了句谢谢。
车子停靠在六安居的门前,“您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的。”
的士司机点点头,温柠撑开伞冲进雨里。
雨天的六安居人不多,店内服务生也在柜台后打盹,温柠进来时也没人注意到。
她把伞收起,扫视了一圈,只有角落那处有人在。
她走过去,看到屏风后露出的一届衣袖,确认就是周凛则。
刚要走过去,就听见对面那个男人的声音,是周寂燃,语调嘲讽:“你搞什么啊,闹到周刊天天写我们家,周家的脸面都快让你丢光,父亲这次也很火大,都是我在劝着。”
“再说,你玩女人就玩女人,怎么,你还想娶她啊?”
咚——
温柠感觉像是听见什么落地摔碎的声音一样,她动也不敢动,就那么立在那。
只听见那个让她沉溺其中的低沉嗓音回应道:“我对她只是图一时新鲜,你知道我的,洁癖,不是什么女人都能爬得了我的床。”
“因为她干净、乖顺、好拿捏罢了,难道大哥真的以为我会娶她?”
作者有话说:
来咯!今天很早哦,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第53章 彩虹色 一起出发去
伞尖端部的雨滴砸下, 温柠手指紧紧捏着伞骨,指尖发白,但却感觉不到疼。
屏风后头是他凉薄的语调, “干净、乖顺、好拿捏。”
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利刃直插心口, 温柠反复咂摸着这几个词语,心底像是冬日夕阳落下去后吹过的一阵寒风,如坠冰窟。
是啊,她早该知道的,就算没有方芷晴, 周凛则的结婚对象也不该是她。
曾几何时,她年少懵懂地问过自己,明知有风险的事情,不应该规避风险么,可笑的是,自己就这么变成了扑火的飞蛾。
总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自己是一个例外。
温柠把伞放下就逃似的跑了出去, 柜台里的服务生终于惊醒,随后视线探过去,外面大雨磅礴,只看见一抹浅淡的瘦削人影冲进了雨里。
服务生换了个姿势, 继续酣睡。
温柠看着刚起步开走的的士, 想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喊不出来, 她在发抖。
伸手揽了很久, 始终没有的士肯定下来。
不知在大雨里站了多久, 全身彻底被淋透,此时,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停下, 车窗落下,一个长相偏英气的女人对着温柠开口:“妹妹,要唔要搭车啊?”
温柠重重点头,车门解锁,她躬身钻进了副驾。
“抱歉,我身上有些湿。”温柠嘴唇发白,不停地颤抖。
那个英气的女人瞄一眼此刻湿透打着寒颤的温柠,随手将车上的纸抽盒递给她:“内陆来的?擦擦吧。”
“谢谢。”温柠接过,抽了几张纸,擦了擦脸上跟发梢的水滴。
“去哪里?”英气女人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挥动不停的雨刷问道。
温柠迟疑片刻:“机场,顺路吗?或者您把我放在地铁站也行。”
"顺路。"
英气女人看样子三十岁左右,内搭黑色高领打底衫,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利落齐肩,有点像温柠以前看过的那些精致又干练的港女。
到机场的路上,女人接了几个电话,听内容她应该是一名律师,中英混杂,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等她忙过一阵后,温柠才开口,“今天谢谢你了,我本来叫了出租车在茶楼门口等我的,谁知道我进去送个东西出来,司机开走了。”
女人听了嗤笑一声,“港城人是这样的,分秒必争。”
“你来港城旅游?”
“不算是,来看个朋友。”
女人余光看见温柠只身一人,只斜跨了一个小号背包,也不像观光客。
到了机场,温柠拿起手机对女人说道:“谢谢你了,不介意的话,我想给你转个红包感谢你一下。”
女人笑着摆手,“小意思了,不用客气,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那你的名片方便给我一个吗?或许以后有可能会找你做代理律师。”
“喏。”女人从中控里抽出一张名片递到温柠的手中,笑着对他摆了摆手,又眨眨眼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个好觉,拜~”
说完,一脚油门车子瞬间驶离。
好酷……
温柠捏着那张名片看,她叫谢家萱。
到了航站楼,温柠才堪堪回神。
走得十分冲动,也没有跟姚阿姨打招呼,周凛则更是没说,出于一个成年人负责的态度,温柠还是给姚阿姨打了电话。
编了个借口,说是自己学校突然有事,今天先回京市了,下次有空再来看她。
在航站楼的邮寄处把下午给她开的西洋参邮了过去。
买了最近一班回京市的飞机,由于天气原因,一直在播报飞机延误的消息。
此时,周凛则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喂——”温柠接起,声音微弱地好像没了力气,淋过雨,此时觉得身上每一处都像在打架。
“柠柠,学校怎么了?”周凛则语气很关切,跟刚刚在茶楼里应对周寂燃时的语气天壤之别。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就是有一个课是小组作业的,我忘了提交的时间,这周末就要截止了,我也不好意思让其他组员代劳。阿嚏——”温柠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柠柠,你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的,你忙吧,我马上登机了。”
“嗯,那你落地告诉我。”
“好。”温柠顿了顿,还是开口,“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可能得过段时间了,周家……”
“哦哦,没关系,那等你回来。”
温柠挂了电话,看着机场大屏幕一片红的延误信息发呆,如果要结束,也该好好的告别,她不希望在电话里就这么草率地结束掉一份对她来说很重要的感情。
飞机延误了六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温柠坐在客舱内,看着外面渐渐明亮起来的地平线。
在开始滑动之前,她找出微信里那个联系人,环盛影业的制片人,做了一个决定。
信息发送完,手机打开飞行模式。
衣服早就靠体温烘干,她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
分开跟在一起是完全不同的状态,在一起只需要一瞬间的火花碰撞即可,一切都是崭新的链接,无须整理,可以顺其自然地发展。
而分开,却是抽丝剥茧地摘清楚,他送的礼物,因为他而设置的特殊的密码,要整理收拾的心情。
淋了雨,温柠回去后昏昏沉沉地烧了一天,网购了退烧药,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逼着自己喝了一碗清粥。
在只有一个人的小小的卧室,温柠挺了一天,最后出了一身汗,才觉得身体轻快,仿佛死过了一次。
之后她花了一天时间,把跟周凛则有关的东西从找到,然后抽离。
他送过的月亮手链、从未使用过的信用卡黑卡,还有大大小小节日他送的包包或者首饰,温柠通通装进了一个纸箱。
想等周凛则从港城回来,跟他说清楚,再把这箱东西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