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是什么九洲太子,若是换了其他人,她早一刀杀了!
皇甫宸果真站在了原地,他抬头看着列阵如云,密密麻麻挡在于清安身前的人。
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随即缓缓抬手。
全场人心骤然一紧。
可下一刻,方才气度凛然、神情漠然的九州太子,竟微微躬身,抬手拱手,声线沉稳恭敬:“师尊。”
全场一静,再出声时已经哗然。
“师尊?”
“什么情况?”
“昆吾之主竟是九洲太子的师尊?这么说的话,昆吾,才是天明帝国真正承认的天下第一宗门?!”
昆吾众人也是愣住,齐刷刷回头看向于清安。
……
后面局势便是狂风压草,一边倒。琉璃净宗、三元摄炁宗一众联手势力,根本抵挡不住昆吾、天明帝国,再加上临阵倒戈的天谕门三方联手的碾压攻势。
最终逼得三元摄炁宗宗主当场拿出了一枚形制诡谲、纹路怪异的古埙。
此物甫一拿出,血气滔天,腥戾煞气席卷全场,压得周遭风声骤停、灵气紊乱!
“这是你们逼我的!!”嘶哑癫狂的怒吼从他喉咙里发出。
三元摄炁宗宗主眼眶周遭漫上乌黑,形似走火入魔。
古埙吹响,没有声音,围观群众本有人捂上耳朵,见此反倒是茫然了。
但是很快,山脉中便传来了阵阵嘶哑的低吼,声音浑浊模糊,带着血肉摩擦的粗粝感,不像寻常飞禽走兽所能发出的。
众人眉头皱起,伸脖观望。
直到第一道佝偻扭曲的身影,正四肢着地,从幽暗密林深处缓缓攀爬而出。
众人这才脊背发麻:“是吞魔兽!!”
闫道眸色发冷,怒道:“我们搜捕上官晴那么久,却始终搜寻不到这件邪物,原来是落到你手上!”
于清安眸光微亮,身形倏然一闪,转瞬已重新晃至众人身前。
她一统九洲,为的就是逼出这个东西。
琉璃净宗宗主面色骤然沉可滴墨:“好好好,好一个三元摄炁宗,藏得可真够深!!”
手中握着这样一支可怖的力量,三元摄炁宗究竟意欲何为?!
琉璃净宗宗主越是深思,越是后背发寒。若今日稀里糊涂灭了昆吾,下一个恐怕就是他琉璃净宗!
三元摄炁宗宗主癫狂失笑,语气阴恻刺骨:“呵呵呵,你们琉璃净宗不也一样,背着老夫与天明帝国交好勾结。”
琉璃净宗宗主无法辩驳,气得胸廓起伏。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同三元摄炁宗协助,先除掉昆吾!
于清安看够了狗咬狗的戏码,横剑于前,缓缓拔出:“说这么多,想好怎么死了吗?”
……
一场鏖战就此席卷群山,刀光剑气交织,从上至下倾覆大地!
连打几天,直至日月昏暗,昆吾方才建成一半的殿宇楼台也尽数倾颓崩塌。
但也由此一战,祸乱世间的吞魔兽被尽数诛灭,残余各宗再无反抗之力,被迫签下附属盟约,归于昆吾统辖!
望着遍地狼藉,众人长叹一口气。便就算是一直有人赔偿,一直重建也是相当麻烦。
-
九洲一统一事有条不紊,到了后期,于清安也没有事事亲力亲为了。
唯独有两个地方,昆吾始终没有去招惹。
一个是天衍阁,几个老头围着整日神经兮兮,卜算推测的地方,于清安嫌晦气。
还有一个地方,便是——沁丹庭。
作者有话说:
收尾中……ing!
第218章 并非无情 众生道不要
沁丹庭总部。
于清安思索许久, 还是来了这个地方。
听说当时,魔尊第五悸突然发疯,便是从祭初手上抢的自己的“尸身”。
来了这个地方这么多年,祭初算是她最初为数不多的朋友。若非他一直在旁边插科打诨, 她也没有脸皮一直赖在天谕门。
沁丹庭山门前值守的两名弟子望见来人, 对视一眼, 神色局促地互相递了个眼色。
其中一人硬着头皮上前,垂首躬身, 语气恭敬,却不太利索:“于前辈,恕晚辈无礼。庭主早前特意吩咐,山门禁地, 狗……犬类与……姓于之人, 一概不得入内。”
风掠过山门石阶, 卷起浮尘轻絮。
“哦?”于清安缓缓抬头看了一眼牌匾, 倒也没有为难人,只问道:“这规矩什么时候有的?”
那个弟子见于清安没生气,便略微大着胆子抬头,毕竟昆吾不敢招惹沁丹庭一事, 九洲皆知, 身为庭主门童, 他也不能堕了庭主威风。
“是您从羲和殿醒来之后。”
第二次死而复生……
于清安略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转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两个守门弟子见此, 大松一口气:“还真是世事无常,谁能料到,之前被天谕门公开处刑的叛徒, 如今竟是一跃成了昆吾之主,九洲下一个第一人?”
“不过,她来找庭主干什么?”
“庭主和她是朋友吧。”
-
沁丹庭总部的规制远非分部可比,殿宇极尽奢华雅致。琼楼玉台依山而筑,层檐叠榭,朱廊画壁;石阶铺玉,丹香绕梁,无一处不透露着高阶丹修的财气。
于清安熟练地翻窗而入,身形落地,尘埃未扬,抬眼便猝然对上一道艳红身影。
来人,正是祭初。
只是短短时日不见,他周身气韵已然全然不同。
往日里那双桃花眼总是漾着狡黠笑意,像只万事从容、油滑张扬的狐狸。可此刻的他气息沉静内敛,虽身着艳色红衣,配饰叮当,却毫不显得轻浮。
站在原地,眼神里只剩冷漠和陌生之意。
“昆吾之主亲自驾临沁丹庭,不知有何指教?”
“若是想要收我沁丹庭为附庸,只需一纸诏书,我沁丹庭自会俯首称臣。”
“……”
于清安沉默片刻,目光上下将他打量一遍:“你受伤了?”
什么样的伤势,竟连九洲最顶尖的炼丹师,都无法将自己彻底痊愈。
祭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是十足的皮笑肉不笑:“托你们的福。”
你们,指的应该是她和……白倾寒?
于清安见祭初没有邀请她进门的意思,伸手一按,索性便坐上窗沿。
白衣衣袂顺着窗棂垂落,她半倚着木框,脊背挺得笔直,散漫从容,并无半分愧疚局促。
她清冷的眉眼望向祭初,语声平淡:“白倾寒飞升,不也是你们的目的吗?甚至于他渡劫期这最后一劫,本也可以不是情劫。”
祭初与白倾寒从小一起长大,又可以说,祭初算是白倾寒的护道者。他被天衍阁安排跟着白倾寒的目的,也是为了助他顺利飞升。
不止如此,为了令白倾寒诞下血脉,天衍阁更是不惜算计,让修行众生道的他,背负上情劫。
他们之间,大哥不说二哥。
祭初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他抬眼看向窗沿上的于清安,半晌,才缓缓出声:“所以,你明知道仅凭你自己打开不了天门,还非要去硬抗天雷,就是为了逼白倾寒出手?”
“因为你很清楚,白倾寒不会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你死。”
于清安没有回答,缓缓侧过头,望向天外风景。
沁丹庭盘踞在灵脉汇聚之处,四周灵气氤氲浓如薄雾,头顶长空一碧万顷,澄澈得不见半丝云絮。
只偶尔有三两白鹤结伴而过。
她坐在窗沿,白衣被微风拂得轻轻扬起,目光落向辽远天际,过了许久,才回了一个字:“是。”
她有系统,看得见白倾寒对她的好感度。
哪怕后面她确实生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她也承认,其实她确实算得上是在逼白倾寒。
只要他在最后一刻踏入雷劫之中,他就不得不飞升。
而一旦他顺利飞升,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一切和她设想的一样。
“呵,于清安,你确实够狠,对旁人狠,对自己也狠。拿性命逼迫白倾寒的事情,你做了三次!”
诚然,促成白倾寒渡劫飞升,也是他的目的,可他从未想过逼他。倘若他不愿去渡那什么情劫,他绝不会对此有任何异议!
于清安转头,纠正他:“是两次。”
第一次,她确实是觉得这个任务完成无望,才向系统申请的回归。那一次白倾寒好感度突然有那么剧烈的变化,完全是她的预料之外。
“呵。”祭初挥袖,落坐在桌旁:“无所谓了。”
“他飞升了,如今就算你想再见他,也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