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元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哪里。
系统在他的脑子里面哀嚎。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快点说话啊，想办法救我！】
【你到底吃了什么东西，怎么变得这么蠹？】
胡元哪有吃什么，他在心里回系统：“我什么都没吃，今天就吃了早饭，晕倒后被打了一阵葡萄糖而已，能有什么？”
这话说完，胡元心里不祥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了，他被注射的真的是葡萄糖吗？不会是什么针对系统的东西吧？
但是这可能吗？
“你到底是活物还是数据？”胡元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下：【我当然是活物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当听到猜测成真的时候，还是有种恐怖成真的感觉。
他强装镇定，看向另外三个人，对系统说：“你可能被发现了，她们知道你的存在了。”
联想看护员之前的质问，似乎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系统说：【怎么可能？她们就是一群普通人。】
系统的话，清晰地被转换，传到看护员的耳朵里。
三双黑幽幽的眼睛盯着胡元的脑子。
胡元察觉到了这些目光，他忽然很想上厕所，这次是真的想上，他再次吵着自己要下车。
依旧被拒绝，并递了一个矿泉水瓶给他。
“用这个吧。”
胡元憋屈：“这个这么小，我怎么够用？”
又有人给他递了一条成人纸尿裤：“你憋不住，又不想用矿泉水瓶，那就用这个。”
胡元感到了屈辱，他的尊严被冒犯了，这些人根本没有拿他当人看！
他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又不是瘫痪了，也不是尿失禁，为什么要给他纸尿裤？
“这是老人用的。”
中间那个闭目养神的看护员睁开了眼睛：“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下车。”
“不行。”
系统也在一边看着，中间的那个看护员拒绝完胡元，又站了起来，强硬地给胡元测了脉搏、心跳，然后从旁边的冷藏箱里面取出一支安瓿瓶，掰开，用针管取液，抽出空气。
胡元看得心脏直跳，头脑发晕：“你们干什么？我身体很好，不需要注射葡萄糖。”
他越看那尖细的、在白炽灯下闪光的针头，越觉得头晕。
“不是葡萄糖，这是杀寄生虫用的，最近几个月，我们总是接到报案，总是有人喊自己身上有寄生虫，喊完就无缘无故地晕倒。”
“你这次也突然晕倒，症状和她们一样，应该也是身上有寄生虫，打几针就好了。”
“不！我身上没有寄生虫，我不打药！”胡元恐惧，系统更恐惧，这次它无法否认自己被发现了。
可是它不明白！
【都是一些疯子的话，她们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怎么还会有人相信她们说的话，怎么会，怎么可能……】
胡元：“你们都走开，我不打药！我没事！你要是给我注射，我就举报你们！你们等死吧！”
他不想相信这药真的能杀了系统，但系统现在是真的得在他脑子里面大叫，在他脑子里打滚。
大概率是……这个药真的起效了。
系统真的是寄生虫，它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它就是个能被杀虫剂杀了的虫子。
胡元的心冷冷的，但是他不能放弃系统，一旦失去了系统，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他就变回了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
唯有系统在，他才能成为文娱天王。
否则凭他自己，哪怕他看过另外一个世界的文化，也不能把那些思想悄无声息地融合在影片里，他也根本不懂拍电影，不懂管理公司。
他和系统是利益共同体，他必须保住系统。
“我不打药，你们要是给我打药，我就举报你们。”
胡元的声音在专案组的监控室里面回响。
大家看着墙上的大屏幕，没有一个人说话，有人顾虑到胡不言的心情，想请她出去。
但胡不言只是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
这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多年的人，并不是什么脆弱的人。
她见众人都看自己，还笑了一下：“不用看我，我不会举报你们的。”
胡不言对胡元已经很失望了，她觉得自己也有错，她不应该把胡元生下来，让他害了这么多人。
这都是她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觉得Y染色体不应该消失，加上对小孩有些兴趣，女儿又大了，所以又生了一个。
现在看来，她当年的决定是错误的。
胡不言说：“所有因为系统失去记忆、记忆错乱、重伤昏迷住院的人，胡氏会承担全部的医疗开销以及营养费。”
她知道这件事政府会出钱，但她身无长物，也对医疗研究毫无了解，能给出的歉意也只有钱了。
政府出钱，她就把原本该给的医疗费、营养费、重新生活需要的基础开销，全部折现给她们。
“胡元对不起她们，有什么结果，都是他应该的，哪怕是死亡。”
火葬场的名额，她已经给胡元定好了，他不用担心自己排不上队导致尸体臭了，虽然很痛心，但这是她这个母亲，唯一能为这个走歪的男儿做的事情了。
第271章 老实的赘媳（34）
胡不言平静地接受了胡元可能会死的消息。
但是专案组的人没能平静接受，可能大家还是太善良了，觉得还是要尽力保住胡元，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比较好。
监控里，胡元不肯配合，而且还想要打架，可三个女人每一个都比他强壮，车里也没有武器，他打不过。
其中有个还安慰他：“你不要怕，你妈妈是胡不言女士，等你身上的寄生虫没了，你以后还有很多好日子过呢。”
好日子过……那不是他想要的好日子，他想要的好日子，是女人们为他争风吃醋，是他坐在权利的最顶端，而不是当一个连生育权都没有的富二代。
他是富二代又怎样，他没有继承权，他不能站在女人头上。
“我不要，你们这是要害死我。”
“那你害死的人还少吗？”
三个看护员，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在旁边打圆场，整得胡元整个人都很难受。
系统现在是又痛又害怕，害怕自己真的死，害怕那针管真的能杀它。
它甚至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东西能杀它！
这个世界的人这么厉害吗？
可恶的女人！
系统心里狠急了，见胡元还只是嘴巴上说说，行动根本没有，系统急了，直接去抢针管，但没抢动。
它一接管身体，胡元的肢体行为就变得很伪人。
“给他扎吧，寄生虫又接管身体了。”
系统：“你们放开我！杀人是犯法的！”
“你是人吗？就和我们说杀人犯法？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杀人犯法呢？”
系统憋屈了，又气又恨。
它之前杀人又不用付出代价。
它哪知道居然会被人发现？它明明做得很隐蔽！
“都是她们不听话，我才杀的，要是她们听话，早就拥有幸福的生活了，我也是为了她们好，她们不想要幸福的生活，那就去死啊，反正不幸福活着也痛苦，不如死了轻松。”
它疼得句子都说得断断续续的，但是很清晰。
看护员被它气死了，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是给它扎了一针。
液体顺着静脉迅速流遍全身。
系统痛死了，它在胡元的脑子里面挣扎，还一直大叫我没错，最后胡元的身体都痛得口吐白沫，系统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死了，终于痛哭流涕：“我错了，我错了，你们原谅我好不好？我也想活下去，我以后再也不杀人了。”
“好痛啊，我真的好痛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看护员：“怎么放过你？”
“给我换血吧，给我换干净的血，我真的太痛了。”
“真的有那么痛吗？”一个看护员脸上似乎流露出些许不忍。
这是最善良的看护员，系统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欣喜若狂，它开始诉苦，希望看护员能同情它：“对啊，我真的好痛，我的身体在被一点一点地吃掉，你们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杀人了。”
“很痛那就死吧，反正活着也很痛苦，不如死了。”温柔的看护员安慰了它一下，“忍一忍，很快的。”
系统错愕地看着这张冷漠的面孔，不知道她是怎么对着胡元的这张脸说出如此冷漠的话的。
胡元长得也不差啊！三十几岁，正是年轻的时候呢！
而它，也仅仅只有一个细胞大小，它吃不了人类，也吃不了太多的食物，人类为什么要杀它，对它这么残忍呢？
系统被痛晕过去，又再次被痛醒，如此反反复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