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场面一静。
“?”于清安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不确定地再捋了一遍他的话。
她又不是天谕门的人,所在的一峰……给一剑宗青无峰拐一个九洲太子回去可还行?
白倾寒淡淡抬眸看她,于清安难得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这事还附带一个人。
皇甫宸拱着手,规矩地目视地面,原本他也不急于拜师,但他现在对这位“前辈”确实颇感兴趣。
而且他也想知道,她为何会在此,与天虚峰又有何关系?
于清安:“咳,我并非九峰中人,你这赌注下歪了,不兑现也无妨。”
皇甫宸疑惑:“前辈不是天虚峰的人吗?”
天虚峰几乎可以说是白倾寒的私人领地,皇甫宸这么一说,白倾寒的眼中渐渐飘出几许寒星。
她依旧对外宣称,他们之间仅是师徒关系?
亭间一冷,气氛骤然凝滞。
皇甫宸悄悄搓了下手臂,一头雾水,他刚刚有说错话吗?
还是说,仙君误以为他在用赌注说事,企图拜入天虚峰?
于清安一顿,她可从来没说她是天虚峰的,便出言解释道:“我并非天虚峰的人……”
此言一出,周围更冷,流云如似寒气,贯入亭中。
于清安习惯了天虚峰上云海变化无常,只接着说:“所以,你这赌注,便作罢吧。”
皇甫宸却察觉到了白倾寒身上散发出的寒气,但他本就没有拜师的渴求,天下第一人所在之地,寒冷而孤寂,有云烟没人烟。
既不是为了拜他为师,他自然也就无所畏惧。
再者,他早有耳闻,仙君修习的是众生之道,他本身也算是这众生之一。因此,即便有所冒犯,仙君应该也不会特此而降罪吧。
皇甫宸鬓发乌黑如漆,身如玉树,嘴角带笑,再次拱手恭敬道:“可刚刚前辈说将东西送来天虚峰,下注的各位师兄师姐均是听到了,弟子此刻处境,实如骑虎难下。”
他想看看她要怎么应对此事。
于清安:“……”有完没完,到底谁骑虎难下?
她之前瞧过这人砍紫竹,怎么样也不像是个守规矩的。
白倾寒听见此言,方才收起周身的冷冽之气,为她斟满了一杯寒顶白茶。
在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个念头,若她真的在外胡言,他不介意当真收她为徒。
于清安当然不知道白倾寒的想法,她正试图组织语言跟皇甫宸讲道理,但是现在自己已经收起其他人烫手的赌注……论道理,她好像最没道理。
“那太子殿下想如何?”于清安声音微冷,斜眸睨着他。
皇甫宸眸光微动,福至心灵:“我等对亘巳神树束手无策,而前辈却能来去自如,实在令人钦佩仰慕。”
“不若,弟子拜入前辈门下?”顿了顿,皇甫宸接着慢慢说道:“若前辈不嫌我资质浅薄,弟子愿献上拜师礼——上品灵脉一座。”
于清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不要声张 一个敢拜,
闻言, 白倾寒微微侧眸看向皇甫宸,视线没有什么重量,却让皇甫宸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皇甫宸轻轻抿紧了嘴唇,垂首, 只觉手脚发沉, 心里不由暗自惊叹, 渡劫期的力量实乃恐怖。
于清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用这飘香的茶汤来平复心情。
末了,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皇甫宸,“你认识我?”
从皇甫宸刚刚的神情来看,便像是看见相识之人才有的反应。而且, 如果不是对她有所了解, 他这般贸然提出拜师, 未免也太不符合他九洲太子的身份了。
皇甫宸微微一笑, 坦言道:“若我猜测无误,前辈便是澜洲一剑宗的首席大师姐——于清安?”
于清安动作一顿,她已经这般出名了吗?
'
“既然你知道,那提出拜师一事, 是在拿赌注一事耍我?”
澜洲三流宗门首席的身份, 在九洲太子眼里, 恐怕不值一提。
若只是来消遣她的,她可不管什么九不九洲, 太不太子。
于清安炼虚期的气息突然荡开, 尚未被她完全转化的雷电之力猛然窜出,气势惊人。
皇甫宸下意识往后撤了几步,霸道的雷霆直接在他脚下轰然炸开, 发出一声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看着黢黑的地面,皇甫宸的喉咙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不愧是在化神期时就敢掐炼虚长老脖子的人,果真是说动手就动手。
不过,他记得,天谕门不是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吗?在仙君面前不得擅自动手。
那,这,算什么……
“前辈误会了……”皇甫宸重新站稳,刚想解释,就对上了于清安清凌凌的眼神。
皇甫宸一时噎住,这事虽谈不上戏耍,但若要说实话,他刚才提出拜师的确只是一时兴起,本意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他的目光隐晦地投向白倾寒,但现在嘛……他确实有几分认真了。
仙君对她动手一事毫无反应,结合“于清安”这个名字,倒是让他想起传闻中的一个人物。
一个算得上在天谕门中被视为禁忌的人物。
——仅用五年便修炼至大乘期的清安仙子。
“误会什么?”于清安淡淡问。
不论皇甫宸的特殊身份,单就修为而言,一个化神期的修士拜一个炼虚期的修士为师,怎么看,都划不来。
而她若真的收他为徒,不用细想,也知会为她招来怎么样的非议。
皇甫宸重新抬起头,笑容颇为真挚:“前辈,您真的误会了。在仙君面前,我怎敢妄言?我的确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拜您为师。”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于清安蹙眉,看向白倾寒,试图让他管管。
谁料,他只语气平淡地开口:“以一座灵脉作为拜师礼,倒也称得上是一片诚心。若你有意,收下他也无妨。”
皇甫宸一笑,果不出他所料,这位“前辈”和白倾寒仙君……关系匪浅。
“?”于清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九洲太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修真宗门和九洲皇族之间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关系,尽管宗门中的修行者并不直接介入九洲王朝的政治纷争,但他们之间却存在着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
天明帝国派太子进天谕门拜师,和澜洲皇室送箫明尘入一剑宗是一个意思。
所以,天明帝国和天谕门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帝国太子脱离天谕门,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炼虚期为师?
一个敢拜、一个敢应。
都不管不顾了是吧?
于清安无言以对,“我又不是天谕门的人,他拜我做甚?”
等天明帝国和天谕门门主找她麻烦吗?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皇甫宸在一旁用指节摸了摸鼻梁,头一次觉得,这九洲太子的身份,也好像没有很受欢迎……
白倾寒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下弧度优美,眼底虽波澜不惊,但绝对谈不上心情好。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你拒绝,只是因为这一个理由吗?”
不是天谕门的人……就这么想和他撇清关系?
于清安一时收声,总觉得继续说下去要掉好感度,便随即改口道:“没……我的意思是,也不是说不能收。”
听到于清安松口,皇甫宸当即在一旁微微欠身,唇角挂起一抹微笑,说道:“那徒儿这就托人将消息告知父帝母后,择日举行拜师仪式。”
徒几个鬼,堂堂太子怎么这么会顺杆子爬!
于清安豁然起身,面对两道目光,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不……不必了,我向来不喜欢过于张扬。”
服了,她就收个赌注,怎么还给自己变出了一个这么大的徒弟?
皇甫宸微微一顿,配合地询问道:“那师尊的意思是?”
皇甫宸抬起眼睛看她,九洲太子气质非凡,此刻却表现的恭顺,声音透着委屈。
于清安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接受良好的叫她“师尊”,只能含糊其辞地回应:“拜师之事仅关乎你我,不必大肆宣扬。”
“若你喜欢大场面,那你我之间便无师徒之缘。”于清安的声音渐渐平静,她不好拒绝,那就让他自己识相点,知难而退。
皇甫宸眉稍微不可见地一挑,从善如流道:“是。”
于清安疑惑地将目光投向他:……是?
这你都没有异议?作为九洲太子,拜师之事偷偷摸摸,无人知晓,你难道不觉得很寒酸,很失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