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涂寂出来后,开始只觉得阴冷,后来就是胸闷难受,戴上眼镜就能看见阵法外所有的房屋、山头,全部被鬼气吞噬了。
阴风大作。
江罗茵拿着手里的阵盘,看着封印阵的方向。
她对着身后的人说:“我出去一趟,你们在这里守好。”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云来村天师的行事风格,哪怕不能灭杀鬼王,也不能让鬼王完好无损地离开云来村。
引颈就戮,奢求鬼王的好心,奢求他突然大发慈悲决定放过人类,那是不可能的。
“是,村长。”
江罗茵带着自己的拂尘出门,抬起头,不知道自己的新孙女是不是还活着。
应该活着吧。
活不了就三个人死在一起。
江罗茵难得像年轻的时候那样笑了一下,朝着封印阵走去。
长长的指甲一瞬间到了江夏面前,眼镜里面显示的鬼气浓度直接到了二十级。
江夏的呼吸都轻了一瞬,捏紧了手里的消解剂,随时准备扎进涂寂的胸口。
快了,快了。
指甲转瞬就到了江夏眼前,她看见了涂寂扭曲又快意的笑容。
涂寂兴奋得红了眼睛:“给我死!”
江家,区区江家,当年不是很厉害很悲壮吗?现在还不是通通要死!
他要挖出江夏的心脏,然后用鬼气给江夏续命,把她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让她求着自己给她一个痛快。
当然,他肯定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他可以让江夏去杀人,去杀那些曾经被保护的贱民,让江家从人人敬仰变成万民唾弃。
他喜欢这样,他甚至想到了更好的玩法,只要他挖走江夏的心脏。
但他的指甲停在了距离江夏心脏十厘米的地方。
和那些鬼怪一样,他离江夏更近了,却依旧伤不到她。
“为什么?”
涂寂很困惑,但这个困惑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惊怒所取代。
有什么东西,扎进了他的心脏,剧痛让他一瞬间尖锐地叫出声,他的五官扭曲,四肢移位,在空中不停打滚。
他看见江夏的目光依旧冷漠地看着她。
“贱民!贱民!贱民!你这个贱民!”他愤怒大叫,“你给我下了什么东西?!我要你死!”
涂寂从未受过如此重伤,这个世界上少有东西能够重伤鬼,更何况他可是鬼王。
那些对弱小鬼怪有用的东西,对他都只是挠痒痒而已。
可现在,他好痛。
他想不明白,满是血泪的脸恶狠狠地看着江夏。
鬼气进不了江夏的身,涂寂就用鬼气去捡树枝砸江夏,可是太痛了,他根本控制不好,随便捡到什么,就全部朝着江夏的方向砸过去。
他一边砸,一边痛叫,血泪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直接腐蚀掉了地上的沙石。
他还看见了江罗茵,直接一顿招待,可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居然比江夏还要灵活,他根本砸不到一下。
江罗茵放出了阵法。
阵法出来后,就开始不停地吸收鬼气,吸收那些涂寂逸散的能量。
涂寂委屈了,他又去抓江夏,但是一如既往,根本抓不到,他和江夏就像有空气墙隔着一样。
然后他看见江夏用朝自己伸手,这让他回忆起当年公主朝自己伸手的样子。
他打了一个眼里出现恨意,下一秒,一根针又扎了进来。
尖锐的惨叫哪怕是隔着耳塞,也让人觉得有些刺耳。
江夏忍不住皱了皱眉,观察鬼王的情况。
东西有用,但是吧,杀不了涂寂,只能让他变得虚弱。
涂寂哭了:“好痛啊,为什么这么痛……”
见江夏又想动手,涂寂走了。
但他恨死了,他动不了江夏,难道还动不了那些普通人吗?
江夏敢伤他,他一定要杀更多人,让江夏后悔。
涂寂一路来到了云来村,想杀人,但胸口剧痛难忍,且他看见了村里还有对付自己的阵法。
如果是之前,这些东西奈何不了他,但现在,他受伤了,他需要修养。
于是涂寂一路去了生命力最旺盛的地方,南城一中。
越鲜活的生命,死得越惨,越容易成为恶鬼,能成为自己的口粮,也能成为自己最忠实的下属,帮自己占领世界,涂寂准备杀人,虽然他心脏刺痛,但是杀人不难的。
他操控鬼力,朝着那些学生而去,但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修为被禁锢了。
是江家的绝学,禁鬼阵。
以人为阵,禁鬼力,当然了,这个阵法很难学,一般也没人动用,因为代价是生命。
只要他挣脱这个阵法,江罗茵就会立即反噬而死。
但问题是,他因为被江夏的两针丧失了大量鬼力,目前根本无法挣脱。
“该死的贱民。”
第84章 灵异文里的炮灰路人甲(12)
为什么被封印的时候憋屈,出来的时候还是憋屈?
当人的时候,也同样憋屈?
他想立即挣脱,让江家的祖孙两口付出代价,但是他做不到。
他需要先恢复修为。
他准备找个地方吃掉一些鬼,突然发现有人看着自己。
“是鬼,你们看,那里有一只鬼,鬼力等级15,还是个古风小生呢。”
高二一班的班长兴奋又害怕地指着涂寂的方向。
“怎么可能是鬼?”林双意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但她好奇。
她拉着魂不守舍的云芹走到窗口,戴上眼镜去看天上。
还真是个人模人样的特殊能量体。
林双意惊了。
“这个鬼长得很挺好看的……”有人嘀咕。
“满脸血,吓死了,肯定是恶鬼,大家小心点,他有十五级了,老师发的贞鬼符对付不了。”
同学们都在讨论,林双意也在看。
书灵更是兴奋:“涂寂出来找你了,云芹,你赶紧想办法让涂寂看见你,只要他看见你,就会为了你停止杀人的脚步的。”
“到时候,你听话点,多照顾他,给他做饭,让他感受家的温暖,他从小就离开家到别的国家当质子,很孤单,没有体验过母爱。”
“你只要温暖他,给他爱,他就会变好的,这个世界也能好好的了。”
云芹:“……”
林双意把自己的眼镜往云芹脸上一戴,说:“云芹,你看看,那个是鬼吗?没人规定外星人不能长成人的样子吧。”
云芹抬起头,果然看见了涂寂。
如史书上说,涂寂貌若妖鬼,不然也不会被公主看中,然而心性恶毒,睚眦必报,更是一心想要灭人类,建鬼国。
云芹害怕鬼,但此刻,她居然不怎么怕了。
也许是因为……江老师已经牺牲了吧,已经有那么多人牺牲了,她不能再怕了。
可要怎么办呢?
云芹只觉得书灵说的话像是做梦,把一个吃人恶鬼描述成了一个恋爱脑,为了爱就能放下手中屠刀。
林双意拉着云芹的手,忽然觉得她手很冰,忍不住把云芹的手握在手心里捂了捂,试图给她一点热量。
但她还不忘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云芹,你觉得那是鬼吗?”
“是鬼。”
“我就知道不是……”林双意一滞,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是鬼?”
“是鬼,从云来村来的鬼,还是鬼王。”云芹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一吹就会飘走。
但林双意听清了,她直直地看着云芹,试图从里面看出什么。
可是没有。
她茫然地睁着眼睛,想到家里留的话,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一下子跑了出去,和物理老师擦肩而过。
物理老师战战兢兢地从门口走进来:“同学们,我们该上课了,今天是电磁场的最后一节课,大家好好听。”
她虚弱一笑,让大家都把门窗关紧,免得外面的东西跑进来。
江老师,你不是说要相信科学吗?但这个世界有鬼啊,一点也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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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寂杀不了人,只能慢慢恢复修为。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待着,他看见了一身白影朝着自己走来。
这是和那个喜欢大红色的公主完全不同的风格,更像是他的母亲,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
保护不了他,却又生下他,等他被送走后,很伤心地哭了一场但,很快又生了个女儿,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
涂寂到现在都记得母亲死的样子。
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裙,染红了她永远柔弱怯弱的脸,那独属于鲜血的红,让她身上有了那个异国公主的影子,令他厌恶。
但一个骄纵非常,一个温柔弱小,怎么会相似?
是他看错了。
涂寂本不打算理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却离他越来越近,而且越近,她就越像母亲。
一样地喜欢穿白色,一样地身上有栀子花的香气,一样地娇小柔弱,面对稍微强壮的人,就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能依附于别人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