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思索了一下，发现的确如此，她继续提问：“那如果这是我们的错觉怎么办？”
“那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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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现在简直是满肚子的火。
不高兴，相当不高兴。
它几乎费尽自己的所有能量，给自己找了个犟种回来，又在后续和犟种的对抗中，耗费了自己仅剩的一点能量。
它现在饥肠辘辘，原本能够轻松得在人的各种脑细胞当中作威作福的能力没有了，它只能无力地趴在江婷的一个细胞上，保存自己仅剩的体力。
江婷太狠心了，每天就只知道读书读书，不给它生产一点口粮，它特意把胡元又被市管局为难的事在她脑子里面念叨，她也当没听见。
它好饿，它好饿。
为什么不让它吃饱？！
系统怨念深重，却一点都不敢把自己的着急表现出来，此刻见江婷花十块钱在食堂里面打了两荤两素吃得香，心里更是生气。
自己都要饿死了，江婷凭什么还能吃这么多？
系统：【你吃这么多，万一胖了怎么办，胖了以后谁看得上你。】
江婷夹起鸡肉的手一顿，下一秒，狠狠地把鸡肉塞进嘴里，大口吃起来。
此世从来都是鼓励女人吃的多，吃得壮，只有身上有肉，才能在意外发生的时候给身体提供足够的脂肪。
比如生了大病，胖子身体里有脂肪，比瘦子更有能量去恢复身体。
比如后续有人会选择生育，那么一个强壮的人在恢复身体的时候总是更快的。
这里的产后修复技术再发达，也不会否认生育对身体的损伤。
所以大家鼓励着尽可能让女人能够少受伤的营养方式。
要营养均衡，要锻炼身体，要多运动。
听起来和她小时候的那些“要瘦”“要勤快”一样絮絮叨叨，但所有都是出自于对她自身身体健康的关心，而非担忧于未来会有某个男人看不上她。
江婷喜欢这种关心直达她自己身上，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感觉。
她好讨厌系统，也搞不明白，为什么系统和鬼一样抓着自己不放。
一顿饭，吃了二十几分钟，耳朵里还塞了耳机听这个世界的新闻联播。
总体很平和，没有什么战争和恐怖袭击，新闻里介绍的多是各个女性在科学技术上的突破，又或者某某女士在政坛上新做出的政绩。
偶尔也有不好的消息，就比如最近总是会提到有黑心工厂不给员工交保险，报道最低工资今年预计只能提高五十元，比如污染没有处理好。
江婷能从这些新闻联播里面获取能量，听着她们的光明前途，仿佛自己也能从中得到一丝光。
吃完饭，她把餐盘放在回收区，戴着耳机离开，抬头，看见学校门口已经挂上了欢迎今年大一新生的横幅。
今年A大的录取分数线是639分，比她曾经的高考分数多了将近二百分。
江婷一个人去了图书馆看书，写题，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发现周围早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们有的甚至比她更专注，更认真。
江婷立即有一种紧迫感，她拿起本子写起来，但却总是没办法全神贯注，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状态。
她知道，自己这是应激了。
她一直在提防系统突然攻击自己，所以总是无法进入心流状态，她的很多注意力都被那种会突然出现的言语攻击干扰。
这种感觉对江婷实在是太熟悉了，从前她在家里的时候也是如此，她要提防母亲突然的责骂，父亲喝酒破门而入后的家暴，要提防突然闯进室内捣乱的弟弟。
她总是紧绷着。
只是从前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那样紧绷，为什么总是焦虑，但现在她看了书，她明白了。
一个人不能长期处于这种随时可能被攻击的环境里。
她明白了自己的幸福生活不一定与婚姻挂钩，但一定和系统对立。
她要想办法除掉系统。
但怎么除掉呢？
笔尖落在纸上，原本能够轻易读懂的文字在她的视线里渐渐模糊。
系统说：【你怎么不学了？是准备做任务了吗？赶紧吧，是不是发现读书很难，根本学不进去？是不是发现别人都比你更专心？】
【你都二十二了，早过了十八岁的年纪，注意力大幅下降，你当年都没考上什么好大学，现在怎么可能能考上好大学呢？这个世界的人从小就享受比你更优渥的教育资源和教学环境。】
【是不是觉得心里很不爽，凭什么别人过得比你好？站起来，成为胡元的女人，让他改变这个世界，把她们变得和你一样可怜凄惨。】
第261章 老实的赘媳（24）
江婷不说话，系统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受到鼓舞，继续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你看看，为什么她们都比你幸运呢？凭什么呢？这不应该的，你小时候受到的是这样的教育吗？】
【不喜欢的话，就去改变吧，让她们变得和你一样。】
系统的声音犹如鬼魅，不断地催促江婷把所有比她幸福的人都拖下水。
可她明明已经有了这样幸福的资格啊，她已经来到了这里，她本来也可以很幸福的。
她的过去已经处于一种无知无觉的痛苦当中，她为什么未来还要过这样的生活呢？
都是因为系统。
要是它死掉就好了，它死了，她才能真正解放，和过去告别，而不是一次次被反复提醒。
她不想要回忆过去了，也不想被提醒，她要过好的生活，拥有新的人生，没有一个好的生活是沉迷于痛苦里的。
江婷的脑子里划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她又冷静下来，继续看书，不敢让系统发现自己在想要它死。
写了一个早上的数学题，江婷放下笔，去吃午饭，然后去操场走走，一边走，一边思考题目。
她看见了江夏。
江夏远远地站着，一米八五往上的身高，放在女人里面也不矮。
在她的世界里，江夏出奇地高，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偏上但常见的身高。
江夏和所有她曾经见过的婚姻不幸的女人都不同，她没有满脸的抱怨，也没有痛苦，没有无法割舍的怨气。
她是个很新的人，她也想变成这样的全新的人。
江婷这时又注意到了江夏的孩子。
江晓正在江夏不远的地方和朋友一起玩，两个小孩说着说着，笑成一团。
她心里羡慕江晓，羡慕江晓有朋友，羡慕她可以放声大笑，羡慕她出生于这个世界。
她很希望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人生。
“江婷。”
一个声音叫住她。
是江夏。
江婷：“江老师……”
她没有想到，江夏能够随时随地认识自己，毕竟这个学校的人那样多，她又是老师。
江夏拍了拍江婷的肩膀，递给她一本书：“正好遇到你了。”
系统在江婷脑子里面冷哼，致力于说江夏的坏话。
江夏：“这是我这个月刚买的书，送给你，若是你不要，也可以给别人，或者捐给图书馆。”
江婷打开，发现这是一本动物界食谱大全。
她困惑且不解。
一个心理老师，送自己一本食谱干什么？还是动物世界？
但江婷还是抽时间看了，特别是在系统烦她的时候，她静不下心学习，她就看书。
她没有跳读的习惯，老老实实地从第一页一直往后看，在看了一半的时候，她发现了这本书上有一行笔记。
看到这行字，她的心脏下意识跳起来，左右四顾，用手掩盖住了那行字迹。
但那行字却犹如鬼魅一样挥之不去，在她的脑子里来回播放。
“意外，应该只是意外。”
她又去翻这本书的出版信息，发现这本书的再版时间是今年的七月二十号，也就是一个月之前。
而她是五月份来到这里的，江婷也是五月份死的。
但原本江婷的笔迹，出现在了七月份再版的书籍上。
江婷婷一瞬间骨头都冷了，她既惊喜于江婷可能还活着，又恐惧于自己可能因此暴露。
她开始反复回忆江夏和自己说话的语气、神态，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怀疑她能不能认出自己和“江婷”的不同。
反复思索后，她发现江夏的入职时间晚于江婷的死亡时间。
江夏从一开始认识的“江婷”就是她。
但她的内心无法平静，她太熟悉江婷的字迹了，她不会认错的，她忍不住开始观察周围的人，思考那些人是不是在监视自己。
“江婷，你要回去了吗？”
一个总是和她同桌的女生见她收拾东西，忍不住问。
江婷：“对，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江婷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苍白，她太害怕了，害怕被赶走，害怕被当做异类，害怕被当做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