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珺不喜欢方良,之前也不喜欢林可蓉。
身为一个女人,居然跟着男人同流合污,损害自己的女儿利益。
知不知道女人有了女儿,才是有了后啊。
邓珺心想,她公司未来都是女儿的,就是邓琦的哥哥,都占不到什么东西。
当然,她不是那种很可恶的母亲,钱和房子是都会给的。
若是邓坤心里也怨气,那后面这些也不给了。
江夏:“签了就行,若是不签,还要麻烦你让方良不好过。”
她的东西,只给想给的人,别人要是敢乱伸手,她就剁了方良的爪子。
邓珺笑了:“方良也是倒楣,惹了你这么个暴君。”
江夏的确是暴君,说一不二,不容许任何人忤逆,凡是想要挑战她权威的,必然付出代价。
明明年纪这么小,身上却一种暴君风范。
所以,她倒是相信江夏说的。
被说暴君,江夏愣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温和了很多,哪里像暴君了?
想到此,她看向肩膀上的衔尾,无声问:“我真的像暴君吗?”
虽然说所有的经历都将构成她的人格底色,可她当暴君也没当几年吧。
她还每天特努力地锄地呢。
到死的时候,也不知道原主的身体蠹素发作死了,还是她累死了。
不过不管,反正她任务完成了。
她觉得,自己真不是个暴君。
虽然她杀人了,可是她既没有诛人九族,也没有大兴土木,更没有让一堆活人给自己陪葬,她怎么就是暴君了呢。
衔尾点点头:“不像,比真当暴君的时候好很多,你从来没有对谁动过杀意。”
但上个世界就不一样了,满脑子杀杀杀。
哪怕极力克制杀意,但只要有人惹了她,那杀意就立马冒出来了。
那个时候,只要江夏的目光在谁身上停留超过三秒,它就觉得那个人已经有必死之相了。
江夏得了衔尾的答复,肯定了对自我的感觉,说:“我不是暴君。”
邓珺哈哈笑起来:“你不是暴君,你是爱憎分明,天生就比普通人看得多。”
寻常小孩,送个礼物,哪里会指定只能让孩子拿,不能让孩子的母父拿。
在这个国家的人文来看,孩子和母父就是一体的,孩子没有独立的人格,母父可以掌控孩子的一切。
母与子,父与子,过了几千年的这样的日子。
可在江夏看来,母与子,父与子,都是独立的个体,给了方又菡的,那就是方又菡的,不是的林可蓉的,更不是方良的。
邓珺说:“你知不知道,方家因为这件事会吵得不轻。”
在商场上,她不说很了解方良,毕竟方良的身价和她差太多,没有共同话题。
但她也是了解方良的,作为生意人,必须了解每一个可能合作的对象,以此判断该不该合作。
方良以利为重,没有一点道义,压榨工人,压榨妻子,这样的人,可以认识,却不能深入合作,否则迟早有一天他会惹火烧身,殃及身边的人。
江夏没说话。
邓珺以为江夏听不明白,就说:“利益动人心,一个家庭里的人,也是有利益竞争的,只是从前林可蓉不要,方又菡还小,这个家靠着母和幼子的不争不抢不计较来维持稳定。”
“但现在,方家公司遇到危机,你送给又菡的专利,就像是一个投入湖中的石子。”
“若林可蓉逼迫女儿交出专利,那湖水就能平静下来,方家就能和谐。”
“但她没交,那这个石子就会一直反复砸在每个人的心湖上,直至有人选择退让,或者彻底四分五裂。”
邓珺说到后面,已经变成了看好戏的语气。
江夏说:“我知道。”
你知道?
邓珺错愕:“你居然知道……竟然如此聪慧。”
既懂学识,又懂人心,还会如此玩弄人心。
邓珺困惑了:“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这样做?”
第364章 交换人生对照组(34)
幼童渴望家庭温馨和睦,恐惧母父争吵。
大人之间的争吵、推搡,对于幼童来说犹如猛兽相争。
而一个孩子,倘若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更容易变得没有安全感。
江夏说:“我想给,就给了。”
邓珺笑了。
“我不给,这个家就能好吗?不过是让两个人忍气吞声,自愿吃亏罢了,该有的裂痕一直都在,不是粉饰太平,就能假装这些东西不存在。”
一声轻笑:“说得对,人啊,总是希望自己占尽好处,又希望别人不争不抢,自愿相让。”
邓珺:“不过总有人愿意粉饰太平。”
“可又菡不愿意。”江夏低声说。
她的心情有一点复杂,特别是在面对方又菡的时候。
这大概是她真正意义上接触的一个小孩,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如小孩一样。
如小孩一样纯真,却天生敏锐,喜恶分明。
“小孩其实什么都知道,母父争吵的时候,孩子会惶恐、恐惧,有的孩子会惶惶不安,选择躲避,有的孩子会主动出言相劝。”
“方星会躲,又菡会出声。”
“害怕矛盾的,从来都是林可蓉,是方星,不是又菡。”
江夏语气平静:“既然她不怕矛盾,那我只在乎她能得到什么。”
林可蓉看样子目前选择站在又菡这边,那很好。
邓珺哈哈大笑起来,觉得江夏更像暴君了,只是暴君也有温情的一面。
她说:“你说得对,又菡手上的这个专利,虽然不如小汽车技术含量高,但是市场更广,两者相辅相成,若是运作得好,说不定邓氏还能往前走一走,在玩具龙头上呆几十年。”
这样一来,10%的分成,一年少说也有一千多万。
方家的公司……从成立到倒闭,都赚不到这些钱。
只是目前,大概方家的人,包括林可蓉,其实都看不明白。
以为只能赚一点。
江夏笑了一下,说:“我这边实验快结束了。”
邓珺:“我等你的好消息。”
两个人挂断了电话。
一切都在不言中。
-
方良没回家。
林可蓉不让女儿看江夏的直播,自己却拿出手机看起来。
两米的大床空了一个角,一开始,林可蓉觉得有些孤独,但看着直播,又觉得还好。
她自己是吃过委屈的。
她一无所有地从娘家来了方家,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什么,有了幸福的家庭,当上了一家之主。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
方良有公司,方星有公司的继承权。
从前,又菡和她一样,什么都没有,只有爱,当然了,那个时候,她也有和谐而家庭,还不错的老公。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很不错。
可现在,一个专利,让一个和谐的家彻底破碎了。
利益,又是利益,其实她小时候也以为自己受母父宠爱,可当涉及到了利益的时候,她永远是被踢开,甚至是用于牺牲换取利益的那一个。
她恨那种滋味。
林可蓉看着江夏。
江夏面对直播间里的观众,永远很冷静,她看着江夏把是怎么一步步把实验设备搭起来的。
她心里也恨江夏,可她又觉得自己的恨没有良心。
江夏看见了她每日洗碗的辛苦,亲手给她做了洗碗机。
江夏看见了她的女儿什么也没有,于是给了一份专利合同。
江夏没错,错的是她。
一个天才的眼光果然是过分敏锐的,轻易就看穿了这个家的假象,然后递过来一颗糖果,让所有的鬼影都露出自己的本来样貌。
可她其实不想看到这些。
门被敲了一下。
林可蓉关了手机。
是方星。
“妈妈。”
林可蓉有些疲惫:“怎么了?星星。”
方星说:“为什么江夏把专利给了又菡,没有给我?”
“是因为我去了节目组吗?”
方星:“如果留在家里是我,专利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林可蓉心中一动,她知道儿子是为了这个家才去了综艺的。
结果他不但在综艺起不来,还失去了获得专利的机会。
但她总觉得这个逻辑有哪里不对:“你为什么想要专利?”
“爸爸说专利是好东西,如果有了专利,就可以让公司起死回生了,可专利是菡菡的,她不肯给爸爸,如果是我,我一定愿意把专利给爸爸。”
方星失落:“所以我想,如果是我留在家里就好了,爸爸就不用这么忧愁了,家里的公司也会没事。”
“菡菡还小,不懂事,但是妈妈,我已经懂事了,我愿意把我的东西给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