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子平没说自己要“杀了”对方。
他怕岑雪心软,故意隐瞒,毕竟看岑雪总是带着一个病鬼妹妹,就知道她是什么人。
心软没有任何用,但是可以被人拿捏。
“我会照顾好你妹妹的,你在外好好工作,等你回来后,我就立即给你妹妹请最好的医生。”蒋子平的声音柔和,像是个再温情不过的上司。
“我知道的,少爷。”岑雪挂了电话,拿起手上的营养液。
很柔软的手感,味道也好,但其实并不适合作为主食,因为长期吃会导致肠胃功能退化,消化不了稍微硬点的食物。
但贫民的食物少得可怜,这个东西价格太便宜了,反正硬的食物都比较贵,不吃也行。
只要一直吃营养液,那营养液就没有缺点。
岑雪又拆开一支,想起春花婶的话,她点开了手机软件,在网上找到了一家店,看见了里面的商品。
雨衣,空气清新剂,营养液,感冒药……
看上去都是很普通的商品,但对贫民来说却是沙漠中的绿洲,每一样都不可或缺。
她点开店铺销量,看到上面的数字,意识到这家店在贫民区的重要性比自己想的要大,也许这家店的所有顾客都会是幕后之人的拥护者。
毕竟,这家店看上去并不以赚钱和压榨走顾客钱包里的所有钱为目的,它仅仅提供了价格合适甚至是很优惠的商品而已。
岑雪下单了雨衣,没半个小时就送到了,拿在手里柔软而厚实,和她在高层区花一千多买的雨衣摸起来差不多。
甚至,它还多了那一千多块钱雨衣没有的恒温功能,穿起来很软和,而它的售价仅仅才一百多元。
幕后之人并不是什么靠运气好就有了种子的幸运儿,而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只有立即暴力填平,才是解决对手的最佳选择。
但显然,蒋子平太贪心了,觉得自己能够把人家的东西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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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又落了下来。
联盟食品管理局接到举报,说是有人在下层区销售有毒食物,且还提供了毒工厂的地址。
地点是江夏的营养液生产线。
那里面有数千名工人。
苏意接到举报,上司要她尽快去查处那个地下工厂,还给了她一个视频。
里面是吃了有毒食物的人的反应。
他们花一块钱买了一条长条状的食物,然后迫不及待地塞进嘴巴里,饥饿的脸顿时露出幸福的表情。
但这样的表情没有持续多久,下一秒因为中毒疼得在地上打滚,痛苦的嚎叫透过屏幕传过来,有人开始抠自己的喉咙,有人却宁愿痛死也不愿意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上司严肃道:“速度要快,联盟很重视食品安全,这个食物售价这么低,晚上一秒,就会多一个中毒的人!”
同行的还有一个记者。
和苏意一样,因为不被上司看中,所以这次去贫民区的差事就被推到她们身上。
两个人一同出发。
和满腔热血、恨不得立即查封黑工厂的苏意不同,记者看上去心不在焉,开车踩油门的时候也不肯用力气,车被她开得轻飘飘的。
苏意不高兴:“你要是没力气开车,就让我来,知道我们晚一分钟去,那里会生产出多少有毒的食品吗?万一流入市场,有多少人会因此痛苦?”
“底层人的日子已经过得很痛苦了,现在有机会能帮他们,你怎么能这样?”
这话让记者忍不住停下车,转头去看这个上城区出生的孩子。
第38章 我要当首富(17)
“你好端端的,停什么车?”苏意莫名其妙。
记者笑了一下:“没有为什么,只是我不想干。”
苏意于是让她走开,自己开车,记者耸耸肩,让开了位置,自己坐了副驾驶的位置。
苏意今年二十三岁,母亲出身上城区,是某个大集团的住家保姆。
但就在去年,因为苏意的妈妈勾引了这个集团的小少爷,于是就被赶出了上层区。
带着苏意一起来了中层区。
记者忍不住抽了一口烟,对上苏意嫌弃的目光,又把烟掐灭了。
营养液没毒,但是她不会说,说了的话,她很快会被灭口,会有一个更令人信服的记者来到这里,说那些该说的“真相”。
她和苏意还没到工厂,就看见街道两旁有许多人在喝营养液。
苏意忍不住下车说:“这个东西不安全,有人吃了以后中毒了,你们不要吃了。”
这话一出,当即有人笑出声。
“不吃这个,我们吃什么?你们会给我们大米吗?”
有小孩露出嫌弃的表情:“我才不吃大米,大米都是塑料味,就和吃垃圾袋一样,我一点也不想吃。”
记者看苏意吃瘪,忍不住笑。
当天晚上,贫民区出现“有毒食品”的新闻就在电视台上面播出了,而且还在手机新闻上到处推送。
评论区里不是在同情的,就是在吵架。
发言的大部分都是中层区的人。
“有毒的还吃,真是一群傻蛋!”
“什么叫有毒的还吃?那不是还有人吃了没事吗?况且他们不吃这个吃什么?绿源降低了他们的收入,他们现在买不起大米,不吃这个难不成饿死吗?”
“真难以想象,到了现在还有人吃不起饭,明明机器人都能吃一罐机油扔一罐。”
“不是说他们能吃饱吗?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都是绿源的错!不过那东西味道确实不错,我去探望亲戚的时候喝了一点,甜甜的,和奶茶差不多,不过价格只有奶茶的2%。”
“你居然敢吃,不要命了!”
苏意看着评论区的吵闹,忍不住发言:“身体健康最重要,相信绿源和和蒋氏集团处理好这一切的。”
然后她被私信骂了。
看主页是个底层区的人。
苏意心情立即不好了,有毒的怎么能吃?吃了以后,他们根本看不起病。
况且,如果有毒食品能够正常生产,那绿源永远也不会愿意恢复之前的回收价。
资本不会把贫民逼到绝路,回收物降价肯定也是短时间的,但如果营养液大量销售,那绿源也许就不会再恢复回收价了,甚至会继续降低。
苏意郁闷地回到家里,却见母亲拿出了一箱营养液。
“小意,来尝尝这个,味道很甜,和奶茶差不多,妈妈昨天去朋友那里喝了一点,味道真的很好。”
见母亲递过来,苏意忍不住伸手打掉:“妈妈,这个是有毒的!”
苏意的妈妈愣了一下:“怎么会有毒呢?我吃了都好好的。”
“你只是吃得比较少,如果吃多了,就会中毒了。”苏意拿出视频为证。
视频在这里,不能再反驳,苏意妈妈却还是舍不得丢。
“少吃点没事,而且它真的很便宜,你最近两个月都没发工资了,妈妈偶尔吃点是可以的。”
苏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发现家里已经这样困难了。
她在报社工作,月工资是六千,房租两千五,水电五百,物业五百因为她还没结婚,要交单身税,一个月是八百。
这样每个月就有四千二的固定支出。
一斤普通的大米十五块钱,每个月也要花掉九百。
苏意:“妈,以后我们买劣等米,一斤五块钱,你不要为了省钱吃这个。”
苏意第二天就买了劣等米回来。
水一开,米的味道就出来了,像是在煮塑料,吃的时候,也是很难吃,简直难以下咽。
太难吃了!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苏意脸色都青了:“妈你别吃这个了,我来吃,已经拖了两个月,公司下个月一定会给我发工资的,你若是吃营养液吃坏了身体,还要花钱看病,到时候也省不到钱。”
苏意吃了几天劣等米,面如菜色。
同事看着她,忍不住唏嘘:“要不养个孩子吧?一个月八百的单身税,你六千的工资,还要养你妈,不容易啊,虽然小孩也要花钱,但是穷养的话一个月花不了八百的。”
养个孩子?
苏意更不想,她宁愿吃劣等米。
但如果得吃一辈子劣等米,她……她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那真的太难吃了。
感觉活着都没意思了。
想到下层区人吃了那么久的劣等米,苏意忽然有点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喜欢营养液,营养液毕竟是甜的。
“这么多年了,蒋氏没有改良过劣等米的口感吗?”苏意忍不住问。
“改良大米哪里那么容易?”同事随口道,“而且我们又不吃这个,普通米味道不是可以吗?而且口感要是变了,那价格不得往上涨。”
说到这里,同事忽然顿了一下:“不过现在有了营养液,说不定蒋氏愿意免费改良劣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