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灯影下的青萝面着红妆,额间贴着一枚牡丹花钿,螓首蛾眉,目若琉璃,丹唇轻轻扬起,一错不错地看着贺西亭。
烛光泛红,这新房里也无一处不是红,红帐幔、红喜被、红婚服,看得贺西亭都有些发晕。
他暗暗吞咽了口口水,舔了舔微有些干涩的唇,心头跳得老快,胸口烫得他发慌。
他想脱下衣裳,又怕唐突了对面的青萝。
一直没等到贺西亭的动作,青萝忍不住抬眸看他,二人四目相对,谁都没眨眼。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好半天,青萝噗嗤一笑,“你怎么这般看我?”
贺西亭脸色爆红,动了动嘴唇,“就是想看你,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说这话时,声音竟带着几分颤抖。
青萝缓缓抬起手,两只手捧住他的脸,鼻尖对着他的鼻尖。
她终于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触摸他,日后在人前,也可以握住他的手。
“真好。”她轻声呢喃:“真好……”你还活着,而我也嫁给了你。
“贺西亭,这辈子,我们都不要分开了。”青萝凑近他,亲了下他的唇角,“好吗?”
她轻轻歪了歪头,露出一派天真又带着几分魅惑的姿态,与往日里全然不同,贺西亭心脏骤然紧缩,很想要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却生生忍住了,额间沁出好些汗,喉结滚动个不停。
卫青萝看得好笑,故意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问:“贺西亭,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贺西亭最是吃不了激将法,一听青萝这话,“嗯哼”一声,一把掐住青萝的腰,眯了眯眼睛。
“萝萝,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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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幔摇晃,一声尖叫被堵住再口,烛光摇摇晃晃,伴着夜色到入春宵。
次日一早,新婚夫妇两个早早就醒了,贺西亭支手看着她,用眼睛描摹着她的额头、眉眼、鼻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再睡会儿,时辰还早。”见她醒了,贺西亭眼睛也不移,反而更名目张胆看她了。
青萝摇了摇头,“一会儿还要给公婆敬茶,不睡了。”
他们二人,一个从小就得早起练武,一个十几年都要早起看书,实在都不是贪睡之人。
贺西亭闻言,顺势点头,“也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多待些时辰了。”
只要起得足够早,就可以看萝萝好多好多眼,稳赚不赔啊!
贺西亭自觉聪明,但又舍不得这甜丝丝、暖和和的被子,当即将脸滚进里面,实则是贴在青萝的颈侧,他的头发扎在青萝肌肤上,有些发痒。
青萝被痒得笑出声,抬手推他,“你太重了。”
“嗯。”贺西亭:“再抱一会儿。”
二人也没磨蹭多久,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就起了来,贺西亭主动接了为她描眉的活儿,却因着经验不足,被青萝给赶走了。
青萝唤了兰溪进来,为她梳妆,贺西亭恋恋不舍地抱胸在身后看着。
见兰溪用眉墨在青萝的毛上一动,他就“啧”一声,“我也是这么画的,和兰溪的有什么不同?”
又叹一声:“哪里不好看了?”
他这样一絮叨,兰溪画了两次没画好,忍不住扭头,“姑爷,你可别说了,再说我是真不会画了。”
青萝冲他哼鼻子:“你要是耽误了时辰,我一定罚你抄书!”
贺西亭立马投降,“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旋即冲兰溪道:“兰溪,你继续画,定要给萝萝画得……不对,萝萝便是什么都不画,都是最好看的!”
卫青萝懒得搭理他,看向兰溪,目光带上催促,兰溪了然,也不应他的话,专心为青萝梳妆打扮。
贺将军和贺夫人的院落在贺府东面,从贺西亭和青萝的院子走到松间院需半刻,二人收拾妥当,一路执手朝松间院去。
二人到时,贺将军虽不明显,但仍能看出一丝紧张来,贺夫人看着顺着日光进来的新婚夫妇,笑意爬上眼角。
一众姨娘们看着两人,也有些紧张,陈姨娘同沈姨娘互相攥着手,看向贺西亭和青萝时,泪花都在闪动。
“你们来了。”贺夫人第一个开口。
青萝点了点头,旋即上前拜礼,“儿媳见过父亲、母亲……”旋即看向一众姨娘,“见过各位姨娘。”
贺家无人不知青萝,谁都知道这是自家小子,从小就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人,且青萝的名头在整个平京都是响亮的,知书识礼、蕙质兰心,他们都觉得贺家是祖坟冒青烟了,真让他家小子给娶到了!
长辈们互相对视,各个神情激荡,待青萝奉茶时,贺夫人率先取下腕间的素面玉镯。
大靖尚文、尚间,纯净无暇,光素无纹的玉镯最是珍贵,贺夫人将这玉镯给她,就是认定了她这个儿媳。
“日后若西亭不听话,你尽管教训便是。”
贺西亭不会欺负卫青萝,这点贺夫人是肯定的,是以寻常婆婆嘱托的话,到她这儿变了。
青萝闻言,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但她还是乖巧点头,应了声:“是,母亲。”
贺西亭可乐意被青萝管着,见他娘给了玉镯,赶紧就朝一众姨娘的方向张望着。
陈姨娘见他这模样,翻了个白眼,可二话不说,起身就朝青萝走过去,从袖中掏出一枚沉木盒子。
“这都是姨娘私藏的好物,各个都漂亮,全是送给萝萝的!”
一见陈姨娘抢了先,沈姨娘也赶紧围过来,拿出好几个金锭子,看得青萝都不禁眼睛直了。
这些姨娘不会把自己全部家底都掏出来给她了吧!
诸姨娘们围着她说个不停,各个从衣袖里、衣襟里掏出不少见面礼,都要一股脑儿塞给她。
后来,还是贺西亭看不过去了,说:“都收下!但萝萝自己拿不了这么多,姨娘们到时候遣下人送我们院子来。”
青萝见他竟这般不要脸都想要,瞪他一眼。
贺西亭耸耸肩,在她耳边低声道:“收下吧,姨娘们的心意不能辜负了。”
不仅这些礼物最后都到了他们院子,就连贺夫人的田庄地契都落到青萝手上好几份,这些长辈就好像比着谁给她东西多似的,接连好几日,她这院子都没“消停”过。
青萝望着桌上还没录完的账本,不禁忧愁地叹了口气:“这也太沉、重了!”
作者有话说:
采访一下小贺,你怎么那么坚定要娶萝萝呢?小贺:小时候,我爹就说了,有喜欢的,就要趁早下手,抢回来宝贝着,谁也夺不走!(霸气侧漏) 裴垣:哦。嗐,主要就是爹不行,被爹坑了的裴世子哦~
第44章 小将军真是
贺西亭的婚假到二月十八, 这几日日日都黏着青萝,青萝是没想过他会这般粘人的,实在受不了时, 就会去寻“斥候”。
斥候是贺西亭幼时养的狗, 黑白相间, 体型很大, 但性格很是温顺,如今已整十岁了。
斥候熟悉青萝的味道, 幼时斥候总会来学子堂接贺西亭,自然识得她。
她也很喜欢斥候,斥候趴在她脚边,用软软呼呼的爪子搭在青萝脚上,圆圆的小狗眼盯着青萝,看得格外深情。
青萝正给它梳毛,见这眼神, 忍不住一笑,点着它的鼻子,笑说:“不想被我梳毛啊?那可不行呢。”
似是听懂了,斥候委屈地哼唧了两声,旋即将下巴垫在地上, 认命地趴着。
贺西亭来寻青萝时, 正好看到这一幕,他顿住步子,冷不丁想起一事。
晏恂老友的白猫年前的时候, 好像怀孕了,如今翻了年,应是下崽子了。
一想到这, 贺西亭也顾不上黏着青萝,脚下一转,向府外跑了。
听到声音,青萝回头望了一眼,只来得及看到他一片赤色衣角,不由怔愣,“这是怎么了?”
去岁晏恂回京,贺西亭与晏恂、姜奎等人聚在晏府时,从姜奎口中打听出养猫是需要下聘的。
正好要去寻柳明甫拿他新婚日的画,索性就再去请他帮忙写份“纳猫契”。
去寻柳明甫的时候,偏巧不巧姜奎也在,姜奎也正同柳明甫说起晏恂家的猫。
“玉奴二月初的时候下了一窝六个小崽儿。”姜奎心中向往:“晏老说要养一个月再送人,我这几日就得写好纳猫契,擎等着下月初到了。”
柳明甫正在润色给贺西亭的画,闻言抬眼看他,不由问:“姜兄见过小猫崽了?可选好要哪只了?”
姜奎一脸得意:“自然!”
贺西亭来时,正好听见这话,当即就问:“哪只啊?”
姜奎瞥他一眼,眯了眯眼,意味深长道:“不可说啊!”
贺西亭:“……”
柳明甫瞧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姜奎如今是看谁都觉得会同他抢猫,索性谁也不答。
贺西亭没问出来,倒也没急,余光不经意瞥见姜奎腰间缀着一块新玉,不由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