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栀听得一愣:“谁呀?他说名字了吗?”
“没说,就一个年轻男人,长得还挺帅,一表人才。但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说话时非常激动,可吓人了!我怕他是来寻仇的,就没给他你的联系方式,骗他走了。”
祝金栀听到那句“长得挺帅”,似有所悟:“哦,可能是我之前的前男友吧?”
她确实有过一些烂桃花,但即便是最近的那个,也都断了有半年多了,居然还找上门来了吗?
真挺吓人的。祝金栀心有余悸:“谢谢你啊,幸好你帮我挡回去了。”真见了面也是麻烦事,她估计招架不住。
“哎呦,跟我客气什么?那就这样,祝教授你自己最近也注意点啊。”
刚挂电话,祝金栀又接到一通新来电。
是小林。
“组长!你找我吗?”小林很是开朗,“是不是关于项目的事啊?”
祝金栀应了声:“你怎么关机了?刚刚打你电话都没打通。”
“对不起啊,我和朋友在一起,我带他来逛逛咱们学校,路上忘记看手机,没发现它没电关机了。”
“没事,我就是今天回了一趟基地,发现你的平板忘记拿走了。”
“组长你回基地了啊?”小林惊呼,“我昨晚发现了,正打算今天回去拿呢!”
“那你不用来了,我帮你拿了。”祝金栀说,“你现在还在学校里面吧?我正打算回家,顺路送过去给你。”
“好好好,谢谢组长,真的太麻烦你了!”
小林挂了电话,刚好电梯到了,顾子彻和他一起进了电梯。
小林哼着歌,和顾子彻说:“待会儿我组长过来给我送个东西,你在老师那坐着,我自己下去拿就行。”
顾子彻应了一声。他心情低落,根本没听进去。
见到了敬重的老师,顾子彻也没能从刚刚剧烈起伏的情绪中缓过来,即便是笑容都透露着勉强。
三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小林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站起来,到旁边接了电话,声音没收着:“组长你上来了?怎么不和我说,我下去拿就行,这多麻烦你啊!”
祝金栀刚出电梯门,她笑了:“这有什么,又不是爬楼梯,走一趟电梯不费事的。”
“而且你们是去看望老吴吧?”
老吴就是祝金栀博士时的导师,国内著名的数学家,学术界大拿,年轻时得过菲尔兹奖。
祝金栀说:“正好我也好久没见他了,跟他打个招呼我再走。”
“好啊!”
正说着话,祝金栀已经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外等她的小林,朝他挥挥手。
办公室门外响起谈话的声音,隔着木门门板,只能听见小林的大嗓门和一道模糊的女声,像山间流淌的溪水。
顾子彻无心去听,他坐在椅子上,人早已经被情绪掏空了。
但老吴已经听出了自己得意门生的声音。
他站起身来,绕过顾子彻迎出去,一边把半掩着的木门推开,一边叫道:“是小祝吗?”
只是这么一声轻唤,却瞬间将顾子彻几乎离窍的灵魂拽回。
他猛然扭过头,办公室的门还没完全推开,站在门边老吴把外面的人影挡住了,但他已经听清了那道温柔轻快的女声:“吴老师!”
“真是好久不见了,您还是那么精神!”
顾子彻像是被人钉在了原地。周遭的所有杂音全都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那道熟悉的、笑意盈盈的声音。
招呼打完,老吴往旁边退开了两步,半掩着的大门终于被完全推开。
窈窕秀丽的身影,穿着他从未见过的黑色修身毛衣裙和白大褂,气质斐然,多了一分成熟和从容。
唯独那张脸,依旧是初见时干净温柔的模样,目光天真清澈,笑起来时眉眼弯弯。
他以为他只能用余生去怀念的笑容。
被他放在心上反复念想了无数个日夜的人,他数不清多少次,心里的泪水淋湿透这张熟悉的脸。
祝金栀进门的时候还在和老吴说笑,“老师您今天还有客人啊?我是不是有点打扰你们了——”
她没能说完,因为她已经看见了那道站在办公室里的人影。
祝金栀顿在原地,呆住了。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然站起。
大衣垂到小腿,沉重的黑灰色笼罩他一身,几乎要压垮那副清峋瘦削的身躯。
啪嗒。
顾子彻怔怔然望着她,眼泪夺眶而出,仿佛决堤的河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089 安抚哭哭破
光是在学校里碰见本该远在大洋彼岸的顾子彻, 就足够令祝金栀震惊了。
更不用说顾子彻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哭了。
小林瞠目结舌,他先是震惊:“子彻?!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你咋哭了啊!”
小林率先走过去, 可他很快发现,顾子彻根本没有看他。
自从祝金栀出现, 他的目光便从始至终都只看向她一个人。他什么也不说, 只是汹涌地掉着眼泪, 任由泪水滑过瘦得发尖的下巴, 也完全没打算抬手擦一下。
他就像是痴怔了一般, 只顾望着祝金栀, 连眨眼都不舍得。
小林不傻,视线在顾子彻和祝金栀之间来回扫动,瞬间恍然大悟。
他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这...不是吧......?子彻,组长, 你们......?”
老吴一开始也是愣住了的,但他显然很了解他得意门生曾经的斑斑劣迹, 已然明白了眼前这一幕的含义, 看祝金栀的眼神意味深长。
祝金栀方才还从容不迫,现下只剩手忙脚乱。
顾子彻还在流着眼泪,祝金栀被那双红眼睛注视得心颤。
心知再也躲不过, 她咬咬牙大步走过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祝金栀把人带到门边, 不忘和老吴道歉:“吴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和他有点急事要谈,今天就先告辞了,下次我再来找您赔罪。”
老吴“嗯”了一声, 明晃晃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和蔼可亲:“去吧去吧,回头谈好了跟我说说啊。”
祝金栀尴尬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连忙拉着顾子彻溜了。
顾子彻跟着祝金栀出了门,她走在前面,步伐迈得很快,像是急着逃离现场。顾子彻怔怔地看着祝金栀的背影,她被风吹起的长发落在他的手背上。
终于把人带到了走廊的角落,祝金栀还抓着他手腕,做贼似的左右看了几眼,确认周围不会有人路过,这才松了口气,慢慢放开他的手。
她终于抬头看向顾子彻。
顾子彻眼眶通红地看着她,哭得满脸是泪,还没有停下。比两个月前更消减几分的下巴尖尖一截,挂着水珠,不断滴落下去。
这么可怜的模样,令她说不出一句心狠的话。
祝金栀抬起手,慢慢擦拭着他脸颊上的眼泪。
她温柔的声音一如从前:“子彻,别哭了。”
顾子彻再也忍不住,眼前瞬间朦胧一片,睫毛扑簌,泪如雨下。
他颤抖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掌心,死死按在自己的脸上,终于哭出声来。
喉咙里滞涩的哽咽失了禁,不再被刻意遏制。雪白脖颈中央,那枚青杏似的喉结一阵阵地抽搐着。
他的抽泣声和泪水一起,浸透了她的掌心。
顾子彻哭得一塌糊涂:“我......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温雪重...他和我说你死了...我不相信他,可是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他边说着,眼泪砸下来,哽咽的声音里夹着湿漉漉的气喘,近乎嘶哑:“我要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快疯了......我总是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是不是我害死了你......?”
顾子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的声音也破碎不堪,“为什么,为什么我当时没有留住你呢?我怎么能.....怎么能让你就这样走掉呢......”
祝金栀听得揪心,她下意识地拥抱他,双手揽着他的后颈,把他轻轻压进自己怀里。
顾子彻没有挣扎,被她拉着弯下腰去,紧闭着的眼睫黑亮湿重,抽着气埋进那块温暖的肩窝里,湿红的脸颊贴着她锁骨。
祝金栀心疼地抱着他的腰,声音都不敢太大,低声哄着:“不会的,怎么可能是你害死我呢?”
“不要再这么想了,子彻你从没有做错过什么事。”
顾子彻已经说不出话来,流淌下来的眼泪湿润了她的衣襟,他收紧手臂,一边哭一边死死抱着她不放。
祝金栀第一次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她以为她是用了一种对他来说更好的方式分手,没想到却反而害他心碎。
祝金栀抱着人哄了好一会儿,顾子彻才稍有好转,总算是止住了眼泪。
她看顾子彻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太可能再回去见老吴了,便带着他下楼,路上问了他一些话,大概得知了他会突然来华国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