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抬眸看她。
唐潇冷静陈述：“她虽然有犯罪动机，但是并没有犯罪能力，她的身体很虚弱，连七八十的老人都不如，她的体力不足以支撑她杀人，至少，我认为前面两个被一击毙命的死者，并不是她杀的。”
她缓缓吐出几个字：“江夏有同伙。”
第166章 刑侦文里的连环杀手（18）
“如果江夏有同伙，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也能知道她是如何躲开警察的视线策划谋杀。”
“她大概只是这起案件的策划人，而并非动手的人，我们想要抓到江夏，需要先抓到另外一个人。”
可江夏只是个孤儿，她的社交圈也很简单，她能去哪里找到一个合作伙伴？
唐潇把目光放在了其他曾经被陈力小团体欺负过的人身上。
可查了三天，不但没有查到丝毫线索，反而等到江夏说自己要走了。
“要去参加国赛。”她表情冷冷地站在那里，“你们要是不放心，也可以派人跟着我，反正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做的是什么东西吗？”
“来看看，就知道了。”她扯了一下嘴角，唐潇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在笑。
她似乎从没见江夏笑过，除了照片上。
但这不太应该，因为人的肌肉不可能一直紧绷着，哪怕是无意识的，嘴角的弧度都可能弯一下。
可江夏从来不笑。
这很像是神经类药物给身体留下的后遗症。
唐潇皱眉问：“陈力的药，弄坏了你的面部神经吗？”
陈诚说，陈力不可能真的有办法弄出什么兴奋剂，所谓给江夏制作的药物，大概只是面粉一类为了故意吓唬江夏。
而且，警局再次用最新的技术给江夏进行药检，依然没有在江夏的血液里面检测出任何兴奋类药物残留。
陈诚：“我说了，虽然陈力顽皮，但他没有条件制作药物，他是走读生，除了学校就是家里，我作为他的父亲，难道还不知道他什么条件吗？”
“我没有必要撒谎。”
陈诚的话，说服了重案组的一众人，因为江夏看上去“精神正常”，她不会像成瘾患者那样疯狂地去找药。
哪怕是在常骁的视频里，她更是一种“痛”，而并非渴望，更并未为了药物做出任何丑陋之事。
“江夏，你真的被注射了兴奋剂吗？”
唐潇能感觉到，当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个孩子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江夏：“为什么问我呢？你们不是就有答案了吗？”
她转身就走。
走进了阳光里。
唐潇突然想到，江夏一直满身伤痕，从来没有安排过植皮手术。
她这样在外面乱跑，是很容易伤口感染的。
除非把绷带涂满药物，然后把自己缠得很紧，再每天体验一次伤口被绷带拉的疼痛。
警局内，陈诚知道唐潇就这么放走了江夏，很生气：“唐潇，你怎么能放走她？让她一个人出去？你不知道她杀了六个人吗？”
唐潇：“不是她杀的，你也看见她身体上的伤了，她根本没有力气一刀划断一个人打喉骨。”
陈诚：“不是她动手的，也是她策划的，唐潇，你从前一直很听话，现在怎么突然和我顶嘴了。”
“你以为她惨，她就不是杀人犯了吗？她就是故意卖惨，为了博取同情，逃避法律制裁。”
“唐潇，我想你失职了，你在觉得一个杀人犯可怜，为她找借口。”
“那你想过我吗？想过我失去一个孩子的心情吗？我才是帮助过你的人，我帮你破了那么多案件，现在失去了孩子，你就这样为杀害了我孩子的人开脱……”
陈诚失望地看着唐潇。
唐潇的良心被谴责，她不说话了。
半晌，她说：“……对不起。”
“算了，没有必要，”陈诚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江夏带回来。”
杀了那么多人，还想光鲜亮丽地去参加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想美美地站在台上领奖，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会让江夏一站上国赛的作品展览台，就被赶下去。
-
江夏坐在老火车上，火车吱呀吱呀的。
周围是热闹的人群，脚稍微动一动，都能碰到大爷带来上的活物。
“咕咕咕。”
母鸡抗议地动了动。
江夏收脚，扶了一下自己的棒球帽，遮住自己的脸，靠在椅子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从渡江市到落霞市，中间整整有十个小时的绿皮车程。
要是直接坐过去，未免太难熬，但是一路睡过去就不太一样了。
可是这个想法没能实现。
“姑娘，你都睡了一天了，该起来吃东西了。”
“这么瘦，还不按时吃饭，身体怎么受得了，年轻人还是壮实点好。”
江夏迷迷糊糊地睁眼，手里被塞了一个糯米饭团。
“这是大姨自家做的，别嫌弃，来，尝尝看，我家囡囡很是喜欢呢。”
江夏看了看手里的饭团，又看了看大姨怀里的囡囡。
小姑娘才五六岁的大小，冲江夏露出一个笑：“姐姐好。”
江夏第一时间感觉到的竟然不是温暖，而是万一饭团有毒怎么办？
她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项链，说了句谢谢，却没有吃的打算。
大姨看在眼里，笑了一下：“好吃的，你回家可以热热吃。”
对方又坐了两个站就下车了，江夏摸了摸饭团，看向窗外。
迫害原主的人，都已经死了，但是她并没有那种离开的预感。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不打算回来了吗？还是她有什么事情疏忽了？
江夏垂眸，在终点站顺着人流下车，找了个十块的旅馆睡了一夜。
无需身份证，门锁只有两根铁丝，半夜还起来和小偷心理博弈了一番，等到人走，江夏才睡下去。
-
落星市。
祁安娜收到了一条推送消息。
【公安通告，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新安省一等奖获奖选手江夏被认定为渡江市连环杀人案真凶，请广大市民外出注意安全】
点开推送消息，她看见了江夏的照片。
祁安娜作为这次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主任，有义务保证所有参赛选手的安全。
像是杀人案的嫌疑人之流，她是必须要拒之门外的。
她把江夏的参赛简历找了出来，上面有江夏的照片，年龄，以及在本省的获奖名次。
一等奖，第一名，且是以满分的成绩获得的第一。
这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成绩。
祁安娜转头，看向助理：“小雅，最近几年我们青创赛，有过满分的决赛选手吗？”
这是实力强？还是打通了评委？
如果是后者，那么国赛评委是否可信？
第167章 刑侦文里的连环杀手（19）
肖雅肯定地摇头：“没有满分的选手，最高分是16届的一个选手，名叫费嘉禾，作品是红外动感传感器，因其足够完整、原创度高、创新力强、灵敏度强，获得山省评委95.5的高分，后续该技术被用于抢险救灾，发现灾后幸存者当中。”
青创赛的评分严格，会严格考察学生都作品展览，作品答辩，论文书写，以及动手能力，四大评分维度，缺一不可。
想要在这四个项目当中，全部拿到满分，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评委各有喜好，学生各有优缺点，想要当四边形战士，能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综合九十分，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分数，足以傲世群磁，在国赛当中占领一席之地。
但江夏，是满分。
这个几乎不可能的分数。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三种可能，第一，她真是的四边形战士，拿到了四维满分的成绩，第二，她的作品很优秀，优秀到了划时代的地步，让所有评委都愿意给出四维满分，第三，她收买了评委。
祁安娜再次看向江夏的简历，上面写着出生，渡江市孤儿院。
那么，仅剩的两个可能，似乎一目了然了。
“凶手？”她咀嚼着推送文案上的两个字，“小雅，你去查查看，江夏是什么情况。”
肖雅疑惑抬头：“您怀疑她的成绩有水分吗？”
但这不是决赛，等江夏作品亮相，就能看出来了吗？现在去查，不是费时费力吗？
这不符合祁主任的办事风格。
祁安娜笑了一下：“并不是这个，只是我看见了渡江市公安的推送，说她是连环杀手案的第一嫌疑人。”
她微微叹息：“你说，警察为什么会怀疑她呢？”
祁安娜希望，事实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然而事实，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祁安娜拿到消息的那一天，刚好是决赛的评委现场。
她也看见了江夏，和照片上不同，现实里的江夏更瘦、脸色更苍白，她身上没有一点属于青少年的活力，只有一股沉沉的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