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名叫田恒,和王清、何科这两个死者的关系都不错,据当初的接待员回忆,江夏报案时也提到了田恒,说田恒多次拿针扎进她的手指和皮肤。”
死者的母亲在一旁哭,父亲红着眼睛大声反驳:“什么鬼东西?我儿子怎么可能这样做,我看她得了臆想症!拿针扎?我看她是电视剧看多了!”
田恒母亲说:“我家楼上的瓷砖一直服服帖帖的,小区的安检来了几遍,都说很安全,前天也很正常,偏偏今天就掉下来了?还刚好砸中他?我不信。”
看上去是意外,但王清、何科都死了,自家孩子的死真的会是意外吗?
要是没有之前的事,这意外也就认了,但谁让警察们都让他们多注意孩子安全呢?谁让和孩子关系好的人都死了呢?
警察也不相信这是单纯的意外,但这是怎么做到的?
瓷砖是从十八楼掉下来,而且那栋的住户常年在外地打工,根本没有回来,也没有人能拿到钥匙去撬开那块瓷砖,让它刚好能砸中田恒。
从监控里面可以看出,田恒出门的动作很流畅,更没有在门口停留,但偏偏刚出大门,就被瓷砖砸中。
一块瓷砖从十八楼掉到一楼,直到砸中田恒,这中间需要大概3s的时间。
如果不是意外,凶手是如何这么精准地估算出时间的?
“现场有查到什么线索吗?”队长沉声问。
唐潇正在看现场的照片,拍了无数张,但是每一张都看似正常:“没有,看上去完全像是一场意外。”
直到检验科的来了,带来了一个突破性的消息。
“砸中田恒的瓷砖上面有一行遇热显现的字。”
“是什么?”唐潇立即问。
“上面写着,地狱空荡荡。”
众人皆知,下一句话是,恶魔在人间。
这句话一出,几乎能立即断定这绝不是意外,但是没有人能搞明白,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怎么得知田恒的出门时间。
“现场有监控吗?”
“没有,那是老小区,只有小区大门有监控。”
新小区是不让在小区外立面上贴瓷砖的。
案件有了突破,能被断定他杀的突破,但是却没有任何进展。
他们刑警大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挑战。
“江夏呢?”
“她和学校申请了长假,一直在家里准备比赛,除了吃饭买菜,她几乎不出门。”
江夏是一直被监视的,除非有分身,否则她不可能离开警察视线去策划一场意外杀人案。
“或许,我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凶手根本不是江夏。”
第158章 刑侦文里的连环杀手(10)
“并不是有动机,她就一定会杀人。”
“她是一个性格很好的孩子,老师和学校都对她寄予厚望,与同学也同样相处融洽,虽然是孤儿出身,但并没有人因此欺负她。”除了田恒六人组。
“或许,这起案件里面有什么是我们疏忽的地方,凶手现在忽然改变杀人方式,或许正是为了把嫌疑转移到江夏身上。”
这个推测,得到了广泛认同。
直到第四名死者的出现。
死因是重金属导致的肾衰竭。
法医在尸检的时候,在血液里面检测出大量的硝酸汞。
孩子的母亲哭成一团:“我家常骁从两天前就开始面色苍白,而且总是呕吐,我一开始以为他说吃坏了肚子,带他开了药,后面突然就倒地不起了,送去医院后,他嘴里一直喊着江夏,说自己很难受,说自己得了肾衰竭。”
所有的线索,再次指向了江夏。
唐潇在家里和好友一起复盘这次案件的时候,好友突然说:“常骁作为一个辍学的学生,表现得太了解肾衰竭了,他一定从哪里了解过肾衰竭病人的反应。”
而与此同时,江夏去了医院。
病例单上显示,这个身体患有中度肾衰竭,需要进行肾脏移植手术。
当然,在找到合适的肾源之前,她需要依靠吃药防止并发症。
拿着医生开的药,江夏说了句谢谢,戴上口罩离开了医院。
她站在门口等公交,和暗地里负责监视她的警察对上视线,在对方紧张之际,江夏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这个学生的心态太稳了,看不出一点心虚。”
“她到底是不是凶手?我办了这么多年的案,第一次如此质疑自己的推测。”
“为什么常骁那么肯定地说是江夏干的,江夏的生活几乎是两点一线,除了出租屋就是学校的实验室。”
是的,实验室。
江夏有化学和物理两个实验室的钥匙。
这也是大家信了常骁遗言的原因。
江夏有实验室钥匙,想从里面拿到硝酸汞,或者自己调配硝酸汞,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但警察还是有疑问。
江夏去医院干什么?
唐潇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拿到了江夏的病历。
上面显示,江夏患有中度肾衰竭,而且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身上有多处软组织刮伤,最大面积约为15cm×22cm,深入真皮层,其次为10cm×12cm,8cm×16cm,十指指尖部分见细密针孔,右手食指及无名指底部有多根断针残留。
而在一年前,她还是个健康、活泼、开朗的小女孩。
唐潇捏着报告的手一下子就紧了。
断针残留。
拿针扎她。
所有的一切都串了起来。
江夏从来没有撒谎,撒谎的是那些已经死了或者还活着的人。
唐潇在田恒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整盒带血的细针,每一根都很细,是特殊打造的,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专门准备的。
十指连心,这一根根针扎进去该有多疼。
田恒的父亲看到这个,说:“这是小孩杀猫用的,总不能杀个畜牲你们警察还要管吧。”
杀猫?
是猫还是人?
上面残留的血液自会给出答案,而且只需要几个小时。
“不可能吧,这如果是人的血,早就被折磨死了。”
这特制的银针尖头,每一根都带倒刺。
虽然细小,但可以想见,这个拔出来的时候该有多疼。
唐潇:“等DNA对比给出结果。”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和江夏的DNA完全符合。
警局瞬间陷入了沉默。
唐潇气笑了,这仅仅是陈诚口中稍微有点过分的玩笑吗?
古代的酷刑尚且没有如此。
田恒的父亲更是心虚地怒吼:“就算我孩子有错,那也不是她杀人的理由,而且就这一点小事就杀人,她就是一个恶魔!她就是记恨我家孩子家庭幸福,才杀了他。”
“而且,我儿肯定是被她欺负了才这样做的,不然他好端端的干什么拿针扎人家?他从小就乖,哪里会对人动手,他是早就看出来江夏是个坏种,要替天行道呢,没想到这贱人命硬,反倒把我儿子弄死了!”
田恒的父亲越说越理直气壮:“她就是个杀人犯!你们不去抓她,干什么管我孩子?他都死了,你们还不放过他?你们这是受害者有罪论!但是我告诉你们,我儿子没错!”
唐潇看着他这副嘴脸,越看越恶心,最后没忍住去厕所吐了一回。
同事走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案还是得办,田恒父亲说话虽然不讲道理,但江夏杀人了依旧是事实。”
“人犯法,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管她有什么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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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做了个小装置。
她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精神恍惚,有的时候会发呆,直接发呆上半个小时,一抬头才发现时间过去了那么久。
所以,放在以往她只需要一天就能做好的东西,她这次花了足足一周的时间。
因为她每天还要花两个小时给自己的伤口换药,这具身体有很多大面积的伤口都在后背,江夏一个人不好换,自己做了个工具,倒是能够到,就是一不小心就会把皮肤搞出血。
那里已经没有厚实的真皮层保护了。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五月,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国赛,还剩下两个月的时间。
她一边要完善自己的作品,一边又要想办法把剩下的那两个人搞死,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她必须要小心,要谨慎,而且要抓紧每一分钟。
否则她可能都坚持不到那个时候就被抓了。
江夏开始更加深居简出,而周围监视她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天,江夏下楼买包子,发现原本和蔼的大娘,已经换成了警局的人。
对方故意把卖别人两块的包子卖她三块,等着她发火。
但江夏只是默默给钱,和人机一样,接过包子就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刑警看着她瘦弱的背影,莫名愧疚。
但激怒江夏也是为了让江夏在愤怒的时候露出马脚,为了保护剩下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