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离附声:“是的。”
“那孤决定留在这里,拜师学艺,潜心修行。九洲会赛群英荟萃,天才云集,轻易错过岂不可惜?”
金离:“……”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殿下之前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还有,孤觉得自己身为九洲太子,遴选太子妃非孤一人之事,而是事关江山社稷的大事。”
金离硬着头皮回:“是的,那这么说,殿下是同意……”
知道金离要说什么的皇甫宸出声打断了他,“不过母后安排的那什么选妃大典就算了吧,孤已有合适的人选了。”
说着,他从溪畔的石头上跳了下来。
金离回想来到天谕门两年的时间,太子殿下总避着人,不是在钓鱼摸鹤,就是在去霍霍东西的路上,实在很难想象他看上了哪一位天谕门的女修……等等,这两天,殿下一直在看传影珠传来的有关澜洲诛魔大会的画面。
金离沉思片刻,脑中回忆了一番,突然他眸色微动,想到了一位召唤出了白毛纹风虎的红衣符修,她身材高挑,五官明艳。
金离迟疑道:“是她?”
皇甫宸抵着下颌,扬眉笑了笑:“不错,是她。”
说着,他并指为剑,斩向了那方巨大的溪滩石,意气风发地念道:“昔日不足夸,今朝一剑断天涯!”
那开天一剑甚是帅气,见之可叹惊鸿,他很欣赏。
皇甫宸收回手,剑气纵横间,石头瞬间化为一片齑粉。
金离在其身后低着头,若有所思,看来他得把这个消息传回天明帝国。
若有需要,天明帝国将派人前去暗中保护她。
皇甫宸拍了一下陷入沉思的金离,笑道:“愣着干嘛,走,跟孤一起去天虚峰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去给仙君他老人家留个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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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宗,落云峰正殿。
秦宗主等人迫不及待地围了过来,“于清安,你找到玄扬了?”
宋璟被挤在后面,想先确定一下自己亲爹的情况都做不到。
“嗯。”于清安抬手,从自己的识海中抽出了一个乳白色的光团。
护宇长老凝神一看,捋了捋胡须:“看起来还挺凝实的……”
这两年来,玄扬真人命灯的灯芯之火确实越烧越旺,原本大家都以为是裴时的功劳,谁也没想到救人的会是风评素来不太好的于清安。
随后,于清安又在众人的追问下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她在秘境里的一些经历,当然,其中她有意无意地隐去了与白倾寒以及亘巳神树相关的细节。
“等等,你说你一个人下潜了两千多米?”独孤长老适时发问,两只眼睛里都写着怀疑。
场面一静。
于清安采用了一个反问式的回答,“所以呢,独孤师伯有问题?”
秦宗主挤开独孤长老,摆手道:“当然没有,他能有什么问题?”
于清安他是越看越满意,难怪之前息月祖师娘要给她开后门,让她进无双剑冢。
此次,先是救回了玄扬真人,后又在诛魔大会给他们一剑宗狠狠挣回了一个脸面。
特别是那句:“谁主张,谁举证”简直不要太对他胃口。这才对嘛,屎盆子要扣,也要讲究确凿的证据不是!
牧折风轻笑:“于师妹巾帼不让须眉。”
他和独孤倩都不敢下至息海太深之处探查,自然也没有见识到于清安所说的玄武和黑蛟龙。
“裴时”和宋璟等人,听着牧折风一口一句于师妹,略微感到不爽。
“虽然我已经尽可能地修补了玄……师父的神魂损伤,但还是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契合他神魂的容器。”
秦宗主看着在半空中静静悬浮的光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叹了一声,朝于清安说道:“先把他交给我吧。”
玄扬肉身损毁,只剩神魂,这得花多少天地灵物才能助其重塑肉身?
眼下一剑宗又没了灵脉,弟子修炼多半要依赖于聚灵阵,那也是一个烧灵石的东西,唉,这日子怕是真要过不下去了!
青无峰一众弟子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师父没事了,还有得救。
护宇长老试探性地问道:“话说,于师侄,你之前说你能祛除裴时身上的魔气?”
众人看着于清安,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靠在柱子上的裴时。
他静静地倚靠在那,闭着眼睛,身上还是那一袭染血了的黑衣。
一剑宗的人没把他当魔,更不会避之不及,当然,也许有一些人会有所怀疑,但青无峰的人不会,永远也不会。
“可以。”
听见声音,众人又回过头来看于清安,“裴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隔着人群凝视着她。
“不过我要单独和他淡淡。”于清安平视着裴时。
秦宗主一噎,按住面露不满,准备要说话的独孤长老,一锤定音道:“行,你是青无峰的大师姐,玄扬不在,青无峰的人和事就由你来管了,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说!”
“大家先散去吧。”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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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无峰。
于清安和裴时并肩站立在青无峰的半山腰上,衣袂当风,飒飒作响,身后的小厨房上炊烟袅袅。
天际已经泛出霞光,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今天诛魔大会的问心一项,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据记载,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在诛魔大会上活下来。
“你不是裴时吧。”于清安侧眸问。
换了一身干净黑衣的“裴时”沉默了一会,淡漠地回答了一句:“是,也不是。”
不知想到什么,他眸色微暗,透出几分叫人捉摸不透的冷峻。
于清安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微妙变化,不过她并不在意,毕竟谁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秘密。她只接着随口问道:“魔气趁虚而入,你想不想报仇?”
“裴时”回头看着她,眸中神色缓缓归于平静,“你知道什么?”
“我在落雾秘境中突破,出秘境时空中天雷密布,而据我所知,你在出秘境时就束手就擒,并没有渡什么雷劫。”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踏入秘境之前,你就已经迈入了化神之境。”
所以,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压制修为,自己给自己来一剑,无疑是最快捷且最有效的方法。
她猜他就是这样做的。
而人一旦有了伤口,便就有了弱点,有了弱点,魔气便可趁虚而入。
“裴时”微不可查一笑:“你说得一字不错。”
身后糕点清甜的味道已经飘出,端木临站在厨房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们,如棋则拉着心事重重地宋璟在小厨房内打下手。
见裴时不吭声了,于清安淡淡地问了一句:“所以,你的回答呢?”
她很真诚地在邀请他加入除魔大队,当然,若魔族大举进攻,九洲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掉。
“我不是他,报不报仇,是他的事情。”
于清安顺着他的话问:“那你是谁?”
“裴辰。”
于清安偏头看了他一眼。
……时辰吗?
“挺好的名字。”
于清安前调微微拖长:“原来,修真界也有人格分裂症。”
“裴时”第一次听到“人格分裂”这种名词,不过倒也贴切。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裴辰眼帘微微掀起,青崖峰景色宜人。
过了一会,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不觉得怪异吗?一个人有两道魂魄。”
于清安抱起手臂,“还行。”
“……”
于清安问:“那祛除魔气一事呢?算你的事,还是算他的事?”
裴辰扭过头盯着她:“你打算怎么做?”
净化和祛除魔气是佛家的看门本领,当然,大部分最后都皈依了佛门。
其他修士祛除魔气的手段就简单粗暴得多,所以于清安找他私下谈这件事,那必然是她的办法有副作用。
并且,只能由他自己做抉择。
“让我杀你一次。”于清安淡淡说。
重明剑材料特殊,可以把所杀之魔的魔气,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想着,于清安觉得这个对话有些耳熟,之前好似都是他说要杀了自己来着。
裴辰眸中隐有戾气一闪而过,“杀我?”
还是杀裴时?
“杀魔。”于清安说。
裴辰沉吟了一会,问:“代价?”
于清安转头看他,清冷的眸底充满了平静:“一身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