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为误触,闻风铃自有定夺。”他的声音平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至于你,仍需跟我们走一趟。”
虽然不知庄主为何点名要见此人,但让一只黑鸦闯入山庄,本就是他失职。
在他身后,几名弟子依次抬起了手中的萧和笛。他们虽看不出于清安修为,但显然,只要于清安有一丁点反抗的意思,他们便会直接动手。
“文斯、雾风,将她拿下。”
“葑禾师兄,放心交给我们。”被点名的两位弟子应声而出,当即大跨步走向于清安。
其中一人的手里还拿着一副精工打造的镣铐。
雾风笑呵呵道:“小美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文斯无奈地瞥了一眼雾风,后者正穿着一袭玄色窄袖骑装,一副恣意妄为的模样。“雾风,正经些,别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是个武夫的料,偏要来学吹笛子,可学又不好好学,整天拿笛子四处砸人。见了容貌出众的女子,又是这一副德行,嘴里骚话连篇。
简直有辱斯文。
雾风一边朝于清安走去,一边吊儿郎当地甩着手里的镣铐,“怎么,我说错了吗?她这不挺美的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啊!”
雾风刚走到于清安面前,嘴里话语轻佻,还没等他解开镣铐的锁扣,于清安直接抬脚,踩在了他的脚背跖骨和趾骨之间的关节。
一阵剧痛袭来,痛得雾风的面容直接扭曲,“啊疼……疼疼!”
葑禾眼神微妙变化,手里的竹箫抬起,起了戒备之姿。
他刚刚,没有看清于清安出招。
文斯的脸色紧绷,厉声道:“你干什么!”
于清安动作从容优雅地抬脚,淡淡说:“脚滑。”
雾风一口气没提上来,身体猛地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他紧抱着自己的脚,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嘴里不停地哀嚎:“废了废了……疼死我了!”
“服了,本少爷还以为是朵小白花呢,没想到是一朵霸王花!”
听见这花,于清安眼神斜乜看向他,雾风莫名被这一眼看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当即一手撑地,翻身跃起。
瘸着腿站直后,他一把抓住文斯的手腕,将他扯在身前,顺手将沉重的镣铐硬塞进他的掌心,“给你,你给她拷上,就……就用最小的那个圈口!”
叫她踩他!
文斯见于清安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拿着手铐,一时有些犹豫。
于清安刚才那一脚既迅速又果断,竟让雾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能够触发山庄禁制,引起庄主关注的,果然绝非泛泛之辈。
文斯正迟疑着,谁料于清安竟自己抬起了手:“不是要拷吗?怎么不动了。”
系统惊疑不定:【宿主?你干什么?】
“自然是,入庄。”于清安说。
被摆了一道,翁若冰能通过黑鸦知道她的位置,自然也知道端木临他们是跟着她来的。左右所有人都在庄内,她有何理由拒绝这趟进入山庄的顺风车?
沉重的镣铐“咔”地一声锁在了于清安的手腕上。
于清安眉头微挑,在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了自己周身的灵气被锁住了,一丁点调动不得。
雾风带着得意的笑容,从文斯的身旁缓缓走出,“哼,看你还敢不敢嚣张,这副镣铐里融入了赭精石和木枯藤,就算你修为再高,也休想施展出半点灵力。”
于清安充耳不闻,抬步往前走去,雾风嘴角不由得一僵,生怕于清安再次对他动手动脚,警惕道:“你要干嘛,灵力都没了,最好就老实点!”
“自然是,跟你们走。”
于清安双手自然垂落在身前,白色的衣摆随风轻拂,红色系的镣铐称得她的手如同莲茎,格外纤细脆弱,仿佛轻轻一折就可折断。
葑禾眉头微蹙。
雾风等人面面相觑,只觉这次出的任务格外简单。
长这么大,他们没见过这么配合就束手就擒的。
以至于本来应该两个人押解着于清安走,变成了一部分人在前引路,一部分人在后监视,莫名形成一种前呼后拥的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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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感觉我们像是仆人一样。”雾风跟在于清安后面,边走边向文斯吐槽,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脚背还是麻的。
果然,无毒不女人。
文斯抬眸,于清安背脊挺直,后衣襟露出的皮肤透着坚冰一样的白,走在崎岖不平的山地上,每一步都似测量过的一般,大小一致,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漫步。
但问题是,她此刻的灵力被封,与普通人无异。
而这里,有两个没有收敛气息的炼虚期和五个化神,居然对她产生不了一点影响?
文斯收回探究的视线,对着还在龇牙咧嘴的雾风说:“你就不能少说两句,把人押回去,也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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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清安慢吞吞地走进刚刚拦住她的大门,排队的人一个个侧目看她。
“这不是刚刚被拦住的那个女修吗?这是犯了啥事?”
“我猜,她估计是进不去,想了走歪路,结果却误触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头一回来闻月山庄吧。这里布满了阵法,那可是四季城城主亲自布置的,八阶阵法大师和符咒大师的出手的东西,哪里是她这种人能闯进去的?”
雾风得意挑眉:“听见了吗?我们闻月山庄攻防兼备,你那种小花招,简直就是哗众取宠,贻笑大方!”
于清安接受着“万众瞩目”,神色不见窘迫,她侧眸问他:“闻月山庄分左右两个派别?”
“对啊。”雾风下意识回答,“不对,你只身来闯闻月山庄,结果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要押我去哪?”于清安看着路,再次问道。
雾风道:“当然是去见庄主大人。”
“不对,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话?”他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只配答话?
于清安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便不说话了,气得雾风直跳脚,朝着文斯控诉道:“文斯,她真的很没礼貌!”
文斯无奈:“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不和她说话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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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进山庄,沿途可见别馆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平缓的山峦之间,楼阁重叠,走廊曲折延伸,其间流水相绕。
仅仅是在外围区域,便足以得知闻月山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除了典雅古朴之外,形容词只剩,奢华、奢侈、奢靡。
“葑禾师兄,这便是那个惹得闻风铃动的那个人?”
迎面走来一对人,正是古姒等人。
葑禾走在队伍前头,他微微点头,语气平和:“人已经抓到,现在可以解除封庄的禁令了。”
“好。”古姒颔首,又将视线投向于清安。
“倒是一个标致的美人,手指修长,骨架匀称,肌肤细腻,是个练舞的好苗子。”
说着她还走过来,围着于清安绕了一圈,“神情、气质也是极好的,不媚不妖,清冷脱俗。”
古姒随即语气可惜地说:“要不是庄主点名要这人,我倒是挺有兴趣把她留下好好调教调教。”
雾风:“古姒师姐,你别被她的外表欺骗了,这人蛮不讲理得很。”
古姒笑道:“是吗?”
于清安薄唇微微上扬,笑意却没触及眼底。
她并不自诩为一个好脾气的人,但却也能耐着性情做事,但相对风雨楼,闻月山庄让她的手有些痒。
技痒难耐的“痒”。
葑禾轻声对古姒说:“古师妹,天色已晚,我们该将她带到庄主面前了。”
古姒点点头,侧身让路:“师兄请。”
葑禾一行人没走几步,就见前面一群带剑的弟子四处看来看去。
正是端木临和宋璟等人。
于清安微微挑眉。
雾风抬眸远眺,瞄了好几眼他们身上的剑:“剑修啊。”
“羡慕啊,要是我也能摸摸剑就好了。”
文斯等人向来对剑修刀修没什么好感,“剑修有什么好的,磨砺剑锋必得见血,太过血腥残暴。”
雾风反驳道:“拿敌人的血磨剑,哪里残暴了,简直帅呆了好吗。”
他这一生向往剑道,崇拜剑修,至死不改!
文斯睨了他一眼:“这就是你拿笛子当剑使的理由?”
雾风耸肩,“我吹笛子你又不是没听过,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葑禾开口打断他们:“我们走另一条路,避免与山庄来客产生不必要的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