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野别过脸:“早知道一把火全烧了。”
“使不得,使不得。”宋藏星忙抓住他的手腕,“你做的很对,我很开心。”
沈昭野看着她,说这话时眉毛眼睛都弯弯的,看来是真的开心,心口忽然被芦苇挠了一下。
......
次日清晨,宋藏星早早来到王猎户家,想托他把那柄木剑买回来。
“王大哥,到时候可得包好,我怕那小子看出来。”
王猎户掂了掂手里的半贯钱,笑道:“这么多钱,全拿出来换把木剑?不心疼?”
宋藏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串钱,前几天它还在自己小竹箱里可爱地躺着。
她咽了咽口水:“本来就是他自己上山赚的,我心疼什么?”
“行。”王猎户笑呵呵地应了。
快到晌午,王猎户回来了,不光带回了木剑,还系了个剑穗。
穗子是用深蓝色的丝线编的,底下坠着一颗木珠。
“这怎么行?王大哥,你也对他太好了。”宋藏星接过来,摸了摸穗子。
“都是街坊邻居客气啥,再说,我看这小子将来准有出息,送个剑穗没几文钱,我日后也能沾沾光。”
宋藏星笑着收下。
王猎户又从怀里掏出一枚木簪,簪头刻着朵小小的兰花。
他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在街上瞧见的,想着……挺适合你。”
宋藏星愣了一下,接过簪子,在手里转了转:“真好看,我早就想要个这样的簪子了。”
她抬起头,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王大哥,这十文钱你收下,算是我自己买的。”
王猎户犹豫地接过钱,揣进怀里。
宋藏星把簪子别到发间,笑着看他:“王大哥,咱们二人义结金兰如何?”
王猎户怔了怔,两手并拢在身前搓了两下。
“你虚长我几岁,我唤你一声大哥也是真心实意的。”宋藏星认真道,“这些日子多亏你照顾我们,我真的感激你,你是我在这村子遇到的第二个好人。”
王猎户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重重点头:“好!”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家走去。
宋藏星摸着发间的木簪,叹了口气。
沈昭野一早就被他支走去了山上,宋藏星想着快些回去把木剑藏起来,谁知半路恰好撞见从山上下来的他。
她忙把布包的木剑往身后一藏:“回来了?”
“嗯。”
沈昭野背着竹篓在她面前站定,“去哪儿了?”
“去王猎户家串了个门。”
宋藏星紧张得好像考场作弊的学生。
沈昭野偏头,视线落在她发间:“之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宋藏星下意识想抬手摸簪子,又怕露出身后,强自定住:“王大哥送的。”
沈昭野点点头,目光在那朵兰花上停了停,没再多问。
“回家吧。”宋藏星冲他眨眨眼,示意他先走。
沈昭野转身,脚步刚动,余光扫过她身后露出的一角布条,嘴唇微抿,抬脚往回走。
晚饭时,宋藏星端着碗,一边扒饭一边念叨:“王大哥这人真挺实在的,你以后跟他上山打猎,去镇上办事,都对人家客气些,别总冷着脸。”
沈昭野埋头扒饭,嗯了一声。
“人家是真把咱们当自己人照应。”宋藏星又说,“你白天在山上要是碰见他,主动喊声王师傅,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不懂事。”
他又嗯了一声,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宋藏星歪头看他:“怎么了?”
“没有。”沈昭野放下碗,“我吃饱了。”
“才吃了几口。”宋藏星蹙眉,“待会我给你念佛经?你最近心法练得怎么样?”
“不用。”沈昭野站起身,“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
宋藏星见他脸色有点差,只当是最近上山累的,便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夜里,宋藏星躺下没多久就睡熟了。
隔壁屋里,沈昭野睁着眼盯着漆黑的屋顶。
翻身,被子蒙住头,又掀开。
他强行闭上眼,脑子里又蹦出采凤尾草时王猎户说的话。
“你小子可得快些长大,你姑姑总要成家的,哪能一直带着你。”
他又翻了个身,索性趴着睡去。
....
眨眼就到了十月初五,剑修甄选报名的日子。
宋藏星虽然面上不担心,心下却惴惴不安。
虽然周楚近来表现得很乖,也不再提剑修之事,可他总是阴沉个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问他也不说。
难不成,还是在埋怨自己不让他参加剑修甄试?
昨天傍晚她就找过王猎户,拜托他盯着些周楚,别让他见陌生人,可还是放心不下。
“到了镇上别乱跑,办完事就回来。”她絮絮叨叨地叮嘱,又转向王猎户,“王大哥,麻烦你多看着他点。”
王猎户笑呵呵地应了:“放心吧。”
沈昭野没吭声,背上背篓就走。
到了镇上,王猎户先去回春堂交了草药,出来时沈昭野正站在街边,目光不知落到何处。
王猎户上前拍拍他肩膀,“藏星一个姑娘家,带着你也不容易,你也大了,有些事该自己掂量,别总让她劳心费神的。”
沈昭野忽然偏头:“你们要成亲了吗?”
“什么?”
沈昭野嗤笑一声:“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
少年神色与方才判若两人,王猎户竟一时说不出话。
“是你?”
沈昭野侧头望去,见叶清然刚好从回春堂出来,正站在门口,眉眼带笑。
作者有话说:
---本章诗词改自近代武圣孙禄堂《拳意述真》
第10章 一念嗔心万恶生 我就活该被你耍得团团……
叶清然走到他面前:“你是过来报名吗?”
沈昭野此时心情极差,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我只同你说几句话。”叶清然侧身挡在沈昭野面前,“不会很久。”
王猎户见此人来历不明,忙拉住沈昭野:“不行,我答应她,得看好你,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沈昭野猛地甩开他的手臂:“你替谁看好我呢?”他抬眼看了一眼叶清然,往巷子深处走去。
王猎户刚要跟上,被叶清然笑着挡住:“不过说几句话,用不了多久。”
王猎户被他这么一看,到底没敢迈步。
巷子深处。
“有什么事,说吧。”沈昭野难掩心头烦躁,“晚了赶不上驴车。”
“真不打算参加今年甄试?”叶清然问完见他没应,又道,“那位姑娘是你?”
“和你有关系吗?”
叶清然笑了笑:“看来没什么关系。”
沈昭野:“......”
叶清然又道:“既如此,少侠为何不为自己前途考虑,非要受制于人呢?”
他说着,抬手搭上沈昭野的肩,沈昭野下意识要躲,却发现他掌心犹如千斤坠一般压在他肩头。
他运功去抵抗,仍无法撼动。
沈昭野抬眼与他目光相撞。
叶清然收回手:“今年剑修甄试,我是主考官,你若是能来,我举荐你进听剑阁。”
沈昭野眼神微动,通过剑修甄试,不过是踏入剑道的开始,那些未被门派收录的散修,每月只能领着微薄例银,连个剑道领路人都没有。
听剑阁凌驾于各派之上,是南明离洲剑道至高之处,入了听剑阁,天下剑术,皆可一览。
沈昭野道:“你这么说,我就更不会去了,实力不够,进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他沉下声,“更何况,我也答应了她,晚一年再去。”
“她?那位姑娘?”叶清然眼神微动,“她似乎对我很是戒备。”
沈昭野不愿多说:“你要说的就这些?”
“既然你不愿意,为何还要过来呢?”叶清然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向这边眺望的王猎户。
沈昭野道:“我本来不想多事,可还是要谢你上次出手相救,你杀的那两个魔教,他们的刀是本州的玄铁。各门派对铁矿把控极严,按理不该流到魔教手里,告诉你一声,也算还了你的情。”
叶清然闻言一笑:“好,我记下了,多谢。”
“不必,他们身上的银子我就收下了。”
沈昭野转身要走。
“等一下。”叶清然又叫住他,“方便说个名字么,权当交个朋友。”
沈昭野头也没回,抬手摆了摆,走了两步似是想到什么,转过身打量着他,“你成亲了?”
叶清然一愣,点点头。
沈昭野瞥了眼巷口的王猎户,表情不自然道:“按照本州婚嫁习俗,成亲前是不是得互送信物?”
叶清然想了想道:“各派有各派的规矩,我记得......云中门一般是送女子发簪。”
见少年脸色不太好,他揶揄道:“怎么,有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