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知道有人在看自己,贺西亭收好弓箭,望过去,正好与卫青萝四目相对。
青萝微红了下脸,贺西亭龇着大牙,然后用口型喊了一声“萝萝”。
日光落满少年眉眼发梢,仿佛是天边万里云霞藏着的风与月,轻轻拂乱,便落了满身鎏金。
青萝看着,唇角笑意更弯了几分。
贺西亭瞧见了,愣了愣神,乖乖,他的萝萝可真好看!
正要冲青萝摆手,一旁响起梁均的惊呼声:“老大,你流鼻血了!”
紧接着,就是武成咋呼的声音:“老大,你等着,我给你拿药来!”
“……”
一时间,此处兵荒马乱,贺西亭一抹鼻子,只觉丢脸丢到家了。
卫青萝突的,就想起前世,贺西亭临去西洲前,半夜跳到她家的墙头,她睡不着,生怕贺西亭去了西洲会有危险。
她披衣出门,迎目望去,就见少年跨在墙头上,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那时,贺西亭也是这样,流了鼻血。
青萝垂下眸,抿唇笑起来,卫青鸢这个小喇叭生怕别人不知道,凑过来笑嘻嘻说:“三姐姐,你耳朵红了!”
见沈荩和杨翠薇朝她看过来,卫青萝抬眸瞪她一眼,故意别开目光,正巧落在永乐侯李户,与他儿子李相极身上。
青萝微微一怔。
李相极今日安静得异常,虽说是没好得利索,但竟没有刻意找过贺西亭麻烦。
自打圣人让众人准备弓箭、马匹,李相极与贺西亭他们离得这么近,都没想过对他们发难。
实在奇怪。
前世这场围猎也是有的,风平浪静,除了宫里的贵妃娘娘险些坠马,无事发生。
但莫名的,青萝心口“咚咚”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可能发生什么呢?许是李相极被揍怕了!
正想着,沈荩唤她一声,“萝萝。”
青萝回过神,沈荩说:“你瞧那儿!”
卫青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汉子约有二十六七,脸上脏污,脖子、胳膊晒得黝黑。
“就是他。”沈荩纳闷道:“他怎么也来这儿了?”
“你在侯府门前看见的那个?”
沈荩点点头。
那汉子猫着腰,躲在草丛里,若非是卫青萝她们站的地方位置高,并不能发现那汉子。
他躲藏得很仔细,但有一事奇怪。
圣人出宫围猎,早就有禁军提前清场,如若发现可疑之人,也会一并驱赶走。
可这人是怎么跑进来的?
正疑惑间,她见那汉子紧紧盯向一个地方,卫青萝顺着望去,见他望的正是当朝宰辅侯崇的方向,可仔细辩驳,又好像不是。
青萝眉头一皱,眸光微移,恰好看见从侯崇身后走来的侯云。
侯云乃侯崇的嫡次子,在平京素来不显眼,这倒不是因为侯云有多差,而是侯崇位高权重,其兄长亦是当今炙手可热的新党继任领袖。
唯有他,身上只有个不大不小吏部主事,比起父亲、兄长,自然不起眼。
可那汉子看向侯云的眼神,却是恨不得啖其血肉!
正惶然间,就见一小厮打扮的人匆匆跑到侯崇身前,俯身低首,在他耳边悄悄说着什么。
若是寻常小厮也就罢了,可青萝过目不忘,这小厮刚刚前不久,还在永乐侯李户身边!
而这小厮走后,侯崇叫来手下说了什么,旋即那手下一个手势,就有一小批府卫朝着林中离开。
围猎还没开始,这些人行色匆匆的,是要做什么?
侯崇与李户是政敌,可刚刚那小厮来寻侯崇德一幕,青萝总觉得哪里奇怪,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比赛 贺西亭挑了下眉,这才觉得有了点……
侯崇府上的府卫一走,那边李相极勾了勾唇,目光阴狠。
“那个人不见了!”耳边响起沈荩的惊呼声。
她们站的这处比较高,刚刚那汉子隐在草丛之中,又有树木遮挡,若他有心藏匿,其实并不好被人发现。
青萝朝刚刚那汉子隐匿的地方看去,又朝侯崇和侯云的方向望去,侯家父子并不打算上阵,二人稳稳坐在位子上,正饮着茶。
侯崇位高权重,他的位子是离圣人最近的,圣人刚刚入帐换衣,此时出来,见到侯崇还坐着,大笑一声,“宰相不与朕一起比比?”
侯崇忙起身,恭敬道:“老臣自幼便不善骑射,恐会扫了陛下的兴。”
圣人摆摆手,倒也没非逼着他去,转头看见他身旁的侯云,道:“侯云啊,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能学你爹,这大好时候,正该同一众少年骑马扬鞭。”
侯云慢步上前,拱手道:“仰赖陛下垂青,只是臣下昨日崴了脚,便不给诸位同僚拖后腿了。”
侯云今日走路的确慢,圣人一顿,点了点头,“那在这儿好生陪你父亲吧。”
说罢,圣人便要上马,去的方向与侯府府卫消失的方向,正好相反。
青萝瞧了眼,眉头微微拧成了结。
刚刚她总以为那汉子是看的侯崇与侯云的方向,可圣人的所在,似乎与侯家父子一样方向。
青萝生怕今日生出事端,那汉子之前在侯家门前出现过,现在出现在万源山,真的是巧合吗?
一时之间,也理不出头绪。
想到若这汉子真有什么问题……
卫青萝眼珠子一转,唤过兰溪,对她耳语几句,末了道:“就说是我说的。”
“是。”
兰溪并没见到那汉子,虽不知青萝为何在意,但到了贺西亭跟前,还是原原本本将青萝嘱咐的话说了。
“姑娘说,那汉子一身灰衣短打装扮,模样黝黑,个头很大,不知是怎么混进来的,烦请贺小公子请大将军派些人,将此人寻一寻,莫让他冲撞了圣驾。”
冲撞圣驾倒是不能,毕竟圣人身前禁军无数,那人可能没到圣人跟前,就被乱箭射死了。
但青萝也想了,若这人真是冲圣人来的,贺家能及时发现,也能让圣人记上一功,日后贺将军也好为贺西亭求个一官半职。
兰溪说完,贺西亭不假思索就应了,然后遥遥冲青萝点了下头,表示记下了。
只是转身要去寻他爹时,贺西亭脚下一顿。
啧!不对!
这么个好时机,怎么能不在萝萝面前显摆一下?
若什么事都要靠他爹,岂不是显得他太无能了?
贺西亭眯了眯眼睛,攥紧手中的弓。
他刚刚在萝萝面前流了鼻血,实在有损他的形象,若此事做得好了,萝萝定然欢喜!
贺西亭素来是个不听劝的主儿,也是个不怕麻烦的主儿,若是那日真听懂了青萝的话,在打周满时,也就不会顺带着把李相极又打一顿。
他招招手,叫魏绍过来,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几句,拍他肩膀道:“去帮我盯着点儿!”
“得令!”魏绍立直身子,就拉着自己的几个小跟班跑了。
“贺西亭……”一直很安静的李相极,忽然走到贺西亭跟前,语调拔高,“今日你与我比比?”
贺西亭白他一眼,“怎么?李世子身上的伤都好了?可别比着比着,疼得哭着要找娘!”
梁均等人闻言,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李相极眯着眼睛,一一扫过他们,那日巷子里被打,他是记不清有几个,但胆敢打他的,一定就是贺西亭他们这几个草包!
“呵!贺西亭,你是怕和我比吧?”李相极道。
“放屁!”贺西亭嗤道:“老子是武将之后,三岁习武,我骑马的时候,你还躲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这就是明晃晃的侮辱了,李相极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嘎嘎”直响,想到自己的目的,只得生生忍了。
“你到底比不比?”
贺西亭难得聪明,眯着眼问:“你为何一定要寻我比?”
李相极倒吸一口气,贺西亭何时这么聪明了?
“哼!本世子看你不爽!”李相极道:“你那日打我,这口气,本世子还没出呢,今日咱俩比比,若你输了,需给我一样你宝贝的东西!”
贺西亭盯着他瞧了片刻,一旁梁均小声道:“也没听说他的骑射多好,今日敢这般找你,怕是有诈。”
武成也道:“老大,你得小心些,不能应。”
李相极生怕贺西亭不答应,紧接着又道:“你放心,本世子若输了,便给你一样宝贝。”
顿了顿,他转转眼珠子,“咱们不比谁跑得快,也不比谁猎的东西多,而是比在一炷香内,谁能猎最大的东西!”
贺西亭挑了下眉,这才觉得有了点儿意思。
这倒不算比骑射能耐了,而是看谁的运气好一点儿,能碰上大的兽类了。
当然,便是没有碰上大兽的运气,贺西亭也有那个自信赢过李相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