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宁儿回头睥睨她,“你以为你是谁,我皇兄一向待人有礼,不要以为你们是我皇兄的师妹就可以……”
于清安神色淡淡,言简意赅:“她叫我大师姐,叫你皇兄三师兄。”
如棋配合着点头。
“搞笑呢?你才区区一个金丹期,我皇兄都元婴期了……”
“等等,难道你就是传说中那个一剑宗青无峰后面来的,又恶毒又废材的大师姐?”箫宁儿定眼瞧着她,声音从不屑转为更不屑。
于清安:“……”
好长的修饰词。
箫明尘将面部表情控制住了,轻咳一声阻止了她继续说。
箫宁儿接收到信息,嘟着嘴表示不服,“我说的又没错……”
“道歉。”箫明尘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箫宁儿不可置信地抬头,“皇兄……”
见箫明尘不似开玩笑,箫宁儿撇过脸,把道歉的话说得跟放狠话一样,“哼,对不起。”
箫明尘风度翩翩地朝于清安致歉:“大师姐你别介意,稍后我定罚她。”
箫宁儿一听,气呼呼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满头珠翠金摇被她摇得叮当作响。
于清安眉眼微挑,表示随意,反正如这个箫宁儿所说,她没吃上亏。
“不过话说回来,你从洲都赶来蔺云城,是真的看上了那个何允之?”箫明尘走了过去,指尖点了点桌面,声音不辨喜怒。
箫宁儿微扬头,“父皇说,只要我找到驸马,便准我出宫建造府邸,他长得好看,又有才华,关键是背后还没有势力纠葛,父皇一开始也是同意的!”
箫明尘沉默了一会,声音微沉:“他没有修炼天赋,寿命与你不同。”
“那又怎样,我可以用丹药给他续命,实在不行,死了我就再换一个驸马……”见箫明尘眸中神色渐暗,箫宁儿越说越小声。
于清安换了一个姿势倚靠着,突然明白为什么裴时喜欢这个姿势了,确实舒服。
“你调查过他了吗?”箫明尘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箫宁儿也不是傻的,她当然派人查过一些,“他在官府没有结过婚的备案,而且他也和父皇承诺过他没有心上人。”
如果有,那便是欺君!
箫明尘指尖复又敲了敲,“那对于流言一事,你怎么看?”
“我就是为了这个过来的,要是真的敢诓骗我,我扒了……我要他好看!”
箫宁儿原也只把这个当成了一个莫须有的谣言,后面听说那个江盈死了还冤魂不散,流言亦传播得越来越离谱,她便坐不住了。
箫明尘微微点头,确实如他所料,箫宁儿对何允之的态度,非是传言般的那样。
箫明尘思索之际,单向隔音的阵法外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启禀二殿下,门外有一人求见。”
“说是叫何允之。”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好戏落幕 “我想要跟
门外侍卫迟迟等不到回应, 便只能先退下,琢磨不好里面人的意思,也就没人去搭理门外求见的何允之。
箫宁儿接过箫明尘递来的茶杯,浅啄了一口, 听见侍卫的禀报声, 她眉梢挂上了显而易见的不悦, “这件事有皇兄在,定不会是冤枉了那个何允之的, 没想到他长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却是个这样的人渣。”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于清安走了过去。
“哼,本公主凭什么告诉你……”
“箫宁儿。”箫明尘朝她瞥了一眼,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不太赞同箫宁儿的语言表达习惯。
箫宁儿止住话头, 暗地里瞪了于清安一眼, 转而对着箫明尘弯起嘴角:“反正本公主从来没有承认过他什么, 让他在蔺云城自生自灭好了。”
再说了父皇本就不喜欢他, 知道此事就更不会召他回洲都了。
“不够。”
听见于清安这个回答,几人皆是一顿,按道理于清安不该这么在意此事,毕竟何允之是死是活, 跟他们关系不大。
“不知大师姐有何打算?”箫明尘看她, 桃花眼里带着一抹探究。
于清安几乎没怎么思考, 而是直言道:“我要他身败名裂。”
虽说的是狠话,可她的语气依旧是波澜不惊的。
给人一种怪异的违和感, 听不出她到底对何允之怀着怎样的情绪。
“听起来大师姐像是在给江盈讨个公道。”箫明尘轻笑, 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反正我觉得比起一剑抹了他的脖子,将他那些自以为隐秘的行径公之于众更有意思。”于清安倾斜身体, 双手撑在桌边,把箫宁儿禁锢住。
四目相对,箫宁儿难以置信地结巴道:“你……干嘛!”
她皇兄还在旁边,外面可都是她的人!
“按我说的做,我可以考虑原谅你的无理。”于清安尾音微挑。
何允之用流言蜚语逼得江盈上吊自杀,那最好的报复方式就是在他以为高枕无忧之时,以牙还牙,让他也切身感受一下舆论的力量。
虽然执行方案有很多,但是显然,有一个具有话语权的当事人在场,能给她省下很多的功夫。
这副情景和记忆里她咄咄逼人的画面重合,像又不像。
箫明尘低垂着眼帘,轻抿了一口香茗,思绪如同茶香般渐渐弥漫开来。
虽然他并不自诩能够洞悉人心,却也敢自认心思细腻敏锐,可自从得知她大概是换了一个“芯”,他心下倒是没什么别样的感觉,也不知是她太会隐藏,还是确实无害。
箫宁儿本想发怒,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禁锢住了,不是身体上的动弹不得,而是一种类似于精神上的桎梏,让她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箫宁儿轻薄的刘海下一双灵动漂亮的眼睛微微缩紧,却避无可避,于清安垂落的发梢,近在咫尺,似乎就要这样扎进她的眼睛里。
心口一紧,箫宁儿脱口而出:“本公主……我答应你!”
等于清安直起上半身,那种像是被混沌雾霾所笼罩的感觉才渐渐退去,箫宁儿喉咙发干:“你……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以澜洲公主的名义,揭露事情的真相,还有,我建议再查查他科考时的文章。”
那天在江盈的书房里,她在江盈的曲谱里看见过二人来往的书信。
他的酸诗写得很一般,立意一般,遣词造句也一般,整体看来更是平庸无奇,如果这就是状元的水平,那么她会怀疑澜洲这届考生的整体水平是否也过于一般。
屡试不第,心术不正的人,一举摘得状元桂冠……
嗯,她懒得评。
箫宁儿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箫明尘,箫明尘略微失笑。
见自己的皇兄也点头表示赞同,箫宁儿才肯定地回了她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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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主怕是听信了那几个人的谗言,才故意这般冷落您的。”书童扶着何允之,语气颇有怨怼,他们在这里已经等了整整半个时辰了。
何允之抬起了头,凝视着那扇朱漆大门,那威严而鲜艳的红色让他的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息。
在他的身后渐渐围聚起了一群百姓,何状元最近名头响亮,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的,总有人在关注着这些事,关注着他这个人。
一排排威严的侍卫让人不敢大声议论,却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一旁的书童听不下去了,他本想转身怒斥,却听前头突然传来一阵深沉而悠长的吱呀音,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地从内向外开启。
众人一静,侍卫们迅速抱拳跪地:“参见公主殿下。”
何允之手指一颤,难以抑制的颤抖透过指尖传递,他不着痕迹地把手拢进袖子里,负手身前。
他定定地站在人群前头,身姿修长,颇有种哪怕面对千夫所指亦不改文人傲骨的风姿。
“公主殿下。”何允之躬身行礼,声音温润。
许是知道了他的真面目,箫宁儿并不觉得他这样好看了,只觉得他矫揉造作,扭捏虚伪。
她哼了一声,挥了挥衣袖,声音裹挟着灵力传进每个在场观众的耳朵里:“经过本公主的亲自调查,何允之有负江盈姑娘的传言皆是属实,像这种背信弃义的人,本公主厌恶至极。”
“来人,将这个涉嫌欺君的家伙拿下!”
何允之脸色一变,待被人压住肩膀时,他没有反抗,只强装镇定地抬头问道:“不知是何人在背后挑唆公主,此人其心可诛,我与江盈姑娘虽是青梅竹马,可自她嫁人之后,我们之间便再无瓜葛,她资助在下读书一事,在下自是铭感于心,不敢相忘,可又何来骗取钱财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