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珧咳嗽了一下:“放、放开我。”
“妈妈,妈妈……”它似乎听不懂,一边吸血,一边叫。
葛珧因为疼痛,忍不住伸手扒拉怪物的舌头,可这舌头越勒越紧:“放开我,沈度。”
“妈妈!”它呼唤着,依恋地看着葛珧。
葛珧很想摸摸它的头,可是她好痛!
姬雨弯下腰,也帮葛珧去扯舌头。
白茯苓远上前帮忙。
可这该死的舌头,居然越扯越长,松不了一点,怪物还一直叫妈妈。
再这样下去,葛珧就要死了。
白茯苓一狠心,拿起旁边的刀片,直接划开了自己的手腕的动脉。
鲜血落在怪物的舌头上。
江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叹息。
傻瓜。
有了鲜血的滋润,怪物终于愿意松开葛珧,朝着白茯苓去。
一下子缠住了她,把她卷到笼子面前。
白茯苓握着刀片,狠狠去划怪物的舌头。
锋利的刀片能轻易划破人类的皮肤,却对怪物造成不了半点伤害。
江夏转着刀片,看着这个怪物。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
葛珧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大家一筹莫展,都看向江夏。
江夏盯着怪物,嘴里吐出两个字:“沈度,松开。”
怪物的名字叫沈度,不管它到底是不是沈度,这都是被葛珧赋予的名字。
这句话能不能管用,要看看怪物认不认可这个名字。
“沈度”松开了。
葛珧呆呆地看着,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孩子,孩子,你是我的孩子,你知道我给你取的名字,你就是沈度,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江夏盯着怪物,笑了:“是啊,你的孩子,你养的孽种,你养的怪物呢,不听你的话,还要杀了你,真是可怜啊。”
她在故意刺激自己。
葛珧明明知道,依然控制不住怒气:“胡说!胡说!它才不是孽种,它只是还小,什么都不懂,不是故意要伤人。”
说完这句话,她一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摸到一手血。
她的衣服全部被血浸湿了。
她很疼。
江夏摇头:“你看看它,它现在还小吗?吸了两个人的血,已经长得比你还要高了,怎么还会不懂事呢?你再看看,它满脸都是你的血,这是你想象中的男主角吗?它是沈度吗?”
江夏的手落在了葛珧的肩膀上。
葛珧浑身抖了一下,觉得自己身上是恶魔的手。
她看着笼子里的沈度。
沈度真的长大了,明明几分钟之前,还只有几岁小孩的身高,现在看上去已经是个二十来岁的男青年了。
他看上去,比在场的学生们都大了。
可它不既英俊,也不温柔,更不白切黑。
它的眼里,只有对血液的渴望,它和“沈度”,只有三分相似。
它开始鹦鹉学舌:“妈妈,妈妈,沈度,懂事,懂事。”
它在引诱葛珧靠近。
葛珧看着他,心中难以升起责怪的情绪。
她说过了,她永远不会抛弃沈度。
江夏的手又重了一分:“你再看看。”
姬雨皱眉,盯着怪物上下打量,没看出来这家伙哪里是沈度了。
姬雨问:“沈度怎么死的?”
就算被异种感染,也不可能变小吧?况且这家伙哪里像了?
沈盈说:“被重力压死了。”
沈盈想了想,说:“百倍重力。”
姬雨比沈盈有文化,更清楚地知道百倍重力是什么意思。
一辆卡车在人身上碾压过的重力,相当于星球中重力的4~10倍。
江夏因为被安排了车祸,撞掉了脑子,所以直接按照最高系数拉满,十倍偿还了。
说起来,江夏其实还是很善良的,才还了十倍。
葛珧别过头,不想看。
但江夏却按着她的天灵盖,强制让她看。
“你再看看。”
葛珧看着怪物。
有什么好看的。
这就是沈度啊。
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但这就是沈度,没有错,她看着那张脸,心又软下来。
这是她亲手创造的男主角。
虽然现在出了一点意外,但她相信沈度的灵魂没有变,只是需要时间。
说起来,其实她刚刚不应该反抗的,她应该让沈度吃了自己,这样沈度说不定就能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会知道谁是最爱他的人,谁又是他的仇人。
只是她刚刚太疼了,下意识就反抗了。
葛珧:“不用看了,我对我的异能有信心,这就是沈度,他活着回来了,你也不用想要骗我,他就是沈度,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江夏听着葛珧的话,目光落在怪物上。
她并不生气,也不恼怒,反而笑了一下。
她松开了葛珧。
一松开。
葛珧就朝着沈度去了。
怪物的舌头一下子插进了葛珧的心脏。
那里的血最多,喷涌得最快。
第407章 异能文里的路人甲(37)
“妈妈!妈妈!”吮吸着汩汩的血液,它高兴地呼喊,“沈度,沈度,救世主。”
葛珧的目光温柔地看着它。
“好孩子,对,你就是救世主,你要好好长大。”
她往前一步,抱住了“沈度”。
今天只有两个结果。
一是她死,沈度死。
二是她活,沈度死。
不管怎么样,沈度的下场似乎都注定了,但她要给沈度第二个选择,她要让沈度活。
她要破坏江夏的计划,让江夏后悔。
嘴角溢出鲜血。
葛珧回头看了一眼江夏,慢慢弯起嘴角,闭上了眼睛。
在失去意识到最后一秒,她听到一个疑问。
江夏疑惑:“愚蠢和深情的分界线在哪里?”
愚蠢?
江夏是在说她愚蠢吗?
可她怎么会愚蠢呢?她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她实现了自己的信仰,她没有成为她那对无能抛弃她的母父!
她是伟大的,她不愚蠢!
葛珧试图回答,但是她没有机会了。
她死了。
失去了呼吸。
白茯苓跪在地上。
想不通,满眼茫然。
她宁愿是江夏让葛珧去送死,这样她还有责怪别人的理由,可她看清楚了,是江夏松了手,葛珧自己走上去的。
死的时候,还在笑。
她似乎很高兴自己为这个怪物死了呢。
白茯苓忍不住喃喃出声:“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怪物去死?
你傻不傻?
那可是怪物!
白茯苓很尊敬葛珧,毕竟葛珧是异能者,哪怕葛珧后面表现得很奇怪,她也觉得里面有什么隐情,也许葛珧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能怪她。
但葛珧自愿死了。
好一个自愿。
还是为了怪物。
白茯苓无法理解。
其她人也理解不了,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见惯了死亡,可主动喂怪物的,也真是第一次见。
姬雨皱眉:“她真把自己当怪物的妈了?”
就算当妈,也不是这么当的吧?在孩子出生之前,妈妈有资格掌管这个胚胎的生死。
在这个时刻,母亲掌管的是生杀大权。
可以选择令其生,也可以选择令其死。
孩子以母亲的身体为基,汲取营养。
这是生命的降生。
但没有一个母亲,会选择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生命,把自己的全部喂给孩子。
姬雨很不能理解,还有江夏说的,把愚蠢当深情来释放,是什么意思?
葛珧爱这个怪物?
姬雨问:“江夏,你刚刚说的,把愚蠢当深情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觉得自己很爱它,愿意为了它牺牲自己。”
“为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足够爱。”
因为爱沈度,也因为要证明爱,要证明自己和那些抛弃自己的人不一样,要证明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至死不渝的爱。
她已经疯了,所以,她拿自己的命证明,与其说为了沈度死,倒不如说对沈度的感情刚好卡在可以用来证明的程度。
少一分,她不愿意让沈度吃了自己。
多一分,不,已经多不了了。
这世界上有几个能把自己的一身骨血都喂给别人?从这个角度来说葛珧已经成功了。
她证明了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至死不渝”的感情。
值得吗?
对于葛珧可能值得。
但明显,怪物只觉得自己母亲都骨血真是美味。
把葛珧的一身血吸完,又看向别人,舌头伸了出来,这空中犹豫一番,把江夏选定为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