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见自己积攒的太阳真火又被剥削殆尽,在半空扑腾着翅膀哼哼唧唧。
什么不介意,它介意!!每次使用太阳真火,它都要同体内的禁制做对抗,它很不容易的!
“哼,要不是吾没法子反抗你,吾才不听你的。不过,借你这太阳真火也行,事后你得带吾去找那只仙鹤玩。”
还是那只叫言拾的小白鹤好,模样生得俊美,性子又温温柔柔的。不仅会带他去看白鹤在云间跳舞,还总把丹药送给它吃呢。
于清安眉头一挑,抬手一招,声音在空气热浪里不减清冷之意:“过来。”
金乌身子猛地一僵,以为于清安又要拿捏管束它,下意识便振翅窜起,一头扎进缓缓流动的云层里。
半晌之后,它才不情不愿地在部分人羡慕的目光中,缩小身躯飞落。
于清安轻抬手臂,接住了它。
一截线条劲瘦的小臂从衣袖中滑落,青白的肤色与黑色的羽毛互相映衬,融出几丝孤绝的清寂意味。
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嘎嘎——干嘛?”黑鸦歪着脑袋理羽毛,又轻轻啄了啄她,声音里带着不乐意,“吾可是已经按照了你的意思,动用了天赋神通。”
哼,平日里对它鲜少搭理,用到时才想起它这堂堂八阶神兽!
它可听言拾说过,那空家可是把一只小小火凤当成祖宗供奉着。
它本来也该有这待遇的才对,可偏偏于清安这家伙根本没因为拥有它而感到自豪!
欺乌太甚!!
“辛苦了,这次算你帮了我大忙。”于清安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它的背,动作算得上轻柔地给它顺了顺毛。
黑鸦的羽毛刚经过火焰洗礼,此刻正带着暖融融的温度,手感很好,让于清安不自觉地多捋了几下。
小黑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僵,脖颈后的绒毛微微竖起,看起来像炸了一撮软毛,实际却颇为受用。“也……也就小意思,吾可是堂堂八阶神兽。”
于清安轻笑一声,指腹陷在蓬松的羽绒里,连带着她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砰砰砰——”
最后的火球接二连三砸到地面,甫一落地,火便拼命地燃烧了起来,不同于刚刚那幽蓝的磷火,阴阴冷冷,只扑在人身上。
它们逮到什么烧什么,连地里新长的杂草也一点不放过。
这才是真正的火——
光明正大、众生平等!
火势不断往四周蔓延,在众人的惊心胆战、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灼亮了天地四合。
可造成这一的于清安却显得有些事不关己,风扯动她的衣袍,在猎猎的声响里,她的肩背始终挺得笔直,一头乌发被束起大半,余下的几缕青丝贴在颈侧,沾着些许夜露,淬着一丝凉。
众人在外围看着,没人敢上前和立于火海中央的于清安搭话。
只得看着火焰翻涌着舔舐天际,一人一鸟的身影在火海中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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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她这一番动作,局势莫名就变得微妙,人魔两族之间被一条长长的火海隔开,双方只能在扭曲的熊熊烈焰中遥遥对望。
那边魔族未有轻举妄动。这一边,人族乌泱泱站了一堆又一堆,却个个唯唯诺诺,脸上多少都带着几分心虚。
他们刚刚可被那假火烧得哭爹喊娘,丑态毕露,确实无颜见人。
“这,你们确定不管管吗?”黛妩有些艰难地问祭大庭主,在让这火噼里啪啦地蔓延下去,桑洲怕是要变干洲了。
周氿垂眸擦拭着自己的断剑,只压声说了一句:“烧光了才好!”
翁若冰扶了扶鬓发,计较得失道:“无所谓,她烧个尽兴,醉花谷的损失,本座再找她拿。”
祭初的食指扣在扇骨边缘,漫不经心地上下摩挲,“本庭主大概也是无能为力的。”
于清安动了怒,他又能如何?
更何况这太阳真火,寻常方式也扑不灭啊。
“她做事总有她自己的目的,仔细想来,她应该是在拖延时间。”屈飞儿抬手用手背拭去唇角又溢出的鲜血,强压着虎口的震颤——虽不愿承认,可她方才确是被对方压着打。
这也是她头一回真切感受到灵气的衰微,竟如此明显,如此叫人感到力不从心。
“对了,等到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长老来,我们风雨楼就会撤出。”屈飞儿侧头朝着祭初几人说道。
她们风雨楼干的营生,和那些所谓的仙家宗门素来不对付,要不是因为于清安,她根本也不会和他们牵扯太深。
翁若冰用手掌给自己扇了扇风:“走吧走吧。”
若非大本营在这,她早带着人走了。
“有劳。”祭初微微颔首,顿了顿,他试探性地眼神示意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屈楼主你……不试着劝一劝?”
听说风雨楼重新归服于于清安,那屈飞的话,于清安应该可能会听一点吧?
“劝什么?”屈飞儿反问道,语气微妙,像是嘲讽。
劝于清安别纵火?还是劝她挖了那群人没用的眼珠子?
她侧过脸看过来,火焰的亮光在她眼底跳动,给那双眸子填满了桀骜与张狂。配着她那一身红色劲装,整个人带着一股谁也压不住的烈气。
风雨楼的人在呜蜩的带领下,悄然汇集在屈飞儿身边,一群人乌泱泱的半蒙着面,周身萦绕的冷冽杀意混着淡淡的腥血气弥漫开来,看得人心底发寒。
杀手自私冷血,利益至上,本就不顾他人死活。
“呃,没什么。”祭初以扇面轻挡嘴角,视线转回到那片汹涌翻腾的火海上,看那火苗贪婪地吞噬着夜幕下的一切。
好吧,是他多嘴一问。
那就让这火烧吧。
反正他不是天谕门所供奉的仙君,也不用给天下或给谁一个交代。
让白倾寒头疼去。
提及白倾寒,祭初的目光便下意识地望向天边更深沉的云层。
渡劫期修士若全力施展,极易将周遭一切夷为平地,所以他们二人从一开始,便把战场独立了出去。
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能不能抽空来灭个火?
作者有话说:
第五悸低头一看:呦,那边烧起来了。
第166章 为何是情劫? 她和白倾寒
第五悸狭长的眸子微垂, 望着脚底下那片连绵的火海,唇边噙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她倒真不介意把这地方烧出个窟窿来。”
太阳真火,焚毁万物,与她这遇事不满,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性子也算搭。
一人准备充足闯上三重天, 只为杀了他。
可惜, 她不知道,第五姓族是杀不死的。
思索间, 一道凛冽的白色灵气从他脖颈间扫过,幸得第五悸抬手卸去,不然真就要一命呜呼了……
“诶。”第五悸挥开那丝绕在他指尖的清冽灵力,缓缓移眸看向白倾寒, 一手轻托下颌, 微歪着脑袋, 血色眼眸浮出点散漫的倦意, 不是对决的疲惫,而是神思倦怠。
他觉得这样的打斗实在寡淡,勾不起他半分兴致。
没意思。
“天地灵气衰微,人魔两族自该有此一战。若不想战, 你便带着你的人, 离开九洲。”在他的对面, 白倾寒神色冷淡,一袭白袍, 身姿笔挺端方, 似庭阶玉树,周身自成一股清冷疏离的气韵,纤尘不染, 遗世独立。
第五悸轻嗤一声,他素来瞧不惯白倾寒这一尘不染,渊清玉絜的模样……嗯,若于清安偏生喜欢这种的,那他是不是可以去琢磨一下换一副对外的模样?
……止住莫名其妙的念头,第五悸脸上笑意敛去三分:“本尊此刻没有兴致出手,可不是打不过你。”
白倾寒眸色未变,袖边在风中如白浪卷起,下一秒,万千金色长链从四面八方飞出,靠近第五悸时瞬间交织成笼。
一条条金色的链条交错着,缓缓移动,在寒凉月色里流转着细碎耀眼的光。
他注视着第五悸,眸中映着金色,既带着神祇般的深邃平静,又透着极致的压迫感:“局面已成,你岂会一子不落?”
不得不说,白倾寒猜对了。
“那你还真是了解我。”第五悸话音拖得长长的,可尾调刚落时,话锋便是一转。
隔着金链,他眼底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锋芒从血红眼眸里丝丝缕缕溢出来:“白倾寒,你白氏一族与我第五魔族斗了这么多年,九洲累累白骨堆成山,你可觉得有谁是真正的赢家?”
白倾寒的指尖在半空凝滞了半瞬,旋即不紧不慢地收回。
他嗓音平静,不带半分个人情绪:“人魔两立,只分生死,不分输赢,九洲与三重天之间,不只会有一战。”
“此前争斗不休,往后,亦然纷争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