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重被她轻拽,高大的身躯又慢慢转过来,僵硬地站在原地。
祝金栀也是下意识叫住了他,此刻看着他侧向一旁、不愿看她的眼神,也有些局促。
她犹豫着该不该说这些话,最后还是说了:“其实我在卫生间遇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了,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脸色也不太好。”
“如果是不太重要的工作,可以适当交给身边的人去做。”祝金栀慢慢说道,“我之前也总是会这样,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大包大揽,把自己累倒了才知道改。身边人虽然不说,但其实都很担心我。”
“温先生也是,可能你身边敢对你这么说的人就更少了。你的助理,像是蒋勤先生他们,可能都不会劝你。但是我觉得,就算工作忙碌,你也不要忽略了身体,一定要按时休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祝金栀说了一大堆,温雪重也没什么反应。她自觉多嘴,心里懊恼,发现自己还拉着他的衣袖,不由松开了手指:“抱歉,是我啰嗦了。”
“那我就先走了。”
祝金栀离开了。这一次,她没有说爱他,也没有说还在意他,希望他幸福。
可是如果她已经不在意他,已经不爱他了,为什么还要关心他,还能这么快发现他掩饰的疲惫和倦怠?
为什么,即便她不再说爱他,一言一行都仍像是将他放在心尖上?
她真是可恨。
温雪重站在原地,看着祝金栀的背影消失在大厅的人群中。
心底泥泞不堪的沼泽地里,又升起一点火苗,执着地跳动着,不肯熄灭。
他转过身,动作迟缓地走了两步,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蒋勤。
蒋勤在方才宁兰呈与温雪重对峙的时候就来了。
他表面上还能勉强维持着冷静,但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见老板发现了自己,蒋勤神情一肃,快步走过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温先生,原来您在这里,我刚刚到处找您。”
“待会儿还有第二次圆桌会议,主办方那边派人来问您的意愿,如果要旁听的话——”
温雪重直接打断:“看多久了?”
蒋勤:“......”
蒋勤立即老实:“从宁先生和您说话的时候开始。”
温雪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蒋勤打了个冷颤。
毕竟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特助,温雪重也不在意被他看了笑话,他知道的本来就不少。温雪重缓缓道:“你也很惊讶,对吧?”
蒋勤表情严肃起来:“是的。”
温雪重派人去查祝小姐的行踪,其中各方接洽都是蒋勤居中调度,返回来的线索和结果蒋勤也都浏览过一遍。
方才赶来的蒋勤远远见到祝金栀站在温雪重对面的时候,差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温雪重垂眸不语。拢在身前的手掌筋骨匀称,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只有略微宽大的骨节和覆着薄茧的指腹,可知他并非没有自保之力的寻常贵胄。
修长的食指戴了枚云脂玉扳戒,玉.体被他来回摩挲一遍,终于定下。
“重新去查一下祝小姐现在的身份,她的个人档案,过去的履历,还有她和宁兰呈的关系。”温雪重声音低沉,“跟其他人联系,把北美的事情推后,在华国多留两周的行程。”
作者有话说:
两周用来当三拿大结果怕是不够但没事,之后还能再延。(北美的裴云和秦如画:老板你是人?)老温现在的问题是当三都要竞争一下了争三保四吧!
第96章 096 作为面试官
下到停车场, 宁兰呈握着祝金栀的手到了银白宾利面前,拉开后车门。
祝金栀想起了以前的玩法,有点腿软。
不远处就是楼层车道口, 车灯和喇叭声如流水不断,这真不是能开玩笑的。
她拉着哥哥的手臂, 强装镇定道:“哥, 不要在这里好不好?这里太容易被路过的人发现——”
宁兰呈温柔地看着妹妹:“先进去。”
“可是——”
“进去。”宁兰呈又重复了一遍, 微笑道, “放心, 我不做什么。”
宁兰呈一般不撒谎, 他不屑于用哄骗的方式跟她做.爱,他更喜欢直接用美色勾引她,或是利用她的心软愧疚来让她主动。
祝金栀信了,哆哆嗦嗦钻进后车座。
她刚坐进去,宁兰呈就跟着进来了, 后车门被一阵大力甩上。
祝金栀被宁兰呈握住了腰。她条件反射地一抖,掀起眼帘看宁兰呈的脸, 俊朗秀美的轮廓覆上一层薄薄的阴郁。
黑暗的车厢里, 唯独那双眼睛泛着幽亮的光,直勾勾盯着她看,离她越来越近。
祝金栀往后缩, 被他顺势压在车座上亲吻,唇舌也被攫取。
西装裙卷到了腰上, 她被他凌空抱起,掐着细瘦的一把腰,按坐到他大腿上。失去了衣物的阻隔,细腻柔软的皮肤压着硬实挺括的西装面料, 轻轻一动就被磨到,钻心的麻痒。
祝金栀被亲得嘴唇湿润微红,松开时还在细细喘气。
宁兰呈抱着怀里的妹妹,温热的呼吸拍打在她的下颌骨上,微微仰起脸,看她的眼神阴翳又柔和。
修身的梨花白色西装外套被解开了纽扣,松松垮垮撇向两边。手掌伸进妹妹的衬衣里,沿着脊柱线来回滑动、抚摸,掀起一阵阵的颤抖。
祝金栀忍着呻.吟的冲动,眼睫扑扇个不停。
所幸宁兰呈确实如他所言,只是抱着她接吻,手掌摸了一遍就退出来,温柔细致地将她被弄乱的衣摆拉整齐,按着她的后颈搂她入怀,一句话也不说。
没有暴戾也没有惩罚,祝金栀贴着哥哥的胸膛,感受到他渐渐平静的心跳。
“哥哥。”趁此机会,祝金栀打算再哄一下,小声说,“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答应他的求婚,以后也不会答应的。”
宁兰呈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我只是没想到,一个玩物也敢肖想绑住你一生。”宁兰呈只是想想,眼神就暗下来,“他该死。”
祝金栀每次听到宁兰呈说打打杀杀死死之类的字眼就心梗,因为她知道她哥哥在说出口的这一刻是真的想让这个人死。
脸颊贴着的胸膛起伏了一阵。等他稍稍平复,祝金栀撑着他的肩膀坐起来,宁兰呈搭在她背上的手臂也慢慢往下滑。她看进那双阴沉的眼里,嘴唇贴上去,浅浅吻他的眼皮。
宁兰呈坐着,没有阻拦。
几番柔软的亲吻后,祝金栀再退开,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平和安宁,里面堆积的凶狠恶毒都被净化得透彻。
祝金栀看着哥哥:“你刚刚也故意挑衅了他,这事就算扯平了吧?”
宁兰呈温柔地笑:“小昙在说什么?”
见他还想装傻糊弄她,祝金栀来气,两根手指拉扯他的脸皮,“你不会一开始就想好了吧?把我邀请过来是为了气他吗?”
宁兰呈握住了她的手腕,睫毛微弯:“怎么会。”
“温雪重一般不出席这种峰会,主办方和我透露他会来,也是在我邀请你之后。”宁兰呈意味深长道,“我以为他早就从他侄子那里知道你的事了。看来他侄子也有私心,没和他通过气。”
“气他只是顺便,谁让他用那种眼神看着你?”
祝金栀一愣,想问是哪种眼神,猛然想起他们是在茶歇区遇见的,她当时正在吃东西。
也就是说,温雪重当时已经站在旁边,看了她很久了吗?
“我最讨厌有人对你志在必得。”宁兰呈慢慢道,“谁敢这样想,我就要狠狠羞辱他一次。”
眼看宁兰呈又要眼神幽暗下去,祝金栀连忙打住:“好了!不说他的事了,都过去了,我们先回家吧。”
宁兰呈看着妹妹,伸手轻轻抚摸她脸颊,温声道:“小昙应该改改你这四处留情的坏毛病了。”
“总有些人会认真,以为你给他们的温柔是独一无二的。每次见到这种人贴过来,我都气得想杀人。”
祝金栀心虚:“我也不是有意的,他和我交往的时候,确实对我挺好的,结果我找了别人,这事较真起来,总归还是我对不起他。”
宁兰呈慢慢道:“男人最忌气量狭小。所以他不适合你。”
祝金栀无奈:“最后分手也是他提的,因为他发现我出轨了他侄子的事。我还以为他已经对我没意思了呢。”
“不过就算他对我还有点意思,这么闹完也没了吧?他工作重心在美国,不会在华国久待的,你气什么呢,别气了。”
宁兰呈不语,祝金栀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忽然听见他道:“他那侄子还有联系你吗?”
祝金栀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顾子彻的事情。
自从上次离开她家之后,顾子彻就再没有出现过了,也没有通过其他方式联系过她。祝金栀也实话实说了:“没有,他应该已经离开华国了吧?”