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吞魔兽能吞噬灵气、魔气、妖气,你们空家想干嘛?”
灰袍老者瞳孔一缩。
于清安淡淡替他接话道:“想一统天下三域吗?”
空家她是有耳闻,这一代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天才,出生时天降神光,身负五行道体,是千万年难遇的修炼奇才。
只不过这空家未免也太急了些,野心比第五悸还大。
灰袍老者眼神阴翳:“你……一派胡言!”
于清安呵笑一声,眼神一冷,直接抬手擒住对方的头颅,最后一丝太阳真火从她指尖“噌”地一声冒出。
灰袍老者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他的喉咙间发出了“嗬嗬”的嘶哑声,仿佛是被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咽喉。然而,这声音还未完全从他的唇间溢出,他的身体便在一瞬间被明亮的火焰吞噬,随后化为一捧灰烬,随风而逝。
第一个。
于清安淡淡起身,身上那股杀戮而淡漠的气息完全具象化。
众人忍不住心里一寒,仿佛被冬日里的寒风穿透了衣衫,直抵骨髓。
炼虚期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周氿看了于清安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抬手把重剑巨钧,稳稳地负在了自己的背上。
端木临压抑着咳声,眼神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似抚平此处炽热的最纯净的风。
金纹面具人向前一步,姿态恭敬,他双手平伸,掌心向上,将一份名单和一艘缩小的精巧云舟呈递给于清安。
于清安看了一眼,只收起了名单,声音如常:“那艘破云舟挺好的。”
能碰到不长眼的人。
“……那我们为主子修缮一下云舟。”
那些一剑宗弟子的修葺工作做得实在是令人难以直视,那样式的低阶云舟,完全不符合主子尊贵的身份。
于清安颔首:“有劳了。”
“大师姐,他们这是要帮我们修云舟吗?”如棋轻步走近,看着他们任劳任怨地围着那艘残破的云舟干着修补工作。
于清安“嗯”了一声:“他们要送我们一艘新云舟,但无功不受禄,我便婉拒了。”
如棋压下心里刚刚那一瞬间的恐惧,用一种亲昵而轻快的语调开玩笑道:“他们的主人真是慷慨大方。”
仅仅因为一次救命之恩,对方就派出了这么多人来帮忙,甚至还要赠送他们云舟。见赠礼不成,居然还主动提出帮忙修理云舟,真好。
于清安不着痕迹将手中名单收起,莞尔一笑:“是吗?”
她很大方吗?
-
云舟重新启动,仿佛昨夜就是一场梦,在一场异常灼热的灵火之后,梦沸腾着烟消云散。
云舟上还是跟之前一样,于清安和周氿周围没有站着其他弟子。
倒也不是因为他们因昨夜之事怕了于清安,而是此刻他们都跑到了船舱里。
原本规格不高的云舟如今“改头换面”,外表虽然依旧朴素无华,平平无奇,可内里却另有乾坤。
若一定要形容,只有两个字——奢侈。
“这是蛟绡纱?”宋璟摸着这垂下来的帘布,表情惊疑。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用来当帘布?暴殄天物啊。
“我看像。”旁边的刘故远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用这么大的夜明珠做落地灯是不是太奢侈了?”张子堂结舌道。
一旁的夏轩看他用刚断臂重接的那只手到处摸个不停,不禁沉声提醒道:“你的手还没完全好,小心点。”
张子堂默默地收回了手,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抹少年意气的笑对夏轩说:“夏师兄,大师姐很厉害,我感觉我的手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夏轩蹙眉:“那也要注意。”
“是是是。”张子堂咧嘴一笑,频频点头。
-
听着身后弟子吵闹的声音,周氿以一种陈述的语气问道:“昨晚那是你的人?”
“那”指的是昨晚那数百个黑衣人。
“嗯。”于清安盘坐在甲板上,手里捏着黑鸦,动作既像是在安抚它,又像是在威胁它,总之,黑鸦一脸“绝望”。
“总感觉你似乎在筹备着什么。”周氿猜不透这种东西,也不喜欢绕弯子,所以他便直截了当地问。
于清安低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把玩着掌中的黑鸦,并没有直接回答周氿的问题。
她哪里有什么筹谋,不过做点准备而已。
毕竟打开天门不是易事,而魔族入侵却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即便没有魔族,各路牛鬼蛇神也总在蠢蠢欲动,拥有自己的一支力量,总比在异世界踽踽独行好。
于清安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过两天我要离开一趟,他们就交给你了。”
周氿眉头一皱,正色道:“去哪?”
“去天谕门。”系统催得她头疼。
还有,她得去一趟风雨楼,屈飞儿也催得她头疼。
“呵。”周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眸微眯:“什么样深情厚意值得你上门找死?”
于清安起身,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越界了。”
周氿眉毛耸动,显然被于清安这句话气得不轻。
他本想放狠话说:我又不是你的属下,那你这群一剑宗弟子与我何干?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黑着个脸,抱着手臂,身体向后一靠,倚在了船舷上。背上的重剑撞上了云舟的内壁,使得整艘云舟猛地摇晃了一下。
于清安站定,又朝周氿那边看了一眼。
幸亏云舟修缮过。
“嘎嘎——”你快放开吾!
于清安垂眸,和它用心念交流:“怎么,终于愿意理我了?”
“你你你……你们人类厚颜无耻!”
于清安笑了一下,扯了一下他的翅膀,“你说,扯断了你会不会疼?”
黑鸦:……你是魔鬼吗?
“说吧,怎么回事?”说能提供太阳真火的是它,半路委屈后悔的也是它。
“太阳真火乃金乌一族的本命之火,除了自身,唯有至亲伴侣才能使用。”黑鸦疯狂拍着翅膀。
它说它会太阳真火没错,但于清安怎怎怎……怎么能拿迫使它交出太阳真火的一丝本源,还把真火融在了自己的阵法符箓当中!
于清安:“……”
什么东西?
“所以你因为这个跟我闹别扭?”于清安问。
“什么叫就因为这个!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关乎到金乌一族的尊严和传统!”黑鸦的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金乌族从来没有出现天赋神通为他人所用的先例!”
于清安:“……”
【滴!宿主,不仅金乌一族这样,任何种族都极其注重传承。它们血脉里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是绝不允许轻易泄露给外人的。
当然,人族也一样,独门绝学是每个门派的立身之本,也是他们能够在激烈的竞争中生存和发展的关键。】
于清安捏住它的喙,看着它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问:“在你们金乌一族的历史中,出现过与人族缔结主仆契约的先例吗?”
“开什么玩笑……”它们可是这世间罕见的尊贵神兽,怎么可能和区区人类缔结这种……
黑鸦安静了一瞬,翅膀缓缓摊在于清安的掌心上,生无可恋。
它缔结了。
它在给人类当奴仆。
它丢尽了金乌一族的脸面。
于清安拿出一瓶高阶丹药倒在手里:“既然连你都是我的,更何况是你身上的太阳真火?”
闻到丹香的黑鸦扭头:哼,诡计多端的人类,别想就这样收买吾!
“小黑。”于清安的声音清冽如泉,又平静无波:“我喜欢识相点的。”
受契约影响,黑鸦翅膀不由一抖,又气又委屈:真是岂有此理,要不是因为当时着了她的当,它堂堂八阶神兽,何曾怕过谁?!
二人心念相通,于清安觉得好笑,轻柔地伸手给黑鸦顺了一下羽毛,又主动喂了它一颗丹药,说道:“事已至此,节哀顺变。”
黑鸦:“……”
【……】
这一句没有用心念交流,听见声音的周氿在一旁抬起视线,恰好看见一袭白衣的端木临从舱室里走了出来。
“师姐。”
于清安把黑鸦放在自己肩膀上,转身看向来人:“四师弟?你有什么事情吗?”
话音未落,于清安自己先蹙起眉头,他们二人都用过同种功法——《回还决》,先前没注意,如今一看,才发现端木临体内的灵气乱成一锅冰碴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