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族、狐族常年不安分,如今本座伤势痊愈,修为也借此契约更进一步。倒是正好,重新会会他们。”
就是这人族第一美人,仙君情劫所系之人,比传闻中更有意思,也更加强大。
“传令下去,人域各方势力前来与我族接洽的生意,照旧可以做。但切记,让他们手不要伸太长,免得卷入人族内部的纷争。”
“是。”部下低头应道。
夜风轻拂,孔煊忽尔轻笑,转身踱步慢走离去。
他多少猜出了于清安的意图,渡劫圆满,天谕门仙君渡劫飞升,这世上除了魔尊谁能奈何得了她?
既是如此,自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就是不知,那么多宗门、百姓为她风光大葬,如今瞧见人又活了,不知会作何表情。
作者有话说:
拿了一手好牌,自然是,叫地主!
第214章 第二个牌位 天上人间,
无别城城主早已换了人, 从传送通道出来时,前来迎接的人让于清安有些意外。
乌有先生。
于清安问:“你早知道我没死?”
他负手立在阵台之下,衣袂当风,天庭饱满。较之二人上回相见, 他的样貌已然成熟数分, 褪去那副略显不可靠的娃娃脸, 是叫人眼前一亮的少年卦师:“早观过命数,你福寿绵长, 真正的大限相距甚远。”
这是好话,可于清安却没太大反应,活得再久又能如何呢。
“看你模样,你是找到遏制年龄衰退的法子了?”
“嗯。”乌有先生露齿笑道:“多行善事, 累积功德, 看来确有奇效。
“我超度了城中无数怨魂, 耗费不少心力。可这般得来的功德之力, 却比不上协同破去颠倒五行阵那次所得之万分之一。”
“所以,我得谢你。”
“谢倒不必。”于清安没把这话放心里,做事若指望别人感恩道谢,那倒不如不做, 免得心里记挂, 生出怨怼。
“更何况, 破阵一事是你自己的选择,从中获取功德, 是你该得的。”
乌有先生微微点头, 对于于清安身后那一群妖族,也不多加询问,只引着人去往城主府。
进了主殿, 于清安寻了下首一张椅子坐下:“问你个事,如今九洲局势如何了。”
乌有先生没有拿乔,也没坐上主位,只在她身旁空座落座,唤人端上茶水。
“九洲局势,只能以一个字来形容——乱。”
有多乱呢。
失了仙君坐镇的天谕门难以服众,昔日天下第一宗门之位,如今群雄逐鹿,能者居之。
几大势力要求重新洗牌,多的是人对天谕门手中执掌的两大神树垂涎欲滴,志在必得。
顶尖势力大打出手,底下自是殃及池鱼。四季城、一剑宗、万剑宗等宗门,灵脉被瓜分,地盘、产业被侵占,弟子被打压。
至于仙盟?他们尚且自顾不暇,哪里约束得了。
所为规矩律法,那也是要等天下第一宗门重新定下时,再来制定。
于清安指尖轻叩扶手,听得认真。
“还有一事,说来也怪。魔尊实力绝对无俦,虽说如今灵气复苏了,可人族也摆明不是其对手。”
“可惜他竟就那样退兵了。”
于清安稍稍坐直,因为乌有的语调变得奇怪起来,让她莫名觉得此时和她有关。
“你想说什么?”
乌有先生笑笑:“这事大家都知道,你的遗体,被魔尊抢了去。”
于清安动作一顿,侧眸看向乌有,眉峰蹙起,表情有些复杂。
错愕、疑惑、不解,还有无语。
“你、认真的?”
什么叫被抢了?
那具身体被雷劈成那样,大抵是没救了。难不成,被雷劈过的身体,是炼制魔族傀儡的绝佳材料?
那这样就棘手了,再怎么说,她那具肉身强度也是渡劫期。
乌有:“大家都在猜,魔尊对清安仙子如何情根深种。”
于清安蹙起眉头,难得露出一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乌有先生识趣地转开话题,目光向后一瞥,落在于清安身后那名身形挺拔颀长的妖族身上:“您把这些妖族带入人域的话,九洲怕是很快就要变天。”
于清安顺势抬眸望去,落在身后人影身上。这是孔煊为她指派的小队领头,同为孔雀族妖身,生得一副绝世容色,却全然异于妖族常见的媚态张扬。
他性子沉静寡言,不妄言、不多语,身姿清挺,一举一动规整有度,宛若自幼受训,仪态都用尺子量过的贴身执侍。
见于清安看他,孔蘅垂着眼,恰逢婢女重新奉上新茶,他便伸手接过,为于清安递上。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没有多余的神色。
于清安接过茶盏,不得不承认,这一路他伺候得十分妥帖周到。
以前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乌有见于清安没答,也不追问,只叹道:“九洲如今维系着微妙的平衡。之前因为没有灵气的缘故,各派修行皆受到桎梏,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如今不一样了,灵气复苏,谁手握上乘功法,辖下地脉灵力充沛,自身底蕴雄厚,谁便能迅速与旁人拉开差距。”话正说着,乌有瞧见于清安呷了口茶,便慢悠悠转了话锋,补充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这是上好的寒顶白茶,我特意收集来的,你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于清安微微一顿。
寒顶白茶……这茶她想忘也忘不了,如何采摘、如何保存、如何冲泡,她记得一清二楚。
“这里有没有能直接传送到澜洲的阵法。”于清安没细品,将茶一饮而尽,搁下茶盏发问,语气听起来似乎没有变化,但莫名让人心里发毛。
乌有摸了摸手臂,清咳一声道:“直往澜洲的阵法确实有。”
“那我便不多留了,这是你告诉我这些消息的报酬。”于清安起身,丢下一袋灵石,往外走。
“诶,且慢。”乌有先生脸色微变,快步追出几步,却被落后于清安几步的孔蘅拦了下来。
“还有事?”于清安在门口驻步。
乌有先生心里清楚,方才那番提醒,算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但他还是想提醒她:“你的正缘,很强。”
于清安眸底微动,没说话。
很强?天上人间,相隔迢遥。她又飞不了升,何必自寻烦恼?
乌有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道:“纵然表象看来千山阻隔,可冥冥之中,终有重聚之日。若你需要我帮助……”
“不必。”
往后他当他的天上仙尊,她做她的凡人。
两域边界处,远山寥廓,飞鸟掠过高耸峰峦,天边流云环山环水。极目远眺,景色一派浩渺,应叫人直抒胸臆,心神开阔。
可晨光熹微,唯剩风声搅动衣袍。
乌有空伸着手,望着一人一妖前后离去的身影,只好叹了一口老气横秋的气。
“情窍这般闭塞,倒是修无情道的好料子。”乌有收回手,抹去唇边溢出的血迹。
这二人气运着实危险,又是一卦险些让自己折寿罹祸。
果然,卦师最忌讳替别人的因果命运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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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洲,一剑宗山脉外。
于清安没带妖众大张旗鼓的来,其余人隐蔽在外,只剩孔蘅跟着她。二人外貌皆做了修饰。
她本想回一剑宗看看玄扬真人。这次任务完成,她兑换了一个重塑肉身的法器。
但在踏入澜洲时,她便觉得处处不对劲。
到处遍挂白幡,冥钱飞舞,落遍街衢屋瓦。灰败香火的味道弥漫四处,经久不散,以至天日无光。
来往所见之人,不管百姓还是修士,多换上素缟衣衫。
就像是……国丧。
于清安抓了一个路人问:“为何人人穿素衣?”
路人白了于清安一眼:“外地来的?”
“不是,只是久未归家罢了。”
路人听闻是本地人,语气稍微好了一点:“其他尚不谈,清安仙子生死道消,若是有良心,你也该穿,而不是纵容仆人这般穿花戴绿。”
那人声音不大,却足以引得周遭目光投来。
孔蘅一身华彩,在满城缟素之中,格外扎眼。孔蘅赶紧垂首致歉:“主人,属下该死。”
在他看来,于清安一袭白衣,他反倒是一身华服,可这已经是妖族中算质朴的衣服了……
于清安:“……”
于清安打断孔蘅的动作,给自己披麻戴孝吗?
那大可不必。
“对了,清安仙子身死陨落,你我穿素算是自己尽一份心,可最近澜洲全洲下颁禁令,禁婚嫁、禁宴饮、禁歌舞、禁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