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明尘抬眸:“那便发动战争。”
他只是明臣,而非明君。
于清安嘴角溢出一声微不可闻地轻笑:“倒也是说得轻巧。”
说着,她转身随意地摆了摆手,“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箫明尘伫立于山道之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册的封面,若有所思地看着于清安的身影消失在路的拐角。
现在的于清安显然非寻常人可比,既如此,当时她为何肯轻易便应了他,发下心魔誓。
她不是一个轻易受人胁迫的人。
“三师兄!!”如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灵动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突兀地打断了箫明尘的沉思。
“我知道皇宫里面什么都不缺,但这是青无峰的特产,如棋牌糕点,皇宫里可是吃不到的!”
箫明尘收起书册,转身笑道:“不是说不用送了吗?”
如棋跑到近前,把几个包裹一股脑塞给箫明尘,“二师兄悄悄走了,连你也要离开,以后我做的糕点,会不会没有人尝了?”说到这里,如棋鼻子微酸。
“只是暂时离开,总会归来的,以更好的姿态归来。”箫明尘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觉她比之前长高了不少。
只是心性却没怎么变。
如棋吸了吸鼻子,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哭丧着脸,便转移话题道:“三师兄,你真的是太子吗?”
箫明尘一笑:“如何才算真的?”
如棋绕着他走了一圈,“嗯……至少要穿上明黄色的衣袍,头上还要戴冕旒,就是挂有玉珠子的那种,然后还要威仪凛然,看起来不苟言笑。”
走着走着,如棋停了下来,扯着他的衣袖问:“如果有一天三师兄成了皇帝,那三师兄还是我们的三师兄吗?”
她是从澜洲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听过但没见过皇帝。
只知他们高高在上,平民百姓见之,需要行跪拜大礼。
想到这里,如棋冒出一句:“以后我需要向三师兄行跪拜大礼吗?”
箫明尘一时失笑:“自然不用。三师兄的身份在先,自然要以这个为准。”
“再者,修真界只以实力论高低,若你够强,便可像大师姐一样,想打谁便打谁。”
如棋眼睛倏然一亮,是哄,御剑宗长老大师姐说掐就掐,澜洲太子也是说打就打。
根本不用顾忌谁之前是谁,以后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首席弟子 “相信她。
于清安从炼丹出来, 看着自己手里端着的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眉头紧皱。
她试了三次,都无法把它凝炼成丹。
明明她是依照藏书阁中关于玄阴体质的详细描述,配制了这个的丹方。
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为了避免一事过三, 于清安在第四次调整之后, 把灵药炼制成了这一碗药剂。
她自己先分了一些出来, 亲自尝了一口,确认药性之间并无冲突, 换而言之,这药剂是安全的,没有毒。
恰好如棋此时正从蜿蜒的小径上步伐轻盈地跑来,于清安出声叫住她:“如棋, 过来。”
如棋凝眸一看, 乌亮乌亮的眼睛弯了起来, “诶, 大师姐!”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来的一碗黑到不见碗底颜色的汤药,如棋靠近的脚步迟疑,问道:“大师……姐,这……这是什么?”
总不会是要让她喝下去吧?
果不其然, 于清安手一抬, 一递:“喝吧。”
如棋捏住鼻子, 小脸一垮,“大师姐, 我没有生病。”
这一碗闻起来十分苦, 没有生病的人,是不需要吃苦的。
“喝吧。”
但是如果是大师姐硬要她喝的话。
如棋视死如归地伸手接过,深吸一口气, 吨吨吨仰头喝下。
宋璟等人也没离开,寻着山路过来,凑到如棋身边一看,嬉皮笑脸地说:“如棋,你喝什么呢?”
如棋被药苦出了眼泪,疯狂扇着手:“这是什么药,真的好苦!”
“药?”宋璟站直,严肃地掰过她的肩膀:“你生病了?”
“没病可不能乱吃。”
如棋抗议:“我没乱吃,是大师姐给我的。”
宋璟回头看向于清安,还没开口,身后便有一把冰凉的剑架在了他的肩头,离他斜到胸前的马尾辫子只有几毫米的距离,要命感十足。
于清安眉稍一挑,看向站在宋璟身后的端木临。
宋璟僵住,他本想说的是“既然是大师姐给你的,你就喝了吧。”
……他虽然叫四师兄监督他不要乱说话,但是把剑架脖子上未免也太过分了!
而且他根本就没打算说什么!!
水寒剑很锋利,但是端木临的手很稳,在宋璟回头的瞬间,收剑入鞘。
宋璟气愤地看着他,在对上端木临平淡的视线时,又哑了声音,像是被浇上了一股寒冰之水,熄火了。
宋璟咬咬牙,他发觉他在青无峰越来越没有地位可言了。
如棋扑哧一笑,小师兄在刚刚吃饭期间嘱托四师兄提醒他往后谨言慎行,不要乱说话的时候,四师兄没有说话,依旧像座剔透的冰雕一样反应平常地点了点头。
宋璟原先还担心以端木临的脾性不会上手捂他的嘴,如今一看,四师兄阻止小师兄乱说话的法子才最为奏效。
笑着笑着,如棋莫名觉得有一股不祥的寒意席卷身躯,紧接着她感到胸口处一阵剧烈的翻涌,身体一抖,忍不住“哇”得一声,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
在血腥味盖住苦味的瞬间,她整个人也像被秋风吹动的宣纸,轻飘飘地倒了下去。
宋璟和端木临脸色微变:“如棋!!”
宋璟离得最近,当即搂住她,膝盖跪地,“喂,你怎么样啊?别吓我。”
见如棋脸比纸白,身躯寒凉,宋璟脑子一空,抬头望着于清安,眼里情绪纷乱复杂。
缓了缓,他哑着声音问:“大师姐……小师妹她这是怎么了?”
于清安看了他一眼,蹲了下去,手覆在她的额头,问:“此前你都是怎么压制她体内的寒气的?”
宋璟如实说:“用赤焰丹之类的,这不行吗?”
赤焰丹是火属性丹药,能辅助金、火双灵根,压制玄阴之体,就像人冷了喝点热汤,上火了喝点凉茶一样,是一种常规性的治疗方法。
如果如棋只是中了普通的寒毒,那这个方法是奏效的。
可玄阴之体不同于端木临的冰灵根引天地灵气以为己用,它本身就会散发出寒气,如果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让其寒气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频繁。
“堵抑则溢,疏引则顺。”
于清安将一道经过转化的灵气缓缓注入如棋体内,巧妙地引导着那股被压抑已久的阴寒之气逐渐向外释放,并解释说:“玄阴之体不是病,是一种特殊的体质,要想让如棋不受它困扰,唯有一种办法,那便是修炼适配的功法。”
宋璟被冻得一个哆嗦,手中紧了紧,“那大师姐可有什么办法?”
在他看来,于清安似乎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
于清安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
她手上并没有这类功法,系统空间也没有。
宋璟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棋痛苦地抓住于清安手袖子,身体微微发抖,带着哭腔:“大师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于清安摸了摸她的头:“如果你实在难受,我敲晕你?”
宋璟登时抬起头,目光落在她那双总是透着一丝清冷的眼眸上,表情难言,欲言又止:“……”
如棋身体逐渐覆盖起冰霜,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我……没事了。”
端木临手按在宋璟的肩头上,一股纯净而寒冷的灵气随之涌出,如同一层薄薄的霜雾,萦绕在宋璟的周围,替他拦住了如棋释放的刺骨寒气。
于清安点头,她那样说也不是在开玩笑,如棋如果承受不住,可能也会陷入昏厥,倒不如干脆直接一点。
“把她给我。”于清安伸手从宋璟怀里揽过如棋,横抱而起。“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如棋这种情况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抱回床铺休息会舒适一些,而疏导寒气的过程虽不算艰难,可如棋只是筑基期,筋脉细弱,不容差错。
所以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宋璟起身,试探性地追问:“大……大师姐,小师妹她会有事吗?”
如棋替于清安回答,声音小小的:“我相信大师姐。”
师父带她上山前就说过,修行其实是苦的,有时候平凡也是一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