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晴第一个看见她:“没想到你居然没死?”
乌祈怨也随之抬眸看来,却见她面色微透绯红,气色竟莫名地好了许多。
刚刚他们突然看不见于清安那边的情况,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不测。
闫门主目光却落在她身后,那里有一截白色的衣角,在风中轻荡。
他指尖微顿,缓缓躬身行礼:“仙君。”
诸峰峰主也僵住了,纷纷垂首拱手:“……仙君。”
白倾寒移步换景至于清安身后,并未发一言。
上官晴见此,嫉妒得面色发白:“仙君,您怎会来此。”
上官晴这句话,问出的是所有人的心声。
白倾寒虽在天谕门,可所居之处乃独立于九峰之外的天虚峰。
他虽被誉为天下第一人,享天下供养,但却极少出手。在雾寒天冷的孤峰之上活了近千年,除却一鹤,无有能叫他侧目怜悯的。
不对,或许还有一人。
那便是名动九洲的清安仙子。
众人沉默着,眼神震动地看着白倾寒抬手,为她挽起了鬓边发。
于清安:“……”
此前,她从未享受过他的这种待遇。
他这是,突然抽什么疯?
上官晴温婉得体的表情寸寸龟裂。
该死!
可没等众人反应,就见白倾寒瞥了诸位峰主,还有上官晴一眼,身形便缓缓消散在原地。
像是只是来为她撑一下腰的,真实意义上的“一下”。
等白倾寒走了之后,上官晴往他的方向追了两步,才缓缓停下来。
她转身,看向于清安,眸色瞬间阴鸷,声嘶力竭:“给我杀了她!!!”
天衡峰风烟俱静,灰尘打着旋飞向九天,与一声清脆的鹤啼遥向应和。
没有人敢动手。
“既然不动手……那你们这些弟子的性命——”
于清安轻笑了一声,打断上官晴:“我记得,你之前还说我不择手段来着。”
“如今却拿一群低阶弟子的性命相要挟。”
上官晴声音顿住,脖颈微扬,看着她:“于清安,你不会以为,你就赢了吧。”
于清安按住伤势最重的右手,耸了耸肩,反问:“那你觉得呢?”
从来没有人和她比输赢,也没有任何人下过注。
上官晴沉默在原地。
她跟了白倾寒最久。
自年少懵懂起,她就一直望着他颀长清寒的背影;她知道他所有的喜恶,她拼尽全力修炼,想要与他并肩;她尽心竭力为天谕门付出,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尽态极妍;她竭尽赤诚;她倾尽年华……
凭什么……
“凭什么……”她喃喃出声,眸底闪过一丝不甘与刺痛。
“凭什么是你!”上官晴仰头,声音恨恨,字字泣血。
“那凭什么是他?”于清安与他平视,语气平静。
虽然上官晴明里暗里害她数次了,可站在同为女子的角度,她觉得,上官晴足够优秀了。
所以为何要为了一个男人不择手段到失去自我?
在她原先的世界里,男频小说里的人,都是:天命在我。
她也信奉这句话。
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女子亦可执山河而主沉浮。
上官晴出身名门世家,自身天赋卓绝。她不懂,为何要只耽于情爱?
有这功夫和毅力,早就名利权势,尽握手中了。
“哈哈哈哈哈。”上官晴突然扬声而笑。
她眼角笑出泪花,却不影响她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美得动人:“于清安,你少洋洋得意,还轮不到你来指点我!”
说着,她抬手拔出发髻玉簪,朝着于清安扑去,玉簪随着灵力注入渐长,化作细窄的菱形长剑。
于清安退后两步。
亘巳树灵、乌祈怨和若知微等人刚想有所动作,便见于清安侧身闪避,她身形虽因伤势微颤,动作却依旧矫捷。
她自储物空间中唤出一柄天阶长枪,旋即拧身出枪,逆身向后直刺而去。
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枪尖稳稳抵住了离她极近的上官晴肩头,瞬间将人推出半米,定在原地。
周遭一静。
谁都没想到,气息微弱的于清安,还有这样的爆发力。
上官晴缓缓垂眸,看向自己血淋淋的胸前,复又抬眸,直视她。
“你问我为什么选他?那你呢?”
于清安微顿。
长枪往前送入三分:“不管我选谁,我都不会做到你这个地步。”
她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任务。
包括她为他寻死,亦不是真死。
她虽然也不择手段,但不会滥杀无辜。
“那你爱他吗?”上官晴嘴角微扬,笑得平和些了,像是真的诚心在追求一个答案。
“……”
于清安没有应声。
她要穿梭万千世界,所以,自始至终,她都不会动半分真心。
上官晴却像是知道答案了,唇角再度轻轻勾起:“可我爱他,也只会选择他。”
于清安指尖微顿。
“九洲灵气总是要枯竭的,循环往复,只有身怀神族血脉,才能打破那个该死的门。”上官晴抬眸,看向劫云退去后,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所以,我爱他,我要留下他的血脉。”
“因为他白倾寒是天下第一人,而我上官晴要众生俯首,要做下任仙君之母,要享天下养!”
她目光重新看向她,眼底再无半分温婉,只剩炽烈到灼人的野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人道天道 于清安
于清安眉头微挑, 原来是她理解错了。上官晴爱白倾寒是因为她更爱自己,所以她也是另一种“名利权势”都要,甚至她还要“爱”。
但,她现在没心思听别人的恨海情天。
“上官晴, 此前你蓄意散播我堕魔的谣言, 如今又挟持门中弟子围攻我。”
“新仇旧账, 今日,我们一并清算。”话落, 于清安体内灵力顺着枪身奔腾而出,身如蛟龙出海,气势磅礴。
上官晴身形急忙向后退撤,试图从于清安手中贯体而过的长枪脱身, 同时手中凝聚灵波, 妄图逼退于清安。
可她没想到, 于清安竟不闪不避, 攻势愈发汹汹,直逼而来!
“碰——!!”
灵光爆裂,烟尘四起。
“咳咳……”一声虚弱却带着笑意的声音落进风里。
于清安嘴角溢出鲜血,后撤数米, 后脚抵住树桩之上, 才堪堪停了下来。
她撩起眼皮看去, 只见天谕门门闫道负手立中在中间,方圆十步内, 隔起一道灵力屏障。
而在他背后的上官晴, 除了肩胛骨处还在涓涓流血外,毫发无伤。
她甚至眉眼轻轻向下弯,笑看着她。
“事情, 到此为止。”闫门主的声音缓缓响起,一片寂静中,烟尘落地,盖棺定论。
“呵。”于清安缓缓擦去嘴角鲜血,笑了。
她抬起眸,唇边沾血,眼底覆着一层薄霜:“若我想杀了她呢?”
闫门主沉默片刻,半边面容藏在天光的阴影里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杀不了她。”
“是吗?”于清安扯了扯嘴,又笑了,呼啸风声穿过,众人只觉心中一紧。
她笑得轻闲写意,站在焦黑炭化的土地上,孑然一身,却仿佛让人窥见了崖畔孤松之姿,沧海横流之势!
清安仙子之所以能名动九洲,除了拥有冠绝九洲的惊人容貌外,还因为她五年破境大乘,一手创立了四季城!
四季城组众,皆不是一般人。醉花谷乃音修圣地,侍权贵而不附权贵,吸金日斗;
风雨楼分部众多,杀人如麻;
半妖雪阙半人半妖血统驳杂,传闻最厌人族,个个穷凶极恶,悍戾难驯;
至于避世不出的巫月族,世人了解不深,只知巫月信奉堕神,族众皆依气运修行,而气运来者有二,一为个人气运,一为宗门皇室气运。
人失去气运,轻则伤病不绝,诸事不顺,重则神魂衰败,生机尽散,或化作灾厄之源,祸延亲友。
宗门、皇室失去气运,轻则基业动荡,国运凋零,内乱频生,兵戈四起,昔日盛景转瞬倾颓,乃至宗门覆灭、王朝易主,累世基业一朝化为过眼云烟。
这几方势力,无一不是九洲声名显赫的存在,且皆独立于仙盟之外,野性难驯。特别是最后能摄取气运的巫月族,叫修真界人人避之不及。
可偏偏,有一人,竟能将这四方势力尽数收拢,合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