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盯着于清安脸上的面具,试图透过那层面具的遮掩,找到让自己觉得她熟悉的原因。
过了半晌,她才淡淡说道:“前辈赢了赌约。”
其余人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刚刚说的是“在场之人”,并没有特别指出神树内外的空间限制,更没有对参与者的身份做出任何规定。
而且,既然有人能自由出入亘巳神树的空间,那么这个赌局也就没了意义。
他们输了。
于清安微微一顿,大概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天谕门内,开赌局之风盛行,谁先突破能赌,打架输赢能赌,秘境夺宝之数也能赌。
让亘巳神树认主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情,他们在此开设一赌局,倒也是能理解。
所以……她闭了一夜关,出来之后挣了一笔?
系统也有些意外:【这难道就是你们常说的“躺赢”?】
于清安视线从他们几人身上扫过,落在了服装异于他人的皇甫宸和金离身上,最后再收回了目光。
笑着说:“既然是我赢了,那便把东西都送到天虚峰。”
天降横财,拒绝倒是显得她矫情了。
不过到底她在这里当任过几年长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当场收弟子们的东西,嗯……寄到他那里正好。
除了寄容之外,其余人嘴巴微张,哪怕怀疑自己的耳朵,也都不相信眼前这个白衣女子说出了“天虚峰”三字。
场面一时有些冷,冷到众人觉得肺腑好像吸进了四处飘散的冰晶。
这是什么地狱级笑话?
天虚峰除了仙君、仙鹤,还有值守的弟子,哪里还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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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清安亮相之后走的潇洒,留下一地沉默。
吴疾顺一下后脑勺:“门内何时多了这么一号人?”
刚刚她身上的气息有些不稳,溢散出来的灵气驳杂,其中最为明显的是雷属性之力。
炼虚三重。
那个面具似乎能屏蔽部分探查,但他们还是敏锐地察觉出,她骨龄应该不大。
天虚峰……莫不是仙君要收徒?
哪个世家门派的?
还是说在外面偶然寻来的天才?
他们怎么一点动静没收到?
杨宿淡淡道:“谁将东西送去?”
手上这片护心鳞让他觉得烫手。
谢雪:“我去。”
寄容:“我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二人回眸相视,谁都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吴疾掏出文思笔,一把塞给一旁事不关己的皇甫宸,“要我说,让太子殿下去最合适不过。毕竟,他赌的是拜入那人所在的一峰。”
迎着谢雪和寄容射过来的眼刀,吴疾不以为意地耸肩说道:“虽然情况有变,但她刚才也已经表明了自己是天虚峰的。”
“太巧了不是。”吴疾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说道,说不上幸灾乐祸,但没有让杨宿一人抢了风头,倒也让他爽了。
眼看众人果真将下注的东西一一递到他手上,皇甫宸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吴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生平最恨赌不起,玩不起的。”
九洲太子拜入天虚峰无所谓,只要不要拜入杨宿所在的天命峰就行。
皇甫宸:“……”
所以,他将自己卖了?
金离恨不得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吴疾一枪挑在枪前。
“殿下?!”仙君不可能因为赌约就收殿下为徒的。
这根本就是在给人难堪!
吴疾嘴角扯笑,给了一个听起来可行的主意:“若那女子真的拜入了仙君门下,皇甫兄的机会确实更为渺茫了,不过……”
众人淡淡盯着吴疾的嘴脸。
吴疾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仙君辈分高,你若退而求其次……”
“拜她为师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于清安:……哈?
第123章 拜师礼? 不过抱了一
于清安又潜入了天虚峰, 次数多了,她总觉得这个行为哪里怪怪的……
天虚峰四下烟寒,是人不可长留久居之地。
【宿主,上!】
于清安:“……”
你到底又在激动什么?
【时空管理局已经下达了补偿决定:宿主不再需要被迫执行系统发布的攻略任务, 但如果宿主自愿选择完成任务, 依然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
于清安眉头一挑, 这倒是意外之喜:“你们还挺会做人。”
【嘀!触发支线任务——抱住攻略目标,说出“疼”字。】
于清安:“……”槽点太多了。
白倾寒听见身后的声音, 缓缓转过身来,眉目间依旧带着薄冷,像是被云雾遮掩的青山,给人一种未经人世尘埃的疏离感。
于清安见过他另一个冷冽的样子, 对他身上散发的清冷气息似乎已经产生了某种免疫。
她从容自若地踏入亭中, 出声打搅了周围缓缓流动的烟云。
“那天晚上, 多谢你了。”
闻言, 对面人的反应是淡淡的,他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只是静静地走回玉桌旁,拂袖坐下。
于清安关闭了好感度数据的显示, 这种时候她反而有耐心去了解他。
“你在生气?”
“为什么?”于清安在他对面落坐, 伸手摘下面具, 扬起一张如冷玉一般清透的脸。
白倾寒修长的手指搭在淡青色的瓷杯身上,眸光微敛, 没有应答。
她就那般随意地坐着, 却不知,自己轻轻松松便可夺人眼。
【……】哪怕系统已经习惯了于清安的直截了当的风格,但宿主这未免也太直了!
哪有人这样问的?
过了良久, 白倾寒才淡淡抬起眼帘看她,目光平静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声音冷淡:“那晚,你为何封印了灵印?”
轮回灯需以魂魄为祭,只能使用一次。而他留在她体内的元神之力,也已经被她悉数吸收,现在除了一点隐约的感应之外,那股力量已无甚作用了……
若她再跑,他不希望再几经周折,才能寻到她。
于清安没有预料到对方会提及这件事,她短暂地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
她将身体向前倾斜,指节撑着额角,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点玩味:
“我是你豢养的宠物,还是专属的仆人?你在我身上留下随时可以追踪到我的印记,这算什么?”
一开始她以为那只是一枚普通的气息灵印,但那晚在她受伤后,灵印突然变得滚烫,她也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一枚单方面的同心印。
她这具身体若受到任何损伤,他便能立刻感知到。
尽管意识到他或许并无恶意,但于清安还是忍不住想逗他一下。
白倾寒眸色缓淡,“若你心有怨懑,亦可以给我种下一枚灵印。”
“?”于清安指尖一移,险些戳进自己的鬓发里,看着他,只觉喉间一涩。
在他身上种下一枚……
这话,她要怎么接?
白倾寒的目光淡然划过她噎住的表情,修长的手指依旧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的茶杯。
实际上,他有很多种办法,能不知不觉在她身上留下印记。
他选择让她知晓的方式,是为了让她不心怀芥蒂,没想到到头来是一样。
思及此,白倾寒的嘴角泛出一丝笑,但旋即恢复如常,仿佛一抹轻烟随风消逝,不曾留下半点痕迹。
是他,一厢情愿。
而她,荒唐……不可理喻。
然后于清安就他蹙眉起身,看也不看她第二眼,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
“……”于清安后知后觉,昨天晚上,他应该是撕裂虚空去的幽洲,就为了找她。
【不然呢?】
于清安抬头看向他的背影,白倾寒于亭边卓然而立,衣着如雪,发黑如墨,浑身上下散发着矜贵禁欲、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气息。
像是回到了一切最开始的时候。
之前她还能迟钝地说:“好感度摆在那。”
又怎会是心动的迹象呢?
但是,现在她似乎开始能读懂他的心思了。
一念至此,于清安起身朝他走去。
白倾寒屈起指节,心下泛起一丝无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但最终,他只能选择放纵她,任由她不断肆无忌惮地描摹他的身影轮廓。
倏然。
一只手从他身后抬起,扯住他的衣袖。
白倾寒顺着她的力道侧过身,轻蹙着眉。
她这次又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