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不轻视任何人。
因为这是用母亲的生命换来的机会。
原本，按照计划，她们要等一年后才进入地面，让尸鬼把土地改造得适合地天使生活，但是，她在透过地裂观察外面的世界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人类就喜欢往地裂里面丟石头。
她以为是石头，可等了半天，石头都没有落下。
怕发生了意外，塞西莉亚才飞上来看看。
但没有意外，人类还是如此弱小。
除了江夏。
塞西莉亚:“为了重回地面，我们付出了太多东西，江夏，你不可能阻止这场战争，我们也不可能放弃。”
虽然她是年纪最小的地天使，可她的异能是通感，她可以通过通感操控地天使和尸鬼，她也能借着通感，知道亲人的苦闷。
姥姥的情绪，是不见底的深渊，是对地面的渴望，是时时刻刻被痛苦左右情绪，是永远不会露出笑容的脸。
母亲的情绪，则是痛苦，像是有人在一拳一拳地捶打她的心脏。
至于姨姨们的痛苦，也是各种各样的，但每一个，都在渴望地面。
没有人想缩在狭小的地底生活。
塞西莉亚也不想。
她是地天使有史以来最弱小的孩子，她出生的时候只有两米高，长了这么多年，也才长到七米而已，远远比不上那些高大的地天使。
她到现在的身高，都没有姥姥的一半，可她已经快要成年了。
成年之后，地天使就不会再长高了，她这辈子都只能当个矮子。
这是当年地天使的先祖和强者打赌失败的后果。
她们付出了自己一族难以承受的后果。
喜欢飞翔、热爱天空的地天使，被关入了地下，但是这地面之下她们飞不高，飞不远，更看不到天空，她们能见到的世界，黑色和一片黑色。
她们脚踩地面，头上也顶着地面，稍微振翅，都会撞掉头顶上的一块“地面”。
想到这些，塞西莉亚的心里就一阵苦痛，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家中长辈的痛苦。
她看着天空。
天空多好看啊，白云好看，蓝天也好看，天上的小鸟好看，太阳也好看。
就连这里的风，都如此美好。
而这一切，都是地底没有的。
江夏看着塞西莉亚，她知道塞西莉亚说的是认真的。
“可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哪怕你占据了地面，也不过是得到片刻光明。”
塞西莉亚是敏锐的人，所以她敏锐地察觉到，江夏这句话没有撒谎。
她扬起头，注视着缓缓上升的太阳：“得到片刻，也是得到了。”
江夏：“当初你们赌赢了会得到什么？”
塞西莉亚：“会得到一个更适合地天使生活的星球。”
塞西莉亚情绪低落起来：“其实先祖并不想打赌，毕竟这是我们的星球，我们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哪怕它渐渐变得不合适我们生活，但终究可以活下去，哪怕星球要抛弃我们，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幸福地在这里活下去。”
“但是先祖没有选择，”她伸出手，握住自己胸前的项链，那是先祖的骨头，所有的先祖都在地下化成了白骨，她说，“弱者是没有资格选择的，那位强者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除了死亡，就只能选择去做。”
先祖是骄傲的人，但为了地天使，她放弃了骄傲。
可打赌，输了。
但也说不上好不好，万一强者说的更适合地天使生存的星球，其实是去死呢？
塞西莉亚：“当年的打赌很简单，要求先祖在一年之内，不用武力，和百个部落签订友好共存合约。”
“还有一点，地天使什么都不能为人类做，但必须要人类向自己上供食物。
江夏听了，眉毛忍不住动了一下。
这个合约，基本上没有完成的可能。
在那个年头，社会生产力落后，人类都还在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而且双方语言不通，不能交流。
地天使想要光吃不干，无异于要当野人的皇帝来了。
那野人能听吗？
那个时候的食物少到野人自己都会为了种族延续，让老野人饿死，怎么可能养得起地天使？那和要野人灭族没区别。
野人的反抗和拒绝都是注定的。
就像赛西莉亚说的，弱者没有选择权。
就像当年的地天使，就像现在的人类。
江夏轻声说：“现在人类也是弱者。”
“对，我们地天使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种族，人类怎么可能比得过我们，如果当年不是那个从异世来的强者，我们也不会输。”
塞西莉亚骄傲道：“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轻视任何人类，弱者当中也会有强大之人，我知道。”
“所以人类一定要死吗？”江夏问。
赛西莉亚思考了一下：“不一定，只要她们主动让出土地。”
江夏哦了一下。
那还是要死人。
人类不可能白白让出土地的，毕竟现在大家对领土主权都很看重，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有自己的名字，哪怕是用不上的荒漠，也有自己的主人。
没人会主动让出土地，这是未战先屈，是一种屈辱。
蓝国如此，别的国家也一样。
人类有自己的骨气。
赛西莉亚：“如果人类都要死，那我就不会和你做朋友了。”
她扇动翅膀，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第371章 我真不是邪神（22）
金色的光羽，煞是好看。
可它不是柔软的羽毛，是锋利的刀。
江夏触摸了一下羽翼，这些羽翼，在高速飞行的情况下，足以让任何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变成两半了。
她问：“那你不好奇世界为什么毁灭吗？地天使重回地面，比世界毁灭更重要吗？”
赛西莉亚：“左右不过是又有强者来了，只是这次选择了毁灭世界而已。”
“我们地天使会代表地面向这个强者宣战，我们地天使绝不屈服，我们会死战到最后一刻。”
远处吹来的风轻轻吹起江夏的发丝。
有几根头发挡住了视线。
她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赛西莉亚飞走了。
江夏看着这片天空，等了许久，才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衔尾：“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真的。”
世界之外，会有强者降临，毁灭世界。
对于江夏来说，这场战争没有意义，反正都是死。
但对于地天来说，至少在世界毁灭之前，她们见到了天空了和太阳，重新拥有了一片土地。
她抚摸着羽毛，凝视着上面的金光。
这根最长的羽毛，差不多有两斤重。
江夏把赛西莉亚掉下来的羽毛全部收好，下了楼，找店家要了绳子，全部绑在一起，背在身上。
背好后，她去了当地的天文研究院，说自己来参加天文考核。
天文不是江夏擅长的领域，她只是略有了解而已，但如果只是一个初级科员的考试，那她的水平已经足够了。
江夏顺利地进入了研究院，跟在一名教授身边学习。
教授是个中年人，看了江夏几眼，就打发她去维护仪器。
这合江夏的意，她本来就是来借用仪器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是维护仪器的，但是那些贵的，江夏真正想用的仪器，根本不给江夏用。
去问了教授。
教授高傲地说：“那些东西不是你这个小科员能碰的，要是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江夏气晕了。
直接穿上了教授的衣服。
她把原来的身体放在柜子里面藏好，自己整理了一下教授的白大褂，直接抬头出去了。
还好教授也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这衣服她都不想穿，只能扔了。
一出门，就有小科员和她打招呼。
“高教授好。”
“高教授好。”
好，好，好，都好，江夏点头。
她拿着教授的卡，直接如入无人之地一样，进了有着最贵天文望远镜的实验室。
里面有个老教授正在看天空。
江夏直接挤开她：“尊老爱幼一下，我先看。”
老教授浑浊的眼睛看着江夏，喃喃地说：“天空，天空，不要看天空。”
为什么不要看天空？
江夏是新来的，不知道这个老教授是什么情况，她直接占据了最好的位置，看天空。
这仪器是真的好，带了自动寻星功能，可以在白天也能看到星星。
江夏看了，好几颗呢，赤的，绿的，黄的，橙的，青的，紫的……
加上脚下这颗蓝的，简直把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给集齐了。
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