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做什么?”
梁均道:“你不是要读书吗?我们兄弟素来有难同当,你读书,我们陪着你就是!”
武成亦补道:“嗯,老大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打扰你。”
后面三人亦道:“绝不出声!”
贺西亭“呵呵”两声干笑,知道的以为是有难同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监视督促他的!
他心中暗自咬牙,刚要开口,梁均一脸真诚,“老大,你不会要偷懒吧?”
贺西亭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怎么可能?”
“那就好,老大,你快点儿读吧。”梁均从山高的书中抽出一本,“人家入门的都从《论语》开始,老大,你在学子堂的时候也没怎么学,先读这个吧。”
贺西亭:“……”
贺西亭这屋子挺大,但突的摞了这么多书,又站了五六个少年,一时之间,倒有几分逼仄。
贺西亭坐在小榻上,榻上摆着不大不小的桌案,岸上放着一本论语,却连只笔都没有。
梁均等人依他们所言,真的没出声,房间里安静,就连翻书声都没,唯有五双眼睛,牢牢地盯在贺西亭身上。
贺西亭紧了紧腮帮子,终是忍不住,冲他们道:“能不能不要再盯着我了?”
武成无辜,“老大,我看你连纸笔都没有,这哪算读书啊?不看着你,你可怎么上进啊?”
梁均点头赞同,“是啊,你这样读书,日后可如何娶卫三姑娘?”
一提卫青萝,贺西亭的火气就灭了,也终于来了几分劲头,一时扭头冲梁均旁边的魏绍道:“绍子,你去我爹那儿,给我借支笔,哦,还有一锭墨来。”
魏绍得令:“好嘞!”
魏绍一溜烟儿跑走,剩下四人,继续将眼睛紧紧盯在贺西亭身上。
贺西亭不怒反笑,真是他的好兄弟啊!
魏绍回来时,除了一锭墨、一支笔,还抱了一堆宣纸回来,许是儿子终于肯用功,作为老爹的贺将军很是宽慰。
见那么厚厚一沓纸,贺西亭额角一跳。
“老大,将军说,你既想学,这些纸就好生写满,不要辜负他的一片心意。”魏绍很是得意地传话,又对贺西亭道:“老大,将军也很相信你,你一定能考科举!”
“呵呵。”贺西亭两声冷笑,他爹哪儿来的一片心意,分明是这些纸要留着发霉了,好不容易有人要,巴不得给送出来!
自己老爹啥样,他还是懂的,反正他明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爹不爱读书,他怎么可能喜欢?
可话都出口了,还一群兄弟看着,贺西亭只能硬着头皮,将宣纸铺好,剩下的散在榻上,一手提着笔,一手翻着书页,装模作样看起书来。
不知过了多久,笔尖坠下一枚墨珠,滴落在宣纸之上,旋即晕染出一大块,搁在上头的《论语》依旧一页未翻。
良久,贺西亭突的一手扶额,表情痛苦,“梁均,我头好像有点儿晕。”
作者有话说:
爱读书的萝萝X一读书就头疼的贺西亭明天先不更,压字数等上榜,感谢宝子们支持
第8章 讥讽 梁均、武成等人咽不下气,铁墙一……
贺西亭学习读书的第一日。
无果。
梁均没忍住劝他,“不然还是照我说的,找你老爹,让他安排一下?”
贺西亭是个多要面儿的人啊!都让魏绍给他爹借纸笔了,自然不可能答应,否则,可太让他爹笑话了。
且他爹要知道了,后院里母亲、姨娘们也就知道了,到时候过年,只怕贺家一大家子都知道!
贺西亭咬牙没答应,决定出去找地方读书,家里太过温热,实在不适合读书!
“走!去妙书阁!”贺西亭道:“那处凉快,这屋子里太闷热,平白的让人头疼!”
梁均:“……”哪里是因为闷热而头疼,分明是不想看书。
梁均无奈地看一眼摞成几座小山的书籍,摇了摇头。
几人跟着贺西亭一路来了妙书阁,妙书阁是个书局,里面的书种类繁多,不仅有经史子集,亦有一些杂书话本。
贺西亭他们来,每次都是买带图的那种杂书看,最爱侠义小说,最烦字多的!
一见他们来,掌柜的露出一张金灿灿的笑脸迎上来,“贺公子、梁公子……”
掌柜的面面俱到,将众人的名号一一念罢,笑嘻嘻问:“今日《游侠传》下册刚刚来货,几位公子都来一份?”
掌柜的话音一落,武成跃跃欲试,“下册出了?!掌柜的,给我拿三份!”
魏绍紧跟其后,“我也要一份!”
几人说完要的份数,唯有贺西亭张了张口,旋即抿紧嘴巴,一字未发。
掌柜的纳罕地瞧他一眼,刚要开口询问,一旁梁均道:“我们老大就不用了。”
贺西亭一张俊脸紧绷,咬着腮帮子。
掌柜的讶异一瞬,朝贺西亭脸上看去,迟疑开口:“贺小公子……”
梁均等人审视的目光纷纷投注他身上,贺西亭咬了咬牙,“不要了!”
见掌柜的一脸吃惊,魏绍上前,手搭在他肩膀上,得意洋洋道:“我们老大从今天开始就要努力读书了,日后可是要走科举的!”
掌柜的没忍住,张大了嘴,一脸震惊地看向贺西亭。
那那那个天天走街串巷、游手好闲的贺家小公子要科举?
掌柜的险些要当着他们面儿掏掏耳朵,他怀疑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贺西亭见他一脸怀疑,瞪起双眼,“怎么?老子不可以?”
掌柜的忙摆手,“当然可以!贺公子才高八斗、聪明伶俐,明年定能博得头筹!”
虽然知他这是迫于自己的淫威,才这么说,但好听话总是让人心里舒坦。
贺西亭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算你有眼力!”
他这话刚一落,妙书阁内响起一道嘲讽笑声,“啧,莫不是我近来耳昏了,竟然听见贺小公子说要科举了!”
贺西亭等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从书阁内走出数道人影,当先一人玉冠束发,一袭圆领莲纹竹青襕衫,脚踏乌黑缎面皂靴,端的清冷出尘。
看见此人,贺西亭等人的脸色不大好。
作为武将之后,他们最讨厌的就是读书,可偏偏当今圣上最欣赏读书人,而如今全平京读书读得最好的,当属长平侯世子——裴垣。
宣德二十五年,裴垣还未及冠,就参加了科举,一举夺魁,圣人大赞,并言一句:裴郎冠绝平京。
又誉他:纸上墨飘香,风骨照日明。
哪怕是文人之首的卫家,这一代青年才俊中,都不曾出这样一位惊采绝艳的人物。
也是从那之后,平京里但凡有个一官半职的人家,都要拿他来给自己家的儿孙做典范。
就连贺西亭他们这群武将之后,也要听一句:你瞧瞧人家长平侯世子!
“切!”
几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切”一声,均面色不善地盯着书阁里的人看。
刚刚说话的是裴垣身侧,户部尚书家的小儿子,长了一张不大聪明的脸,风姿比起裴垣来差远了,贺西亭翻了个白眼,掏掏耳朵,“哪儿来的疯狗吠?”
他偏过头问梁均,“你听见狗叫没?叫得可真难听!”
梁均一听,就笑说:“何止叫得难听,长得还丑!”
户部尚书是攀附长平侯、永乐侯,投诚旧党坐到这位置的,身为他的儿子,陈满平素来愿意跟着裴垣,但奈何裴垣太过出色,不仅才华出众,就是相貌,也得称一句“天人之姿”。
陈满平人如其名,相貌平平,站在裴垣身边,就是绿叶衬红花,只能更加突出裴垣的风姿,也正因此,陈满平最讨厌别人拿他的相貌说事。
“你们说什么?!”陈满平好歹也是个读书人,自然说不出什么骂人的话,只能干瞪着眼。
“就是!贺西亭,你总不能仗着你爹是一品大将军,就这般目中无人吧!”
“正是,何况陈兄又没说错,你好好的武不习,竟然妄想科举?”又一人讽道:“可别你写的文章,把孔夫子气活了!”
此人一说完,除了前面的裴垣,皆笑出声来,裴垣虽微微蹙眉,却也未曾制止。
贺西亭抱臂看着他们,凉凉的眼风扫过他们每一个人面上,最终停在裴垣脸上。
谁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裴垣的拥趸,裴垣看不上他们这些武将之后,这些人自然清楚,更何况,大靖朝的文官就没有一个喜欢武将的,他们的子孙又怎么可能瞧得上他们?
是以,裴垣虽自持身份,不曾奚落讥讽,但如陈满平之流,就是他的口,可替他将话说出来。
贺西亭最是不耻裴垣这种人,自视甚高瞧不起人,平日里骄傲得跟公孔雀似的,看着就眼睛疼。
贺西亭别开目光,落在他身后开口的那几人身上,撇了撇嘴:“亏你们还是读书人,就这么尊重孔圣人的?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