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于是把树上剩下的柿子都打了下来。
江岱带着柿子回去,给江夏和韩诗各自分了两个。
江夏吃了。
韩诗没有吃。
她刚忙完回来,因为又亲自动手杀了几个人,走过来的风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她脸上的笑也少了,游知鱼都不敢再和她开玩笑,但是当她看见江岱的时候,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招呼她过来。
“最近课业怎么样?”
江岱皱了一下鼻子,她不喜欢这个问题。
为什么每个人见到她都是问她的课业,明明她已经很大了,不需要别人操心自己的学习。
“姐姐布置的作业我都写完了,也学懂了。”
韩诗听了,欣慰地摸摸她的脑袋,觉得江岱真的很适合当一个理科生。
明明是个古代的纯种小土著,脑子里面却灵活,学起现代数学一点也不费力。
“很好,你好好和江老师学,她懂得很多,等学完以后,你也可以当老师。”
韩诗又摸了一下江岱的头,急匆匆地走了。
她最近是真的很忙,萧洹和三王爷接连死后,后夏这尊庞然大物彻底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有人从遥远的地方赶来投奔,也有人千里刺探,最近平阳县城中的刺客都多了许多。
小的地方,她可以吩咐下去,让宫商玥和其她心腹去办,但大的方向,她确是要自己把控的。
加上最近……骂她的书生实在是太多了。
韩诗倒不至于因此反省自己,只是苍蝇一直叫也怪烦,所以她一连烧了几个书院。
这下,骂她的人更多了。
杀了一场,儒生们才消停。
接着就是常在王响应儒生号召,为天下学子报仇,打上门来。
“韩诗,你身为女人,胆敢谋取天下,坑害儒生……”
常在王的身体倒了下去,大概他怎么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千米外取人首级的箭矢。
江夏把用在专业狙击枪上的瞄准镜,放在了弓箭上。
亲卫见常在王就这样死了,兴奋道:“江师的武器真是好用,这么远远,箭矢的后坐力和准确度都这么强。”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人说:“主公英勇,骑射双绝,千里外取人首级。”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最近在军中,本就有人议论江夏的名声比韩诗还高,虽然被压了下去,这些东西不会搬到明面上说了,但是暗地里的嘀咕肯定还有。
一个势力,怎么能有两个王?
要是两个王起了冲突,该听谁的?这不利于一军同心,也不利于一国同制。
许多人都觉得韩诗糊涂,那可是皇帝位置,江夏再厉害,也是臣,哪有让臣子的名声骑在自己头上的道理。
她怎么能对军中对江夏的吹捧视若无睹?
也有人劝江夏,树大招风,还是低调为妙,免得被帝王上位后直接清算。
只是这二位,从来没有明确表态。
空气更安静了。
亲卫紧张起来,懊恼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第195章 争霸文里的早死炮灰(16)
韩诗道:“行了,多做事,少拍马匹。老师做的武器的确好用。常在王一死,常王军人心溃散,这个时候,正是追击的好时候。”
这一次,韩诗不打算留活口。
因为常王军都是吃人的,既然吃人,那就是敌人,没有留下活口,让他们有机会继续吃人的道理。
萧洹,加上两个割据诸侯,全部死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却不敢过来了。
韩诗带着大军打道回府。
大军在路上碰到了一个老者。
亲卫前来禀报:“此人说自己名叫玄机子,会算命,愿为主公效力。”
韩诗一听,这不就是萧洹的人、算出她天生“凤命”的人吗?让人带上来。
玄机子一看韩诗身上的帝王气,脚步一顿。
这是比萧洹更浓的天生帝王命。
再看韩诗,是个女人,玄机子倒不至于像萧洹那样,觉得女人不能成事,因为他一生最大的女人,就是个敌人。
但这样的人,是少之又少。
所以他从未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凤命之人,本身也身具帝命,而且身旁就有命师。
看到韩诗,玄机子知道,自己的从龙梦彻底不可能了。
他让萧洹去打韩诗,让萧洹去利用韩诗的命格……可韩诗不是某个诸侯的主公之妻,而是主公。
他说服韩诗,让她忍一忍。
没有一个想称王称霸的人会忍,如果忍,也是等着后面用更残忍的手段报复。
这就是诸侯,不容许他人挑衅自己的威严、侵害自己的利益。
果然,韩诗只是一照面,就让人把玄机子抓了起来。
“把他关起来,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也不许让他和别人接触。”
一个会算命的,还是萧洹的人,鬼知道嘴巴一张,会说出什么东西。
不能为她所用,活着干什么……
这个念头在韩诗的脑子里闪过,一下子离开了。
很快,大夏朝的冬天过去了,大夏朝的皇帝,也终于知道了韩诗的存在。
但没人敢动。
韩诗已经杀了三个了。
还剩最后一个……
秋季,后夏的工程部成功制造出了数百辆的电动四轮车,因难度有限,石油开采难度大,汽车的产量,每年最多也就三百。
一年半的时间,日夜加班加点,总共做出五百辆车,加上车斗后的人货双载车厢,最多带五千士兵。
不多,但也够用了。
韩诗看着这车,笑:“我从未想过在这里,还能看见这熟悉的东西。”
虽然丑,颜色涂料什么的都不如现代工业的鲜艳,但是功能上已经够用了。
而且它还是山地车,底盘高,车身细长,能够轻松适应古代的土路和山路。
这一路过去,有车轻轻松松。
寻常大军需远征三个月才能到的地方,这车每天开十个小时,第三天就到了。
灭了最后一个割据诸侯,大夏朝开始招安韩诗了。
韩诗当然不答应。
但她也没有直接打上京城,反而直接回了营地,单膝跪在江夏面前:“多谢老师助我,大夏朝已经摘手可得了,只是学生不知道如何管理国家,无法入京取国,还请老师教导。”
这一幕,亲卫也是看着的。
有人心中不忍,韩诗作为主公,一向威风八面,行军打仗,开辟学堂,授予医术,事必躬亲,饱受爱戴,却要在江夏面前低头。
也有人欣慰,没有江夏就没有韩诗的今日,只是生米恩,斗米仇,哪个主公不忌惮功高盖主之人呢?
韩诗今日这一跪,既是师恩,也是一种无声的回答,江夏永远是她的老师。
江夏看了一圈,淡笑地让韩诗坐起来:“你有了这群谋士,已经足够了,她们会辅导你管理国家。”
韩诗却不起:“我是学生,谋士固然可助我,但学生永远需要老师的教导。”
宫商玥站在人群里,过了一会,也跟着跪到韩诗身边:“请江师教导主公。”
仰慕江夏的谋士见此,一个接一个,也跟着跪了下去:“请江师教导。”
最后,那些希望韩诗能无情翻脸,打压江夏的谋士,也跟着跪了下去:“请江师教导。”
江夏放下了手中的茶。
眼前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她知道,这是对于最近军中的各种声音,韩诗给自己的回答。
谋士团里的韩诗死忠,最是暗流涌动,可这些人也是韩诗的左右臂膀,她不能杀,也杀不了。
因为她们没有真正做什么,就是心里嘀咕几句。
一个再残虐的帝王,都不会因为下属嘀咕,就杀人。
想当好皇帝是这样的,但是如果甩袖不干,那就不一样了,因为有人会替她负重前行。
江夏:“行了,起来吧,你是我的学生,我怎么会不教你呢?”
韩诗这才笑了,终于起来,剩下的人却还跪着,她挥退谋士团,自己坐到江夏身边:“学生只是希望老师能多教我,我第一次要当皇帝,什么都不懂。而且皇帝需要金口玉言,我怕自己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要么朝令夕改,失去威信,要么固执地执行错误的指令,成为庸人。”
“皇位如今唾手可得,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相信,只有老师能懂她此刻的纠结,因为她和老师都来自文明时代。
她们对这个时代,有同样的看法和感受。
她们既是师生,也是臣子,同样是知己。
哪怕江夏现在对她刀剑相向,她想了一下,会伤心,却无法怨恨。
同样的,她永远不会把刀剑对准老师,让老师伤心。
倘若她听了流言,连一个将自己捧上皇位的人都要怀疑,那这天下,她也就没有可以信任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