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笑言又转向候选区,“大家好。”
候选区前排有人回了声“笑言姐”。
工作人员替她拉开椅子。她坐下后,把外套袖口往上拨了一点,露出腕上一条很细的金色手链。
导播那边先给了她一个近景。
陆笑言翻开台本前,看了一遍候选区。
视线扫到李乐知这里时,她翻台本的手停了一下。
李乐知知道,她看见自己了。
但陆笑言没有打招呼。下一秒,她已经转头去听主持人确认流程。
阮明姝起身和她问好:“笑言姐。”
陆笑言看过去,“明姝,我爸昨天还提到你,说你上一轮状态很好。”
许棠轻轻“哇”了一声:“陆老师也看节目啊?”
陆笑言说:“他很关心《飞仙记2》。”
阮明姝接得得体:“谢谢陆老师,我会继续努力。”
录制开始后,主持人先把话递给陆笑言:“笑言,今天来《入戏》,应该也算半个熟人局吧?”
陆笑言握着话筒,“柳导和我爸认识很多年了,我小时候也去过不少片场。”
主持人顺势问:“那你和顾深认识得也很早?”
陆笑言低头看了眼话筒。
“算挺早吧。”
候选区有人抬头,连导演组后面的工作人员也往嘉宾席看了一眼。
主持人继续笑:“那笑言应该知道不少大家不知道的事吧?”
陆笑言先看了导演组一眼,才开口。
“其实顾深哥哥很少让人知道他的事。”
顾深哥哥。
这四个字叫得太顺口了,像这个称呼早就在她嘴边放了很多年。
主持人顺着问:“那能不能说一个粉丝都不知道的?”
“这个……”
陆笑言想了想,“顾深哥哥养了一只猫,好像知道的人比较少。”
主持人眼神也亮了:“顾深老师竟然养了猫?”
陆笑言笑:“这个算爆料吗?”
棚里立刻热闹起来。
“顾深养猫?真的假的?”
“粉丝那边应该也第一次听说吧?”
迎着满场的意外,陆笑言点点头:“一只纯白色的长毛猫,很漂亮。”
“之前听他们聊起过。顾深哥哥常常会给它梳毛。长毛猫养起来麻烦,他又认真,所以那只猫一直特别漂亮。”
陆笑言说完这句,抬手挡了一下话筒,偏头问镜头外:“这是可以说的吗?”
主持人立刻接:“我们节目组应该会帮你问问顾深。”
陆笑言眉眼弯了弯:“顾深哥哥应该不会怪我吧。”
主持人笑了,候选区前排也有人跟着笑。
有人低声说:“她连顾深家里养猫都知道啊。这关系是真的很熟吧。”
李乐知坐在候选区,题卡还扣在膝上。
原来顾深养了猫。
在她没参与的这五年里。
他去宁市会提前告诉她,今晚回来也会告诉她。可他家里有一只猫,她是今天才知道的。
而这件事,是陆笑言在镜头前说出来的。
陆笑言说得轻松,棚里也笑得轻松。只有李乐知坐在候选区,没有跟着笑。
主持人还在往下接:“笑言今天来,也算是带着陆老师的关注来的?”
陆笑言说:“我爸当然很关心《飞仙记2》。”
她把话筒拿稳,目光转向候选区,“也很期待看到,谁最后能站到顾深哥哥身边。”
这句话听起来像节目效果,棚里立刻起了一阵笑声和起哄。
李乐知低着头,把题卡翻过来。
【阿照与裴行舟】
【情境:裴行舟醒来后,众人认定许云屏是救命恩人。阿照来向裴行舟告别。】
许云屏不在场。
可从第一行情境开始,救命恩人的位置已经给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一名 “我只是没等到公子醒来的人。……
试镜表演开始。
第一组上场的是梁予安。
她走的是委屈那一路。林述白问她为什么要走,她停在门边,指背蹭过门框,迟迟舍不得迈出去。
情绪给得很足,停顿却稍显刻意。
柳城浩看完没多说,只让下一组准备。
秦栩把这一场压得很低。
林述白问她为什么不说真话,她把手里的玉牌放回桌上,只说了一句:“说了,公子就能信吗?”
柳城浩看完回放:“有想法,先标。”
下一组是许棠。
她很会找镜头。
林述白说“许云屏救了我”时,她笑了一下。那点笑漂亮,也带着刺。
等她说出“那么子该谢她”,整个人已经像来讨一个说法。
柳城浩把回放看了两遍,“太像争。”
许棠站在灯下,愣了两秒。
柳城浩说:“阿照这一场,别演成她来讨公道。”
监视器停在她笑着看向裴行舟的那一格。
“她这时候已经知道,讨不回来了。”
许棠从灯下退回来时,脸上的笑有些勉强。
轮到阮明姝,现场重新调了一次灯。
她是上一轮第一,摄影机先扫过候选区,收了几个人的反应。
阮明姝走到灯下。
她今天的红衣比李乐知稍浅,妆也收着。开演前,她理了下袖口。再看向林述白时,方才和陆笑言说话的笑意已经收干净。
画外音响起。
“少主醒了。”
“许姑娘守了一夜,人刚刚才被劝回去。”
“裴府上下都记着这份恩。”
阮明姝转向林述白。
林述白问:“你怎么来了?”
隔了半拍,她才说:“告别。”
她没急着哭。后面几句台词一句比一句短,最后一句落下,候选区也安静下来。
柳城浩看完,说:“这一条可以。”
陆笑言坐在嘉宾席,也补了一句:“明姝这一场很细。”
阮明姝低头道谢。
她走回候选区,经过李乐知身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最后一组,李乐知。
她站到灯下。
林述白停在她对面,两个人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画外音再次响起。
“少主醒了。”
“许姑娘守了一夜,人刚刚才被劝回去。”
“裴府上下都记着这份恩。”
音响里放出的几句群演录音,全在谢许云屏。
李乐知站在光里。红衣颜色很重,眼尾的妆也重,唇边却很平静。
林述白问她:“你来做什么?”
“告别。”
林述白往前走了一步。
“许云屏说,救我的人是她。”
李乐知笑了一下:“那么子该谢她。”
“她说的,和我记得有些出入。”
她唇边的笑淡了些,“公子昏了三日,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是许姑娘。”
“人总是信自己醒来时看见的东西。”
说完,她侧身要走。
林述白横过一步,挡在她面前:“那夜河边,我听见过你的声音。”
李乐知停住。
两个人已经离得很近。隔了片刻,她又弯起唇角。
“公子病糊涂了。”
她从另一侧走,林述白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红衣袖口被带得一晃,她也随之转回来。方才留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收尽。
李乐知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
林述白说:“看着我。”
她抬起脸。
“许姑娘更合适。”
“她清白,温顺,站在公子身边,众人看了安心。”
“公子是裴氏少主,天门正脉,日后要受万人敬仰。”
“救公子的人,也该干干净净。”
林述白仍握着她:“你把自己放到哪里?”
李乐知往后退,抽了一次手。
林述白手上加了力,将她留在原地。红袖在两个人之间晃了一下,她也不再挣。
“我是妖。”
“妖救人,听起来总像有所图。”
“妖守在公子身边,也总会让人害怕。”
她的声音始终很稳,手也慢慢松下来,任由他握着。
“那夜我来过。可公子醒来时,看见的是她。”
“所以许姑娘是救命恩人。”
她看着他:“我只是没等到公子醒来的人。”
林述白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手指仍圈在她腕间。
“我醒得迟,便连谁救我,也由旁人定?”
画外音里,众人还在谢许云屏。
一声接着一声,填进两个人之间的沉默里。
过了几秒,李乐知才说:“公子该往天门去。”
林述白松开了她。
红袖从他掌心擦过去,“我也该回妖该回的地方。”
她转身,退到灯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