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嘛确实好看, 尤其是那股清冷脱俗的气质,宛如与雪山同生共长多年。
站在树间听了个清楚的于清安:“……”
翁若冰曾经修合修之道她知道, 但她不知道她还男女不忌?
另一个女子笑道:“扑哧, 别闹了。之前庄主破例收江师姐做关门弟子之前,你们也是这样猜的。”
于清安眸色微闪:“……翁若冰收了江盈为徒?”不是对她心怀芥蒂吗?为何还收下江盈?
她似乎,对她之前手底下的人, 确实太不了解了。
“话说,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女子穿的是白衣?”一人思索道,“似乎自从四季城解散之后,庄主便最见不得庄内有女子穿白色衣裳。”
“是啊,说起四季城,那位当真是一代传奇,短短五载便已跃升至大乘之境,放眼四海,能有几人企及?”
“庄主会对她念念不忘,也在情理之中。”
另一人随口接话道:“唉,那时四季城本已准备全力营救,然而四季城主却铁了心,留下了命令,严禁风花雪月四位尊者插手此事。”
“四季城不过成立五年便显露出横扫之势,可却就此分崩离析,实在是叫人扼腕叹息。”
四季城在于清安死后,因为意见分歧,直接崩盘四裂。
于清安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扣在树干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弯曲。之前她想速战速决完成这个攻略任务,以至于对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太在意。
她之所以不让四季城介入,原因其实很简单:任务失败就意味着她必须离开,自然没有必要让四季城与天谕门因此产生冲突。
但她似乎忘记了,并肩作战之人,最痛恨的,莫过于同伴一声不吭独自作战。
一名女弟子摇摇头,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托盘说:“不说了,把这衣服送过去先。”
四季城在九洲不过昙花一现,知情的会觉得惊艳,不知情的,也就以为四个势力曾经达成过合作。
如今除了闻月山庄和风雨楼还有点名气,另外两个势力又重新变得寂寂无名。
一切回归正轨,她们这些作弟子的,只需恪守职责,做好庄主吩咐的事情便是。
-
在她们两个推开千尘院的门时,于清安早已先一步通过阵法回到了房间中。
于清安立于窗边,回过身来看她们。
推开门的两名女弟子微微一愣。
她的一袭白衣沾染了一点点血色的梅花。雕花窗台上,几片落红随风飘入,恰好落在她手腕上的镣铐上。
她的眼神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总之,她的神态并不像是被囚禁之人所应有的,反而给人一种,她正在等她们过来的错觉。
其中身材稍显高挑的一位走向前一步,轻声说道:“那个,姑娘,这是你过两天参加邀月典所需穿着的服饰。”
于清安垂下眼帘,扫了一眼那女弟子手中的木制托盘上的服饰。
入目是夸张的绯红配亮金色,而且感觉布料极少,一整套下来,估计还没她现在身上这件白裙的两个袖子多。
是她从未穿过的风格。
“好。”于清安淡淡收回视线。
“记得那天一定要穿上,否则庄主会不高兴的。”另一个女弟子着重提醒道。
于清安又应允道:“好。”
对于这些琐碎小事,于清安向来不会过多费心。
答应能省很多事。
两名女弟子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声音轻柔地说道:“那你好好休息……”
也不是她们对待罪犯的脾气都这般好,实在是于清安太过配合了。
不仅容貌出众,态度温顺,还她们说什么就应什么,丝毫没摆出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两人走出去的时候,还贴心地给于清安带上了门。
其中一人不由叹道:“她气质真好,脾气也是。”难怪庄主对她手下留情了。
-
蹲伏在昏暗草丛中的众人目光紧盯着雾风的后脑勺,传音道:“你确定你没有找错地方?”
刘故远从喉咙间挤出一道声音:“肯定找错了,没听她们说里面关的那个人脾气很好吗?”
于清安跟脾气很好有什么关系?她脾气那么冷,下手那么狠。
宋璟侧过头,几缕碎发下的目光如刀,冷冷地射向刘故远,“找死吗?”
如棋踢了一脚刘故远:“大师姐哪里脾气不好了!”
“斯,小师妹,你这下脚也太狠了吧。”刘故远揉了揉被踢的腿,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青无峰的这些人大概是被迷了心窍,不像他,那白的就是白的,黑的就是黑的。
于清安穿再白的衣服,那也和脾气好没半毛钱关系!
雾风被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搅得心烦意乱,几乎要崩溃,他忍不住回头咬牙切齿道:“大哥大姐,能不能小点声,我们现在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春游的!”
如棋当即捂住嘴巴,圆润的鹿眼露出几抹歉意,“对不起对不起。”
雾风:“……”
算了,他不跟剑修一般计较。特别是“小师妹”这种听起来有主角光环的。
端木临抬眸:“这里的阵法你可有办法解决?”
“没……没有。”被端木临这样一问,雾风有些尴尬,神情浅浅地闪躲了一下,“这不,我也是临时起意想救人的嘛。”
看着那两个女弟子离开千尘院,雾风也有些愁,修仙界就这点不好,都不需要人守门,古代救人两三招解决守卫,然后顺走钥匙的做法在这里完全行不通。
宋璟眉头微蹙,说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这里阵法能够隔绝灵力,就算大师姐在阵法上造诣非凡,恐怕也没有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便是八阶阵法师来了,也要折在这里。
“那怎么办?”如棋放下手,面露急色,“不然我们去找守墓人前辈帮忙?”
周氿在外面看守着飞舟,并不屑于同他们一齐进入闻月山庄。
“不行。”一剑宗众人心虚地摇了摇头,面对那个背负重剑的前辈,他们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而且他看起来颇在意大师姐,他们把大师姐弄丢了,怎么敢去找他求助?
而且最主要的问题是,闻月山庄只准进不准出。
雾风轻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还有一计,过两天邀月典正式开始,场面必定热闹,到时候我们可以浑水摸鱼,半道截人。”
一剑宗众人静悄悄盯着雾风。
雾风有些压力山大:“不然你们说怎么办?现在硬闯肯定是行不通的。”
“那你解不了阵法,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刘故远嗤道。
雾风理直气壮:“带你们提前蹲点啊,还有,要是不带你们亲眼看看,你们能相信我吗?”
端木临问:“邀月典具体是何时?”
“三天后!”雾风声音肯定。
“到时候我们就在这里蹲着,看看到底是谁来接你们大师姐。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便迅速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夺走。”
夏轩问:“你有把握打得过吗?”他们对闻月山庄的实力并不清楚,但就那天看到的葑禾,居然已经是炼虚期了。
他们这里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半步化神的四师兄和独孤师姐。
雾风拍了一下胸脯:“不要小瞧人,我也是炼虚期。”
一剑宗的众人将目光一点点聚集在雾风身上。这里周围的灵力被禁锢,刚刚他们一群人爬上这个山坡时,依旧如履平地,唯独雾风气喘吁吁,颇为吃力。
炼虚期?很抱歉,他们实在是没看出来,也看不出来。
“那什么……灵力传承知道吧?”雾风有些不愿提及这件事,但还是解释道:“就是我爹我娘死之前将灵力都灌给我了。”
蹲在一旁的众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中的大多数并非出身修仙世家。踏上修行之路,便意味着亲情缘薄,爹娘什么的,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了。
端木临抿唇,眼神里除了茫茫冰雪之色,还埋藏着另外一种不易被察觉的情绪。
“不要以这种眼神看人,老子逍遥自在的很,炼虚期许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呢。”雾风撇开脸,抬头往千尘院所在的方向看去。
“我们还是讨论讨论怎么救你们大师姐吧……如果你们没有其他方法,就按我这个。”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几声虫鸣,没有人说话。
阵法的光在沉沉大地上熠熠生辉。
一群人蹲在草丛里,过了很久才答应雾风:“好,我们信你一次,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